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病房里。
安静得有些过分。
陈守一刚才那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所有人的思绪。
“无界之门以后，如果有人想起一个原本不存在的人——不要相信那个名字。”
林墨白靠在病床上。
没有马上说话。
虞时音坐在旁边。
顾清河则皱着眉，显然也从未听过这条规矩。
过了许久。
林墨白抬头。
“谁定的？”
陈守一看向他。
“什么？”
“这条规矩。”
“谁定的？”
陈守一沉默了一下。
“玄首。”
林墨白：“……”
病房里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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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伸手指了指自己。
“又是我？”
陈守一没回答。
林墨白看着他。
“老陈。”
“嗯。”
“我现在失忆。”
“我知道。”
“所以你们每次说‘玄首规定’、‘玄首留下’、‘玄首要求’——”
他停顿一下。
“我都有一种以前的自己在给现在的自己安排加班的感觉。”
顾清河：“……”
虞时音忍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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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守一依旧没笑。
林墨白很快注意到了。
脸上的玩笑也淡了些。
“有问题？”
“……”
陈守一看着他。
“我不确定。”
“那就查。”
“这条命令很老。”
“多老？”
“就是无界之门事件之后。”
林墨白眉头微微一皱。
“我不是那时候就失踪了吗？”
“对。”
空气再次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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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猛地抬头。
“陈老。”
“您的意思是……”
陈守一缓缓点头。
“这道玄令，是玄首失踪以后出现的。”
林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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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
连他都坐直了一点。
“等会。”
“时间顺序重新说。”
陈守一点头。
“无界之门最后一次封镇。”
“你失踪。”
“玄首令、镇玄钱同时消失。”
“三天后。”
“玄门收到了一道玄首敕令。”
林墨白盯着他。
“内容？”
陈守一一字一句：
“忘掉门前之人。”
“若有朝一日重新想起。”
“勿信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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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时音下意识看向桌上的老照片。
照片里。
那个拥有银色双眼的白衣女人依然站在那里。
安静。
清晰。
却不被这个世界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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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
“原件还在？”
“应该。”
“什么叫应该？”
陈守一看向顾清河。
顾清河马上明白。
“玄门总库。”
林墨白掀开被子。
虞时音：“你干嘛？”
“去总库。”
“不行。”
“……”
林墨白看她。
虞时音也看他。
“医生说今天观察。”
“我已经观察一晚上了。”
“医生观察你，不是你观察医院。”
“……”
顾清河默默把脸转开。
陈守一则看了林墨白一眼。
嘴角难得有了一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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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注意到了。
“老陈。”
“嗯？”
“你笑什么？”
“没什么。”
“……”
林墨白沉默两秒。
重新把被子盖好。
“行。”
“玄门最高战力，目前被医院限制行动。”
虞时音满意地点头。
“很好。”
林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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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
顾清河亲自回玄门总库取档案。
三个小时后。
中午十二点四十。
病房门再次打开。
顾清河回来了。
这一次。
他手里多了一个黑色木盒。
盒子很旧。
表面甚至已经有些开裂。
中央只有一个字。
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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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看到那个字的一瞬间。
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一样。”
陈守一看向他。
“什么？”
林墨白指着木盒。
“这个玄。”
“不是玄首令上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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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立刻把玄首令拿出来对比。
果然。
玄首令上的“玄”，笔势内收。
像是将力量全部镇在中央。
而木盒上的玄——
最后一笔。
向外。
和无界之门上的那个玄字。
几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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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话。
答案已经开始变得明显。
林墨白看着木盒。
“打开。”
顾清河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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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木盒开启。
里面只有一张已经泛黄的纸。
一枚印。
以及一块早已失去灵气的黑色玉简。
顾清河戴上手套。
把纸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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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不多。
只有几行。
玄首敕令。
无界既封，旧因当断。
门前之人，不存于世。
此后若有人忆其名、见其影、寻其迹——
勿信其名。
最后。
只有两个字。
玄首。
下面盖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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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没看内容。
第一时间看印。
顾清河也一样。
两个人几乎同时发现——
不是他的玄首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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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守一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怎么可能……”
林墨白抬头。
“你以前没看过原件？”
“没有。”
“当年玄令由十二玄卫直接传达。”
“所有人只知道是玄首令。”
“没人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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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靠回床头。
“也正常。”
顾清河：“为什么？”
“老板发通知的时候，你会先检查老板签名真假？”
顾清河：“……”
好像……
确实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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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时音却注意到另一件事。
“印虽然不同。”
“但它还是玄首印，对吗？”
顾清河没有马上回答。
他拿出玄门内部的印谱。
开始对照。
第一页。
第二页。
第三页。
历代玄首。
每一任都有自己的玄首印。
形态不同。
但根纹相同。
全部向内收束。
直到——
最后一页。
顾清河停住。
“……”
林墨白：
“怎么？”
顾清河没有回答。
只是把印谱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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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页。
没有名字。
没有年代。
甚至没有画像。
只有一枚印。
向外展开的玄。
和敕令上的印——
完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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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只有一行极小的字。
玄首·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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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彻底安静。
林墨白看了很久。
“无名？”
顾清河点头。
“玄门历史里，没有这一任玄首。”
“那为什么印谱有？”
“不知道。”
林墨白看他。
顾清河：“……”
“这次是真的不知道。”
林墨白点头。
“可以。”
“至少你开始主动声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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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守一拿过印谱。
看了很久。
他的手甚至轻轻抖了一下。
“我从来没见过这一页。”
顾清河：“不可能。”
“这本印谱一直存放在玄门总库。”
“从未更换。”
陈守一抬头。
“我当过总库守印人。”
“……”
“这本印谱。”
“我看过不下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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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林墨白看向最后一页。
“所以不是你忘了。”
陈守一缓缓摇头。
“至少……”
“我不认为自己会忘记玄首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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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时音开启天命眼。
银色在眼底浮现。
她看向最后一页。
下一秒。
神情微变。
“这里有因果。”
林墨白：“谁的？”
“看不清。”
“但和照片里的女人不一样。”
她指向那枚无名玄首印。
“虞清歌的因果是被挖掉。”
“这个……”
她停顿片刻。
“像是后来加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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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眼神一动。
“什么时候？”
“不知道。”
“能看来源？”
虞时音继续追踪。
银色光芒越来越亮。
几秒后。
她突然捂住眼睛。
林墨白立刻坐直。
“时音。”
“没事。”
“眼睛。”
“只是被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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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伸手扶住她。
确认没事以后才重新看向印谱。
脸色明显冷了些。
“别看了。”
虞时音：“我还能——”
“别看。”
她停住。
看了他一眼。
最终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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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这才松手。
陈守一和顾清河非常默契。
两个人同时研究起了桌上的文件。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林墨白：“……”
“你们两个演技有点刻意。”
顾清河：“……”
陈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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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稍微松开。
但问题依旧摆在那里。
玄首·无名。
一个从未出现在玄门历史里的玄首。
却拥有玄首印。
甚至能够发布最高等级玄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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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拿起那道二十八年前的敕令。
“这东西怎么验证真假？”
顾清河：“玄首敕令不只认印。”
“还有玄气。”
“普通人无法伪造。”
“现在还能验？”
“可以。”
“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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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取出一张符。
放在敕令上。
指诀掐动。
符纸缓缓燃烧。
没有火。
而是化作一道淡淡金光。
金光沿着整张敕令流动。
最终汇聚到那个向外展开的“玄”字上。
嗡——
玄首令。
突然自己飞了起来。
林墨白眼神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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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内。
一外。
两道完全不同的玄印。
竟然同时亮起。
随后。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彼此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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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脸色彻底白了。
“不可能……”
林墨白：
“什么意思？”
顾清河盯着两道玄印。
声音都有些变了。
“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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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沉默。
“说人话。”
“这道敕令上的玄气。”
“和你的玄气——”
顾清河抬头。
“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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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
死一般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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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看着他。
“确定？”
“确定。”
“能不能有人复制？”
“不可能。”
“法术？”
“不可能。”
“夺舍？”
“不可能。”
“伪造？”
顾清河摇头。
“玄首本源无法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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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慢慢靠回床头。
看着那道二十八年前的玄令。
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不是伤。
是纯粹的——
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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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守一：
“可你当时已经失踪。”
“我知道。”
“玄首令也随你一起消失。”
“我知道。”
“那这个——”
林墨白抬手。
“老陈。”
“嗯？”
“你现在问我，我只能现场编。”
陈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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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拿起那道敕令。
仔细看着那个“玄”。
脑海里。
再次闪过第三十章恢复的那段记忆。
无界之门。
黑衣男人。
背对众人。
抬手写下那个巨大的——
玄。
而自己冲过去。
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疯了？！”
对方回答：
“只能这样。”
“否则它会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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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突然坐直。
“我见过他。”
众人一震。
陈守一：“谁？”
林墨白指着敕令。
“这个玄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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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
“无界之门最后那天。”
“长什么样？”
林墨白闭眼。
努力回忆。
依旧只有背影。
黑衣。
长发。
和——
那只被自己抓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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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没看到脸。”
“但是。”
林墨白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
“我抓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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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时音：
“你们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
“敌人？”
“不像。”
“朋友？”
“也不像。”
“那是什么？”
林墨白想了一下。
“从我当时的语气判断。”
“嗯？”
“应该属于我很想揍他，但暂时不能揍的关系。”
顾清河：“……”
陈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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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林墨白忽然注意到敕令最后一行。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痕迹。
像曾经写过什么。
后来被抹掉了。
“这里。”
顾清河马上凑过来。
“有字？”
“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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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时音刚准备开启天命眼。
林墨白立刻看她。
她动作停住。
“……”
林墨白：“……”
虞时音：
“我没开。”
“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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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换了一种玄门显字法。
一层薄薄的符灰洒上去。
很快。
被抹去的文字。
一点点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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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名字。
而是一句话。
只有六个字。
“代玄首行玄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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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皱眉。
“代玄首？”
顾清河脸色微变。
“代理？”
“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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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拿起印谱。
再看那一页：
玄首·无名。
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历代玄首。”
顾清河也反应过来。
“所以没有名字。”
陈守一：
“他只是临时拥有玄首权柄。”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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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题第一次真正开始收束。
不是突然冒出了一个从未存在的第二任玄首。
而是——
二十八年前。
林墨白离开之前。
亲手将一部分玄首权柄，交给了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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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
那个人能够使用玄首本源。
能够写下玄印。
能够发布玄令。
甚至能够让整个玄门误以为——
玄首仍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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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看着敕令。
“所以……”
“别信玄首。”
虞时音立刻明白。
“不是让你别相信自己。”
“嗯。”
林墨白指向那枚向外展开的玄印。
“是让我别信他。”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终于。
镇山玉上第一个谜题。
有了一个真正能够站得住的解释。
别信玄首。
不是玄首有两个。
也不是林墨白疯了。
更不是他的记忆全部是假的。
而是二十八年前——
有人曾经代替过玄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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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
“那为什么您要留下警告？”
“说明后来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林墨白摇头。
“不知道。”
随后看向陈守一。
“但至少今天解开一个。”
陈守一：“嗯。”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墨白明显满意了一点。
“很好。”
“终于不是查一个问题出来三个问题。”
众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他重新看向敕令。
“接下来不用乱猜。”
“查这个代理玄首是谁。”
顾清河点头。
“从哪里查？”
“无界之门最后七天。”
林墨白看着那枚印。
“他能让我把玄首权柄交出去。”
“说明当时我信任他。”
“而且不是一般的信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陈守一：
“十二玄卫？”
“先查。”
“百家掌事？”
“查。”
“玄门长老？”
“查。”
“所有跟我单独接触过的人都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顾清河记录下来。
林墨白忽然：
“还有一个。”
“什么？”
“查我自己。”
顾清河一愣。
“您？”
“对。”
“二十八年前最后七天。”
“我去了哪里。”
“见了谁。”
“调了什么东西。”
“下过什么命令。”
“全部重新排时间线。”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顾清河点头。
“明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墨白靠回床头。
刚准备休息。
病房门突然打开。
医生走进来。
手里拿着检查报告。
“林先生。”
“嗯？”
“复查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看过去。
医生看了看报告。
“没什么大问题。”
“如果下午没有其他症状。”
“可以出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墨白眼睛瞬间亮了。
虞时音：“……”
她第一次看到一个人在听见“出院”两个字以后——
比恢复玄首记忆还精神。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墨白：
“几点？”
“下午。”
“具体？”
“观察到四点。”
“……”
林墨白看时间。
一点零八。
还有三个小时。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他沉默。
然后看向顾清河。
“电脑带了吗？”
顾清河：“？”
“公司电脑。”
“没有。”
林墨白叹气。
“三个小时。”
“人生突然变得很漫长。”
虞时音：“……”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下午四点零七分。
出院。
林墨白换回自己的衣服。
站在医院门口。
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虞时音走在旁边。
“回家。”
林墨白：
“公司。”
“不行。”
“我就去一下。”
“医生说休息。”
“拿电脑。”
“让人送。”
“还有七百公斤——”
虞时音停下。
林墨白也停下。
两个人对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五秒后。
林墨白转身。
“回家。”
虞时音满意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走了两步。
她忽然问：
“林墨白。”
“嗯？”
“你不好奇吗？”
“什么？”
“那个代理玄首。”
“好奇。”
“那你还能回家？”
林墨白打开车门。
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看向她。
“二十八年前的事。”
“晚一个晚上不会跑。”
“……”
“但我胸口现在还疼。”
虞时音笑了一下。
“终于知道了？”
“嗯。”
林墨白坐进车里。
系上安全带。
“主要是昨天有人戳了一下。”
虞时音：“……”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墨白。”
“开车了。”
“你给我下来。”
“伤员。”
“……”
“不能打。”
虞时音被气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车缓缓驶离医院。
而玄门总库。
那本被重新翻开的玄首印谱。
正安静摆在桌面。
最后一页。
玄首·无名。
那枚向外展开的玄印下方。
在所有人离开以后。
一行原本被封住的小字——
因为刚才两道玄首本源的共鸣。
终于彻底显现。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不是新的谜题。
而是一个名字。
一个曾经真实存在于二十八年前玄门记录中。
并且——
林墨白已经见过的名字。
三个字。
陈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