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M结束后的第三天。

林默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

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摸手机。

屏幕刚亮起来，一条消息便跳了出来。

【小学弟。】

【醒了吗？】

林默看着消息发送的时间。

八点三十七分。

现在已经十点零二分。

他回复：

【刚醒。】

几乎下一秒。

【懒猪。】

林默盯着这两个字。

【你很早？】

【当然。】

【我今天有课。】

林默这才想起来。

苏晚晴是大学生。

她和自己不一样。

自己刚结束SPM，现在每天除了偶尔去医院复诊，基本没什么事情。

而她还有自己的大学生活。

【那你上课吧。】

【你赶我走？】

【没有。】

【那你为什么叫我上课？】

【因为你说你有课。】

聊天框安静了几秒。

苏晚晴：

【你真的很不会聊天。】

林默：

【……】

【算了。】

【等我下课。】

【干嘛？】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默没有再问。

他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今天刷牙的时候，他的心情似乎比平时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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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

手机再次响起。

【小学弟。】

【下课了。】

【哦。】

【你就一个“哦”？】

【那……嗯？】

苏晚晴发来一个抓狂的表情。

【你真的很气人。】

林默笑了。

【你今天不是有课吗？】

【上完了。】

【吃饭了吗？】

这一次，轮到苏晚晴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回复：

【还没有。】

林默：

【为什么？】

【刚才赶着上课。】

【现在去吃。】

【不想动。】

林默看着屏幕。

想了一下。

【你昨天说喜欢吃什么来着？】

【？】

【我忘了。】

【你还问！】

【所以你说。】

苏晚晴发来一个餐厅名字。

【这家。】

【可是有点远。】

林默看了一眼。

距离确实不近。

但他还是起身拿了车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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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

苏晚晴坐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里。

她刚刚点好餐。

门口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愣住。

“林默？”

少年站在那里。

手里还拿着手机。

“嗯。”

“你怎么来了？”

“吃饭。”

“你一个人？”

“不是。”

林默看着她。

“你不是没吃吗？”

苏晚晴愣了一下。

随后反应过来。

“你该不会……”

“嗯。”

“你从家里跑过来陪我吃饭？”

“你不是说饿了吗？”

苏晚晴看着他。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昨天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

结果这个人今天竟然真的跑过来了。

“你……”

“怎么？”

“没什么。”

她把旁边的椅子拉开。

“坐。”

林默坐下。

服务员过来。

苏晚晴把菜单递给他。

“你吃什么？”

“都可以。”

“……”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

“林默。”

“嗯？”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都可以？”

“为什么？”

“因为很难照顾。”

林默想了一下。

“那你点。”

“好。”

她低头认真看菜单。

“这个可以吗？”

“可以。”

“这个呢？”

“可以。”

“这个？”

“可以。”

苏晚晴抬头。

“你到底有没有意见？”

林默认真想了想。

“有。”

“什么？”

“你点的我都可以。”

苏晚晴怔了两秒。

随后耳朵慢慢红了。

她低头继续看菜单。

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油嘴滑舌。”

林默一脸茫然。

“我没有。”

“你就有。”

“……”

他没有继续争。

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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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上来以后。

苏晚晴发现林默吃得并不多。

她皱了皱眉。

“你怎么吃这么少？”

“最近胃口不好。”

“生病了？”

林默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

“那为什么胃口不好？”

“可能天气热。”

苏晚晴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今天下雨欸。”

“……”

林默沉默。

苏晚晴盯着他。

两秒。

三秒。

最后忍不住笑了。

“你是不是不太会撒谎？”

林默低头吃饭。

“没有。”

“还说没有。”

苏晚晴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的碗里。

“多吃一点。”

林默看着碗里的东西。

“我吃不完。”

“那就慢慢吃。”

“哦。”

“还有。”

“嗯？”

“以后不要为了陪我吃饭特地跑过来。”

林默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很麻烦啊。”

“不会。”

苏晚晴看着他。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继续吃饭。

苏晚晴看着他的侧脸。

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认识这个男孩才几天。

可他对她的好，却自然得不像刚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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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以后。

两个人走出餐厅。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

苏晚晴突然说：

“走。”

“去哪？”

“学校。”

“我去那里干嘛？”

“参观。”

“大学有什么好参观的？”

“因为你没来过啊。”

林默想拒绝。

但最后还是点头。

“好。”

两人走进校园。

苏晚晴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

“这里是图书馆。”

“那边是食堂。”

“前面是我们的讲堂。”

林默认真听着。

偶尔问一句。

苏晚晴突然问：

“你以后想读什么？”

林默停顿了一下。

“还没决定。”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科系？”

“没有。”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林默看着远处。

“没有。”

苏晚晴看着他。

又是这个回答。

可这一次，她没有笑。

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林默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藏着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

而她怎么走，都走不到那里。

她正准备开口。

林默突然问：

“你呢？”

“我？”

“以后想做什么？”

苏晚晴笑了。

“还不知道。”

林默看着她。

“你也会说不知道？”

“当然。”

“那我不是唯一一个。”

“对啊。”

她笑着往前走。

“所以你看，我们很像。”

林默看着她的背影。

没有说话。

但眼神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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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苏晚晴有事先离开。

林默一个人坐在学校附近的长椅上。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拿出来。

是医院的消息。

【请于明日上午九点回来复诊。】

林默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手指慢慢收紧。

他把消息删掉。

然后打开和苏晚晴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还是她发来的。

【到家告诉我。】

林默回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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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

苏晚晴：

【到了吗？】

【到了。】

【今天谢谢你陪我吃饭。】

【不用谢。】

【那明天见？】

林默看到这句话。

愣了几秒。

【明天你不是有课？】

【对啊。】

【那怎么见？】

【下课以后啊。】

【你想见我？】

苏晚晴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你想多了。】

【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很无聊。】

林默：

【哦。】

【又来了。】

【你除了哦还会什么？】

林默想了一下。

【晚安。】

苏晚晴：

【……】

【晚安，小学弟。】

聊天结束。

林默放下手机。

他走到书桌前。

抽屉里，那份检查报告安静地躺着。

林默没有打开。

只是看着抽屉发呆。

过了很久。

他轻轻说了一句：

“明天……”

停顿片刻。

他笑了笑。

“还有明天。”

然后关掉灯。

房间陷入黑暗。

而在另一边。

苏晚晴躺在床上。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两人的聊天记录。

她盯着“小学弟”三个字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个才认识几天的男孩。

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地占据她每天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