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苏晚晴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上课的时候，她看着讲义发呆。
朋友叫了她两次，她才回过神。
“晚晴。”
“嗯？”
“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以前你上课最认真。”
朋友指了指她的手机。
“现在三句话里有两句都在看手机。”
苏晚晴下意识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哪有。”
“还说没有。”
朋友凑过来。
“是不是那个小学弟？”
“……”
苏晚晴没说话。
朋友一看她这个反应，立刻笑了。
“看来我猜对了。”
“你别乱讲。”
“我又没说什么。”
“你就是乱讲。”
“那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朋友。”
“普通朋友？”
“嗯。”
“普通朋友会每天聊天？”
“……”
“普通朋友会跑去对方家附近找人散步？”
“……”
“普通朋友会一起去水族馆、游乐园？”
苏晚晴不说话了。
朋友看着她。
“晚晴。”
“干嘛？”
“你是不是喜欢他？”
这一次，她没有马上否认。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笔。
过了很久。
才轻声说：
“我不知道。”
朋友笑了。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不知道了。”
“可是……”
“可是？”
苏晚晴抬起头。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想起林默。
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站在雨里替她捡书。
想起后来每天早上的消息。
想起他站在教学楼外等她下课。
想起水族馆里，两个人一起看海龟。
想起游乐园的摩天轮。
还有昨天。
他承认自己吃醋的时候。
那一瞬间，她真的很开心。
不是因为有人吃醋。
而是因为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至少，她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那就别急着说。”
朋友拍了拍她的肩膀。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慢慢确定的。”
苏晚晴轻轻点头。
“嗯。”
---
下午五点。
林默站在大学门口。
苏晚晴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他。
她加快脚步。
“你怎么又来了？”
“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见吗？”
“我说过？”
“你说了。”
苏晚晴想了想。
“好像是。”
“所以我来了。”
她笑起来。
“今天想去哪里？”
“你决定。”
“又让我决定？”
“嗯。”
“那去吃饭。”
“好。”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走到一半。
苏晚晴忽然停下来。
“林默。”
“嗯？”
“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她犹豫了几秒。
“如果……”
她抬起头。
“如果有一个女生很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林默脚步慢了下来。
“看我喜不喜欢她。”
“如果你不知道呢？”
“那就慢慢想。”
“如果她已经等很久了呢？”
林默沉默。
苏晚晴看着他。
“你会不会觉得她很烦？”
“不会。”
“真的？”
“嗯。”
“为什么？”
林默看着她。
“因为如果一个人愿意等你很久，她一定是真的很喜欢你。”
苏晚晴心口轻轻一颤。
“那如果……”
她咬了一下嘴唇。
“她最后鼓起勇气告诉你了呢？”
林默没有回答。
苏晚晴也没有再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可她的手指已经悄悄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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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一家小餐馆。
坐下以后，苏晚晴没有马上点餐。
她一直低着头看手机。
林默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我哪有。”
“从下午开始就一直走神。”
苏晚晴抬起头。
“林默。”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不会。”
“如果我每天找你呢？”
“不会。”
“如果我每天叫你陪我吃饭呢？”
“不会。”
“如果我每天都问你在哪里，在干嘛呢？”
“也不会。”
苏晚晴看着他。
“那如果……”
她停了一下。
声音很轻。
“如果我喜欢你呢？”
整个世界像突然安静了一瞬。
餐馆里的说话声。
碗筷碰撞的声音。
门外经过的车声。
全都像离他们很远。
林默没有说话。
苏晚晴也没有催。
她只是看着他。
眼神里第一次没有玩笑。
没有故意逗他。
只有认真。
过了很久。
林默才问：
“你是在开玩笑吗？”
“不是。”
她摇头。
“我想了很久。”
林默垂下眼睛。
手指轻轻握住杯子。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更没想到。
自己真的会害怕。
不是害怕她喜欢自己。
而是害怕自己回应不了她。
“晚晴。”
“嗯。”
“你……”
他停了很久。
“真的喜欢我？”
她点头。
“嗯。”
“为什么？”
苏晚晴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
“……”
“就是觉得，看到你会开心。”
“你不在的时候，会想你。”
“看到你和别的女生说话，会不开心。”
“每天睡觉前，会想今天有没有和你聊天。”
她看着他。
“我觉得这应该就是喜欢吧。”
林默低着头。
很久没有说话。
苏晚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开始有些害怕。
害怕自己的告白会让他为难。
可她还是问：
“那你呢？”
林默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
这一刻，他多想告诉她。
——我也喜欢你。
喜欢到每天都会期待她的消息。
喜欢到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时候，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喜欢到会因为一个陌生男生站在她旁边而吃醋。
喜欢到已经开始偷偷想象那些自己根本不可能拥有的未来。
可是……
他的未来只剩下一条越来越窄的路。
他不能把她拉进来。
“我……”
林默的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
苏晚晴愣住。
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你不知道？”
“嗯。”
“那……”
她努力笑了一下。
“你可以慢慢想。”
“晚晴。”
“没关系。”
她低下头。
“我不急着要答案。”
可她的手，却在桌子下面悄悄攥紧。
林默看见了。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一下。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让你等。”
苏晚晴抬起头。
“我愿意等。”
林默没有说话。
她又笑了笑。
“所以你不用有压力。”
---
吃完饭。
两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苏晚晴比平时安静很多。
林默也没有主动说话。
到了路口。
她停下来。
“我到了。”
“嗯。”
“林默。”
“嗯？”
“你不用今天就回答我。”
“好。”
“慢慢想。”
“好。”
“但是……”
她看着他。
“不要骗我。”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我不会。”
“那就好。”
她朝他挥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
“林默。”
“嗯？”
“如果你最后发现你也喜欢我。”
她笑得很轻。
“记得告诉我。”
林默站在原地。
看着她慢慢走远。
“好。”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他才低下头。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扶住旁边的墙。
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
过了很久。
疼痛才慢慢缓下来。
林默从口袋里拿出药。
看着掌心里的药片。
他没有马上吃。
只是抬头看着刚才苏晚晴离开的方向。
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喜欢他。
而他……
也早就喜欢上她了。
只是这份喜欢。
注定不能拥有一个普通的结局。
林默闭上眼睛。
轻声说：
“对不起。”
夜色里，没有人听见。
也没有人知道。
这句“对不起”。
究竟是在向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