星期四。

早上八点二十。

林默刚走出家门，手机便响了。

苏晚晴：

「小学弟。」

「嗯？」

「今天不许来找我。」

林默脚步一顿。

「为什么？」

「今天我有事情。」

「好。」

他没有多问。

过了一会儿，对面又发来一句。

「你怎么这么听话？」

「不是你让我不要去的吗？」

「……」

「那你不会多问一句吗？」

林默看着屏幕。

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今天有什么事情？」

这次苏晚晴满意了。

「没什么。」

「……」

「我去帮朋友做事情。」

「好。」

「真的不来。」

「知道了。」

聊天结束。

林默把手机收起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却有一点空。

以前她有课的时候，他会去等她。

今天她主动说不要去。

他便真的没有去。

只是到了中午，他还是忍不住看了几次手机。

没有消息。

下午两点。

还是没有。

直到三点多。

手机突然震动。

苏晚晴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和几个大学生站在一起。

似乎是在学校里参加什么活动。

其中一个男生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距离很近。

林默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回复：

「你在做活动？」

「对啊。」

「那个男生是谁？」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

林默自己都愣住了。

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对面很快回复。

「你问他干嘛？」

「没什么。」

「哦——」

那个“哦”后面，跟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林默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条消息来了。

「小学弟，你该不会吃醋吧？」

林默沉默了。

他没有回复。

苏晚晴：

「是不是？」

「不是。」

「那你为什么问？」

「随便问。」

「真的？」

「真的。」

苏晚晴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过了一会儿。

发来一句：

「那我晚上告诉你。」

---

晚上六点。

林默正在家里看书。

手机又响了。

苏晚晴：

「出来。」

「去哪？」

「你家附近。」

林默换了鞋。

走到楼下时，一眼就看见她站在路灯下面。

她手里还拿着两个纸袋。

看到他以后，笑着挥了挥手。

“小学弟。”

“你怎么来了？”

“想见你啊。”

林默怔了一下。

苏晚晴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他。

“给。”

“什么？”

“吃的。”

林默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她刚买的糕点。

“给我的？”

“不然呢？”

“为什么？”

“因为今天你没来找我。”

她歪了歪头。

“所以我来找你。”

林默看着她。

“不是你让我不要去的吗？”

“对啊。”

“……”

“所以我没让你来。”

“那你自己来了？”

“嗯。”

她说得理直气壮。

林默忍不住笑了。

“你很奇怪。”

“我哪里奇怪？”

“说不要我来的是你，自己跑过来的也是你。”

苏晚晴想了想。

“那是因为……”

她停了一下。

“我突然想你了。”

林默的笑容慢慢停住。

她说得很自然。

可他听见的时候，心跳却快了一拍。

苏晚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

耳朵有些红。

她赶紧转身。

“走啦。”

“去哪？”

“散步。”

“现在？”

“嗯。”

“好。”

---

两个人沿着附近的街道慢慢走。

晚上的风比白天凉一些。

路边偶尔传来餐馆里的声音。

苏晚晴一路都没有说话。

走了一会儿。

林默忽然问：

“今天那个男生……”

苏晚晴马上笑了。

“你还记得？”

“我只是随便问。”

“哦。”

她故意拖长声音。

“随便问。”

林默没说话。

“他叫陈宇，是我朋友的同学。”

“嗯。”

“今天只是一起做活动。”

“哦。”

“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问？”

“……”

苏晚晴停下来。

转身面对他。

“林默。”

“嗯？”

“你是不是吃醋了？”

这一次，林默没有马上否认。

路灯下，两个人安静地看着彼此。

几秒后。

他低声说：

“可能吧。”

苏晚晴愣住。

她原本只是想逗他。

没想到他真的承认了。

“你……”

“怎么了？”

“没什么。”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脸颊一点点红起来。

林默看着她。

“你不喜欢？”

“不是。”

“那是什么？”

“就是……”

她低下头。

“有点开心。”

林默愣了一下。

“为什么？”

苏晚晴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往前走。

“因为至少证明，你不是一点都不在乎我。”

林默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几秒，才跟上去。

“晚晴。”

“嗯？”

“我当然在乎你。”

苏晚晴脚步慢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我知道。”

---

走到便利店门口。

苏晚晴忽然停下。

“进去。”

“又要买东西？”

“嗯。”

“买什么？”

“秘密。”

两个人走进去。

她在冰柜前站了一会儿。

最后拿了两个冰淇淋。

一个草莓。

一个巧克力。

她把草莓递给林默。

“你的。”

“怎么又是草莓？”

“因为我喜欢。”

“所以给我？”

“对。”

“那你自己吃什么？”

她晃了晃手里的巧克力。

“这个。”

林默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喜欢草莓吗？”

“喜欢啊。”

“那为什么不给自己？”

苏晚晴笑了一下。

“因为我觉得……”

她看着手里的冰淇淋。

“喜欢的东西，也可以分给喜欢的人。”

林默没有说话。

苏晚晴像是突然发现自己的话有些奇怪。

赶紧低头吃了一口。

“你别想太多。”

“我没想。”

“你刚才明明想了。”

“没有。”

“有。”

“真的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斗嘴，一边走出便利店。

刚走到门口。

天空忽然落下几滴雨。

苏晚晴抬头。

“又下雨了。”

林默也看向天空。

雨点越来越多。

“要不要等一下？”

“不。”

她看了看旁边。

“跑过去。”

“跑去哪？”

“前面有屋檐。”

话音刚落。

她已经跑了出去。

林默赶紧跟上。

两个人跑到屋檐下。

苏晚晴喘着气。

“你跑这么慢。”

“我怕你摔倒。”

“我又不是小孩子。”

“上次是谁在雨里摔倒的？”

苏晚晴顿时不说话了。

几秒后。

她轻轻撞了他一下。

“你还记得。”

“嗯。”

“什么都记得。”

“差不多吧。”

她看着窗外的雨。

忽然安静下来。

“林默。”

“嗯？”

“你有没有想过……”

她顿了顿。

“以后我们会怎么样？”

林默看着她。

“以后？”

“嗯。”

“没想过。”

“为什么？”

“因为太远了。”

苏晚晴轻轻点头。

“也是。”

她没有发现。

林默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轻。

轻得像是不敢碰那个“以后”。

---

雨停的时候，已经九点多。

苏晚晴站在路边准备叫Grab。

林默陪她等。

车来了。

她却没有马上上车。

“林默。”

“嗯？”

“今天那个问题……”

“什么？”

“你是不是吃醋。”

林默笑了一下。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想再听一次。”

他沉默片刻。

“嗯。”

“是什么？”

“吃醋。”

苏晚晴终于笑了。

“好。”

她打开车门。

上车前，又回头看他。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今天那个男生，其实有女朋友。”

林默愣了一下。

苏晚晴笑得更开心了。

“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

“好好好。”

她点头。

“你没有担心。”

车门关上。

车子慢慢驶远。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街角。

手机突然震动。

苏晚晴发来一条消息。

「晚安，吃醋的小学弟。」

林默看着屏幕。

笑了。

他低头回复：

「晚安。」

然后又想了一下。

补了一句。

「明天见。」

这一次。

苏晚晴很快回了。

「明天见。」

林默收起手机。

夜色很深。

而他不知道的是。

从今天开始。

有些感情已经不再只是习惯。

它正在一点一点地。

变成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