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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第三十三章:虞清歌?谁是虞清歌?
最后更新: 2026年8月27日 上午11:51    总字数: 7119

早上七点四十三分。

医院。

林墨白醒了。

准确来说——

是被手机震醒的。

嗡——

嗡——

嗡——

他闭着眼摸了半天。

没摸到。

又往旁边摸。

还是没有。

林墨白皱眉。

“手机呢……”

旁边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我这里。”

林墨白动作停住。

睁眼。

然后想起来了。

医院。

住院。

昨晚。

还有——

虞时音。

陪护床就在旁边。

虞时音侧躺着,一只手压着他的手机。

人还没完全醒。

林墨白看了两秒。

“难怪。”

虞时音睁开眼。

“什么?”

“我还以为住个院手机被偷了。”

“……”

她把手机递过去。

“昨晚不是你自己给我的吗?”

“准确来说,是你没收的。”

“有区别?”

“有。”

“什么区别?”

“一个自愿,一个强制执行。”

虞时音:“……”

昨晚那一点说不清的气氛。

就这么被一句话冲淡了。

两个人都很默契。

谁也没提。

挺好。

林墨白看手机。

顾清河。

三条消息。

第一条:

“玄首,二十八年前无界之门人员资料找到一部分。”

第二条:

“玄首,查到了。”

第三条——

林墨白的手停住。

“虞清歌并非虞家先祖。”

下面还有一句。

“二十八年前的玄门档案里,没有任何一个叫‘虞清歌’的人。”

林墨白脸上的懒散慢慢消失。

虞时音察觉到了。

“怎么了?”

他把手机递过去。

她看完。

也安静下来。

“没有?”

“顾清河说没有。”

“可是昨天……”

“我知道。”

林墨白靠在床头。

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个画面。

暴雨。

无界之门。

银色双眼。

那个被黑暗拖走的女人。

还有——

虞清歌。

这个名字。

他非常确定自己听过。

更重要的是。

前面的记忆里。

陈守一明明提到过这个人。

而且不止一次。

为什么玄门档案里会没有?

虞时音:

“会不会是假名?”

“可能。”

“或者档案被删了?”

“也可能。”

“那现在怎么办?”

林墨白看了一眼时间。

“等。”

“等什么?”

“顾清河。”

“他要来?”

“应该。”

话音刚落。

咚咚咚。

敲门。

林墨白看向她。

“你看。”

门打开。

顾清河走进来。

手里还提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第一眼看林墨白。

第二眼看虞时音。

第三眼——

看向旁边那张陪护床。

停顿了大概半秒。

林墨白立刻:

“你最好把刚才那个眼神收回去。”

顾清河:“……”

“我什么都没说。”

“你想了。”

虞时音低头整理东西。

嘴角明显有点压不住。

顾清河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玄首。”

“查了一夜。”

“嗯。”

“有问题。”

林墨白看着那个文件袋。

“你们最近每次拿文件来找我,基本都没有好消息。”

“……”

“说吧。”

顾清河打开文件袋。

里面全是二十八年前的旧档案复印件。

第一份。

《无界之门封镇行动人员名录》

顾清河翻开。

“当年参与核心封镇的一共三十七人。”

“十二玄卫。”

“玄门百家代表。”

“阵师。”

“符师。”

“还有负责外围封锁的人。”

林墨白:

“虞清歌?”

顾清河摇头。

“没有。”

第二份。

伤亡名单。

没有。

第三份。

失踪人员。

没有。

第四份。

行动前人员调度记录。

还是没有。

甚至连二十八年前玄门内部的人员登记里——

都没有。

林墨白翻了十几页。

最后合上。

“一个都没有?”

“没有。”

“姓虞的呢?”

“有三个。”

顾清河抽出资料。

“虞正山。”

“虞怀远。”

“虞景川。”

林墨白:

“全男的?”

“对。”

“天命眼?”

“没有记录。”

虞时音坐在旁边。

脸色越来越凝重。

“那照片呢?”

顾清河看向她。

“我也带来了。”

一张重新冲印的老照片。

放在床边桌上。

二十八年前。

无界之门。

三十多人。

林墨白站在最前方。

陈守一就在侧后方。

而人群中——

一个白衣女人安静站在那里。

虽然照片模糊。

但那双眼睛。

异常清晰。

银色。

虞时音呼吸微微一顿。

因为真的很像。

不是五官完全相同。

毕竟照片太旧。

但轮廓。

神态。

尤其那双眼睛。

几乎就是她。

林墨白:

“这不是有吗?”

“对。”

顾清河神情复杂。

“所以我昨晚做了件事。”

“什么?”

“扫描。”

他拿出平板。

打开扫描结果。

林墨白看了一眼。

眉头立刻皱起来。

原照片里。

白衣女人明明站在那里。

但扫描后的电子图像——

她的位置是空的。

虞时音:“……”

林墨白:“……”

“再扫。”

“扫过了。”

“几次?”

“十二次。”

“结果?”

“全部一样。”

顾清河滑动屏幕。

十二张扫描图。

完全相同。

每一个人都在。

唯独——

白衣女人消失了。

林墨白看了很久。

“扫描仪跟她有仇?”

顾清河:“……”

“换设备了吗?”

“换了。”

“手机拍?”

“拍过。”

“结果?”

“没有她。”

“复印?”

“没有。”

“摄像?”

“没有。”

林墨白沉默。

然后看向那张实体照片。

白衣女人还在。

再看平板。

没了。

“所以她不是没上户口。”

“……”

“是电子设备根本不认她。”

顾清河点头。

“目前看起来是。”

虞时音突然拿起照片。

“给我。”

她闭上眼。

再睁开。

银色迅速覆盖瞳孔。

天命眼。

世界在她眼中改变。

照片上的每一个人。

身后都延伸出极淡的因果痕迹。

陈守一。

有。

顾清河的上一代。

有。

十二玄卫。

有。

甚至照片角落里一个只露半张脸的人。

都有。

唯独那个白衣女人。

虞时音脸色慢慢变了。

“她没有。”

林墨白:“什么?”

“因果。”

顾清河一怔。

“什么意思?”

“不是断了。”

“也不是被遮住。”

虞时音盯着照片。

“更像……”

她伸手。

轻轻点向那个女人。

“有人把她从因果里挖掉了。”

林墨白眼神微沉。

“挖掉?”

“嗯。”

“她明明站在这里。”

“但天地不承认她来过。”

病房安静下来。

这个解释。

比档案被删除严重得多。

档案可以改。

照片可以动手脚。

但——

因果怎么删?

林墨白忽然想到什么。

“镇山玉。”

顾清河:“带了吗?”

“公司。”

“……”

林墨白看向虞时音。

虞时音看他。

两秒。

她已经知道他想干嘛。

“不准出院。”

“我只是——”

“不准。”

“我回去拿个东西。”

“不准。”

“十分钟。”

“林墨白。”

“……”

顾清河默默低头整理文件。

他突然觉得。

自己不应该参与这场讨论。

最后。

林墨白给周远打电话。

“帮我开一下办公室抽屉。”

周远:“哪个?”

“右边第二个。”

“密码?”

“没有。”

“里面有一个透明样品袋。”

“哦,看到了。”

“送医院。”

周远:“现在?”

“嗯。”

“里面是什么?”

林墨白想了想。

“客户退货。”

顾清河:“……”

虞时音:“……”

四十分钟后。

镇山玉碎片送到。

周远甚至没多问。

放下就走。

因为他现在已经学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职场技能——

不要试图理解林主管抽屉里的东西。

镇山玉放到照片旁边。

没有反应。

“别信玄首”四个字依旧在那里。

林墨白皱眉。

“没反应?”

虞时音再次开启天命眼。

这一次。

她同时看照片和镇山玉。

十秒。

二十秒。

忽然——

镇山玉亮了。

一缕极淡的金光。

缓缓从“别信玄首”旁边浮现。

不是之前的纹路。

而是新的字。

很慢。

一个字。

两个字。

三个字。

四个字。

最后。

所有人都看清了。

她不该存在。

病房里。

彻底安静。

顾清河脸色变了。

虞时音也愣住。

林墨白盯着那四个字。

半天没说话。

顾清河:

“玄首……”

林墨白抬手。

“等一下。”

“怎么?”

他拿起镇山玉。

翻过来。

前面:

别信玄首。

后面:

她不该存在。

林墨白看了足足十秒。

最后——

“二十八年前的我是不是写字按个数收费?”

顾清河:“……”

虞时音:“……”

“多写一句解释会怎么样?”

“……”

“‘她’是谁?”

“为什么不该存在?”

“谁不能信?”

“玄首指谁?”

林墨白把玉片放下。

“留四个字让我自己猜。”

“……”

“我以前这么喜欢给未来的自己增加工作量?”

虞时音没忍住笑了一下。

紧张的气氛终于松开一点。

但林墨白很快重新认真。

“找老陈。”

顾清河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他当年在现场。”

“而且——”

林墨白看向照片。

“他认识虞清歌。”

下午。

陈守一来了。

还是那身普通老人打扮。

刚进病房。

第一句话:

“还活着?”

林墨白:

“暂时。”

“……”

“你这个问候方式挺有玄门特色。”

陈守一哼了一声。

“能贫说明死不了。”

他坐下。

顾清河直接把资料推过去。

“陈老。”

“有件事需要您确认。”

“什么?”

“二十八年前。”

“无界之门。”

陈守一脸上的随意慢慢消失。

“问。”

顾清河拿出照片。

放到他面前。

“这个女人。”

陈守一看过去。

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

林墨白一直观察他。

“认识吗?”

陈守一看了一会儿。

“认识。”

所有人神情一动。

顾清河:

“谁?”

陈守一:

“天命眼。”

林墨白:

“名字?”

陈守一没有马上回答。

他盯着照片。

像是在努力回忆。

过了一会儿。

摇头。

“不知道。”

林墨白皱眉。

“不知道?”

“嗯。”

“你认识她。”

“见过。”

“但不知道名字?”

“至少我不记得。”

林墨白慢慢坐直。

“老陈。”

“嗯?”

“虞清歌。”

陈守一的动作。

停住。

不是震惊。

不是害怕。

而是——

疑惑。

纯粹的疑惑。

他抬头。

看着林墨白。

“谁?”

病房安静。

林墨白:

“虞清歌。”

陈守一皱眉。

“谁是虞清歌?”

顾清河脸色瞬间变了。

虞时音也看向林墨白。

林墨白盯着陈守一。

“二十八年前。”

“无界之门。”

“天命眼。”

“那个女人。”

陈守一摇头。

“她不叫这个。”

“那叫什么?”

“我不知道。”

“你之前告诉过我。”

陈守一眉头皱得更深。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

病房。

瞬间安静得可怕。

林墨白没有笑。

没有吐槽。

只是看着他。

因为他清楚记得——

陈守一说过这个名字。

甚至在他的记忆里。

那句话。

声音。

语气。

都无比清晰。

“虞清歌。”

“二十八年前最后一位天命眼。”

那就是陈守一的声音。

可现在。

坐在他面前的陈守一。

看起来不像撒谎。

甚至——

根本不像忘记。

而像这个名字从来就没有存在于他的认知里。

林墨白慢慢开口。

“老陈。”

“嗯?”

“你确定?”

陈守一看着他。

“我活了这么多年。”

“认不认识一个人,我还分得清。”

林墨白沉默。

然后拿起镇山玉。

上面的四个字仍然亮着。

她不该存在。

这一刻。

他第一次产生了一个真正让自己不舒服的念头。

如果陈守一没有撒谎。

如果玄门档案没有撒谎。

如果因果也没有撒谎。

那么——

到底是谁告诉他,那个女人叫“虞清歌”?

不是陈守一。

不是顾清河。

不是玄门档案。

甚至不是他刚刚恢复的那段记忆。

因为在那段记忆里——

没有任何人叫过她的名字。

林墨白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虞时音注意到了。

“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

只是突然拿起手机。

开始往前翻。

聊天记录。

玄门资料。

顾清河发来的文件。

陈守一以前的消息。

全部没有。

虞清歌。

一次都没有。

顾清河:

“玄首?”

林墨白缓缓放下手机。

然后说了一句话。

“这个名字……”

“怎么?”

“好像是我自己知道的。”

虞时音怔住。

“什么意思?”

林墨白看向她。

“没有任何人告诉过我。”

“……”

“但从某一天开始。”

“我就是知道她叫虞清歌。”

陈守一脸上的神情。

终于变了。

他猛地看向林墨白。

“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墨白回忆。

然后发现——

想不起来。

不是忘记具体日期。

而是这个名字就像一直存在于脑子里。

没有开始。

没有来源。

没有第一次听见。

它只是——

在那里。

陈守一慢慢站起来。

“林墨白。”

很少见。

他没有叫玄首。

而是直接叫了名字。

“怎么?”

陈守一盯着他。

一字一句。

“不要再想这个名字。”

林墨白皱眉。

“为什么?”

陈守一没有回答。

反而看向虞时音。

再看照片里的白衣女人。

最后——

看向镇山玉。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顾清河。”

“在。”

“封锁今天所有调查记录。”

顾清河一怔。

“陈老?”

“现在。”

林墨白:

“老陈。”

陈守一看向他。

“到底怎么回事?”

老人沉默许久。

最终只说:

“我不知道。”

“……”

“但二十八年前。”

“玄门有一条规矩。”

所有人看着他。

陈守一的声音很轻。

“无界之门以后。”

“如果有人想起一个原本不存在的人。”

他停顿。

“不要相信那个名字。”

病房里。

再没有任何声音。

而镇山玉碎片上。

“她不该存在”五个字旁边。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悄然延伸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