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
苏晚晴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她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聊天框停留在昨天晚上。
她最后发的那句话是：
「如果你最后发现你也喜欢我，记得告诉我。」
林默回复：
「好。」
就一个字。
可她还是看了很多遍。
她甚至忍不住想，如果明天见到他的时候，他会不会突然告诉自己——
“晚晴，我也喜欢你。”
想到这里，她把脸埋进被子里。
耳朵都有些发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期待。
明明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可有些感情就是这样。
不是认识多久才会喜欢。
而是在不知不觉间，对方已经进入了你的生活。
早上的第一条消息。
下课以后等着自己的人。
一起吃过的饭。
水族馆里蓝色的灯光。
游乐园里的摩天轮。
还有那只被他抓出来送给自己的白色兔子。
这些事情一件一件堆起来。
最后变成了一个很简单的答案。
她喜欢林默。
所以她想知道。
林默是不是也喜欢她。
---
下午三点。
两个人约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附近。
还是那条街。
只是今天没有下雨。
苏晚晴远远就看见了林默。
他站在那里。
手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饮料。
没有零食。
甚至连平时那种轻松的笑都没有。
苏晚晴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还是走了过去。
“小学弟。”
林默抬头。
“来了。”
“嗯。”
她站到他面前。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没什么。”
“又没什么。”
苏晚晴笑了一下。
“你最近很喜欢说这三个字。”
林默没有笑。
她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林默。”
“嗯？”
“你想好了吗？”
空气安静。
过了几秒。
他点头。
“想好了。”
苏晚晴看着他。
心跳开始加快。
“那……”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答案呢？”
林默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像是想把她的样子牢牢记住。
然后，他开口。
“晚晴。”
“嗯。”
“对不起。”
她脸上的笑容停住。
“我……”
林默的声音很轻。
“我不喜欢你。”
四周明明还有很多人。
街边还有车声。
远处还有商场播放的音乐。
可苏晚晴却什么都听不清了。
她只是看着他。
过了很久。
才问：
“你说什么？”
林默重复了一遍。
“我不喜欢你。”
这一次。
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苏晚晴的手指慢慢收紧。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可是……”
她看着他。
“你不是说你会慢慢想吗？”
“我想过了。”
“然后呢？”
“然后发现，我不喜欢。”
她安静了。
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那你之前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林默没有回答。
“每天找我聊天。”
“等我下课。”
“一起吃饭。”
“带我去水族馆。”
“陪我去游乐园。”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还会因为别的男生吃醋。”
“这些……”
她抬头看他。
“都不算喜欢吗？”
林默看着她。
心脏像被狠狠攥住。
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朋友。”
苏晚晴愣住。
“朋友？”
“嗯。”
“你对所有朋友都这样？”
“差不多。”
她看着他。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林默。”
“嗯。”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他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
苏晚晴努力忍着眼泪。
“你真的不喜欢我？”
林默喉结动了一下。
“真的。”
那一刻。
她终于笑了。
只是那个笑容很难看。
“好。”
她点头。
“我知道了。”
林默没有说话。
“那以后……”
她停了一下。
像是很难把那句话说出来。
“我们还是朋友吗？”
林默闭了闭眼。
“如果你愿意。”
“我不愿意。”
她回答得很快。
林默怔了一下。
苏晚晴低下头。
“至少现在不愿意。”
她吸了一口气。
“我做不到。”
“晚晴……”
“别叫我。”
她第一次打断他。
声音不大。
却让林默彻底停住。
“我现在听见你叫我，就会觉得很难受。”
林默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好。”
她转过身。
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林默。”
“嗯？”
“你以后……”
她沉默了很久。
“不要再来等我下课了。”
林默低下头。
“好。”
“也不要每天找我聊天。”
“好。”
“也不用陪我吃饭。”
“好。”
她终于还是哭了。
可是没有让他看见。
“这样就好。”
说完。
她快步离开。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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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站在原地。
直到她消失在人群里。
他才慢慢坐到旁边的长椅上。
手掌撑着额头。
呼吸有些乱。
其实刚才每一句话。
他都在心里说了无数遍。
——对不起。
——我喜欢你。
——我真的喜欢你。
可是最后说出来的。
却只有一句。
“我不喜欢你。”
因为只有这样。
她才有可能慢慢放下。
只有这样。
她以后才不会因为他的离开而痛苦。
林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机就在口袋里。
他很想拿出来。
很想给她发消息。
告诉她刚才都是假的。
告诉她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心里话。
甚至想直接追上去。
把她抱住。
告诉她：
“我喜欢你。”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
直到天色慢慢暗下来。
胸口的疼痛再次袭来。
这一次，比之前都要严重。
林默弯下腰。
手紧紧按住胸口。
冷汗一点点从额头渗出来。
他咬紧牙关。
没有发出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疼痛终于慢慢减轻。
他靠着椅背。
抬头看着天空。
天边只剩下一点夕阳。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天也下着雨。
苏晚晴撑着伞。
笑着对他说：
“SPM终于结束了，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日子吧。”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
自己所谓的“接下来”。
究竟还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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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苏晚晴回到家。
她把包放在房间里。
坐在床边。
房间很安静。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下意识拿起来。
不是林默。
只是普通的通知。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把手机关掉。
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一直坐在那里。
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得这么彻底。
她明明已经习惯了。
习惯每天早上看到他的消息。
习惯下课的时候看见他。
习惯吃饭的时候有人记得她喜欢什么。
习惯晚上睡觉前说一句晚安。
可是今天以后。
这些都没有了。
她拿起手机。
打开和林默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还在那里。
一条都没有消失。
“明天见。”
“今天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
“晚安。”
“以后每个星期至少见一次。”
“说好了。”
还有那张摩天轮的照片。
她点开。
照片里的两个人坐在最高处。
笑得那么开心。
苏晚晴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按下保存。
她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已经决定不再联系。
却还是舍不得删掉。
她把手机放到胸口。
闭上眼睛。
轻声说：
“骗子。”
这一晚。
两个人都没有再给对方发消息。
而他们谁都不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
原本每天都会见面的两个人。
真的要慢慢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