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澜川新材。

林墨白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顾清河。

“玄首，祖殿出事了。”

林墨白看了一眼电脑。

“急吗？”

“镇门碑裂了。”

林墨白动作停住。

“有人动手？”

“不确定。”

“邪祟？”

“不像。”

“无界之门？”

“也不能确定。”

林墨白叹气。

“地址发我。”

顾清河沉默两秒。

“您不知道祖殿在哪里？”

“我失忆。”

“你们能不能偶尔尊重一下这个设定？”

顾清河：“……”

虞时音正好进来。

“去哪？”

“玄门祖殿。”

“严重吗？”

“不知道。”

林墨白看她。

“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顾清河开始把‘不知道’传染给你了？”

虞时音：“……”

祖殿藏在临江市北面的山里。

老林、石阶、灰墙黑瓦。

林墨白下车，看着一路往上的台阶。

“为什么建这么高？”

顾清河：“依山镇脉。”

“不能装电梯？”

“……”

韩镇山已经直接转身上山。

林墨白看着他的背影。

“他最近进步很大。”

虞时音：“哪里？”

“已经学会不接我的话。”

前面的韩镇山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镇门碑就在祖殿中央。

三米高的黑色石碑上刻满玄门百家名字。

符宗。

雷法。

阵脉。

风水。

镇邪。

尸门……

最上方没有门派。

只有两个字。

玄首。

而现在，一条足足一掌宽的裂痕正贯穿碑身。

林墨白靠近以后，胸前镇玄钱开始发热。

“什么时候裂的？”

顾清河：“凌晨三点十五。”

“监控？”

“祖殿以前不允许装。”

林墨白闭眼。

“天庭都开始装监控了。”

“你们玄门还靠守夜弟子？”

韩镇山终于忍不住。

“祖殿乃清静之地。”

林墨白看他。

“现在碑裂了。”

“清静吗？”

韩镇山：“……”

众人查过阵法。

没有外力。

没有邪气。

护殿阵也完整。

林墨白点头。

“标准答案。”

“什么？”

“什么都正常，但东西坏了。”

周道成神情凝重。

“镇门碑不会自然开裂。”

“它连着百家部分气运。”

“碑裂，代表有一脉出事。”

林墨白抬头。

“哪一脉？”

没人回答。

虞时音却忽然上前。

天命眼亮起淡银色。

她盯着石碑看了十几秒，伸手指向左下角。

“这里有一条线断了。”

众人围过去。

那两个字是——

尸门。

林墨白看了一眼。

“名字听起来就不太阳间。”

顾清河：“……”

“解释。”

“尸门并非邪派，他们负责镇尸、封煞，以及处理一些无法正常入葬的异常遗体。”

林墨白想了想。

“殡葬特别行动组？”

顾清河：“……差不多。”

“那早这么说。”

问题是——

尸门已经失联三天。

驻守西岭的二十七人，一个都联系不上。

最后一条群消息来自尸门掌事。

顾清河把手机递过去。

“西岭有点不对。”

有人问：“什么情况？”

下一句：

“坟在动。”

再下一句：

“不是一座。”

之后，再无消息。

林墨白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掉。

“二十七个人？”

“全部失联。”

“你们三天没联系到一整个门派？”

没人说话。

林墨白看着他们。

“你们平时没有工作群？”

顾清河：“有。”

“那早点追人啊。”

“……”

林墨白没有继续浪费时间。

“顾清河，安排人。”

“符宗、阵脉、雷法、镇邪，各挑几个靠谱的。”

“祖殿必须留守，各家也别把人抽空。”

“如果这是调虎离山，我们全部跑去西岭，剩下的地方就没人管了。”

顾清河立刻点头。

“明白。”

韩镇山也明显多看了他一眼。

刚才还在吐槽监控的人，一旦真出事，处理得比谁都快。

半小时后。

车队出发西岭。

林墨白走之前还不忘给周远发消息。

“下午我可能不回。”

“七号线盯着。”

“五号线再延，直接找生产经理。”

“天元那张单先别排。”

韩镇山听着，终于忍不住。

“你现在还在管生产？”

林墨白看他。

“玄门出事，公司就不用出货了？”

“……”

他拍了拍韩镇山肩膀。

“年轻人。”

韩镇山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人生不能只有抓鬼。”

虞时音直接笑出声。

路上，孙悟空突然发消息。

“老林，听说玄门出事了？”

林墨白皱眉。

“你怎么知道？”

“月老说的。”

林墨白立刻私聊月老。

“你怎么知道？”

月老：“顾清河发朋友圈了。”

林墨白：“……”

他点开一看。

顾清河三分钟前发了镇门碑照片。

配文：

“玄门多事之秋。”

林墨白直接进玄门群。

“顾清河。”

“玄首？”

“朋友圈删了。”

“为何？”

“我们是去调查失联事件。”

“不是组织团建。”

顾清河：“……”

三秒后，朋友圈消失。

悟空又问：

“要帮忙不？”

林墨白回复：

“暂时不用。”

“客气啥？”

“不是客气。”

“玄门的事，先让玄门自己解决。”

悟空那边安静片刻。

“行，有事喊俺。”

“知道。”

虞时音看他。

“悟空、哪吒他们过来应该容易很多。”

“是。”

“那为什么不用？”

林墨白看着前方。

“玄门不能靠天庭养着。”

“今天尸门出事就喊悟空。”

“明天阵脉出事喊杨戬。”

“那玄门还剩什么？”

他顿了一下。

“我坐玄首这个位置。”

“总不能只是负责摇人。”

虞时音笑了。

“越来越像玄首了。”

林墨白侧头。

“我本来就是。”

“只是兼职。”

两个多小时后。

西岭。

车队驶进一条越来越偏的山路。

虞时音忽然坐直。

“停车。”

林墨白直接踩刹车。

“怎么？”

“树林里有人。”

“活的？”

“……”

她盯了几秒。

“不知道。”

林墨白闭眼。

“来了。”

“什么？”

“你今天第一个‘不知道’。”

虞时音瞪了他一眼。

几人进树林。

很快看见一个黑衣男人靠着树。

胸口木牌上刻着：

尸门。

没有呼吸。

没有明显外伤。

韩镇山皱眉。

“死了。”

虞时音却立刻开口。

“不对。”

“他还有命。”

顾清河脸色骤变。

“离魂。”

林墨白看着男人。

“能救？”

“魂还在附近就能。”

就在这时。

男人手指突然动了。

随后猛地抬头！

没有瞳孔。

只有灰白眼睛。

他张开嘴。

声音却完全不像自己的。

“玄首……”

林墨白：“……”

“又来？”

男人全身抽搐。

“别……”

“进……”

随后再次软下去。

顾清河脸色难看。

“他在警告我们。”

林墨白看向树林深处。

那里就是尸门驻地。

韩镇山问：

“怎么办？”

林墨白只说：

“先把他送出去。”

“外面留四个人守车，其他人跟我。”

韩镇山：“你还进去？”

林墨白看他。

“人家都特地让我别进了。”

“……”

“不进去看看，是不是太不给面子？”

虞时音已经知道。

翻译一下就是——

他今天非进去不可。

尸门驻地很旧。

黑色大门紧闭。

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

林墨白走过去。

先敲门。

咚。

咚。

咚。

“有人吗？”

没有回应。

韩镇山已经准备动手。

林墨白抬手。

“等一下。”

“怎么？”

“先敲门。”

“这是礼貌。”

又等五秒。

还是没人。

林墨白退开一步。

“现在可以。”

韩镇山：“……”

雷光炸开。

大门轰然破裂。

一股浓重阴气扑面而来。

院子正中央——

整整齐齐摆着二十六双鞋。

顾清河脸色瞬间变了。

“二十六。”

加上树林里那一个。

正好二十七。

林墨白脸上的笑意消失。

虞时音慢慢抬头。

院落最深处。

一栋黑色建筑前。

站着二十六个人。

全部背对他们。

一动不动。

“找到了。”

林墨白低声问：

“活的？”

虞时音看了几秒。

脸色越来越白。

“命在。”

“魂不在。”

下一秒。

二十六个人——

同时转头。

灰白色的眼睛。

没有任何瞳孔。

全部直勾勾看向林墨白。

然后同时开口。

“玄首。”

林墨白站在门口。

沉默两秒。

轻轻叹气。

“行。”

“看来今天玄门这边确实要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