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通第一版物流系统上线后的第四天。

澜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

一切——

终于开始变得稳定。

至少表面上是。

林墨白早上八点二十进办公室。

八点二十三打开生产计划。

八点二十六收到生产部第一条消息。

“林主管，七号线今晚可能要延后换规格。”

八点二十七。

销售部发来第二条。

“客户问能不能提前一天。”

八点二十八。

采购部第三条。

“有一批原料可能赶不上今天下午。”

林墨白盯着屏幕。

沉默两秒。

然后端起咖啡。

“很好。”

“世界终于正常了。”

周远从旁边探头。

“林主管，你现在对正常的定义是不是有点奇怪？”

林墨白看他。

“机器坏。”

“客户催。”

“原料迟。”

“这不正常？”

“……”

周远想了想。

好像还真正常。

手机震了一下。

林墨白低头。

三界通讯。

群消息。

来自天庭现代化试行工作群。

他本能地想直接划掉。

结果通知栏最上面写着：

“玉帝：今日起，各司电子公文正式启用。”

下面又一条。

“太白金星：纸质奏章保留三月作为过渡，之后原则上全部转为电子奏章。”

林墨白动作停了一下。

“终于。”

虞时音刚好走进来。

“什么终于？”

林墨白把手机举起来。

“天庭准备停止大规模批阅纸质奏折。”

“这么快？”

“快？”

林墨白看她。

“他们已经试了快一个月。”

“……”

“人间公司换个系统都能拖半年。”

“这么一看。”

“天庭执行力其实不错。”

虞时音笑了一下。

“你开始认可他们了？”

“认可科技。”

“不是他们。”

“……”

不过。

天庭现代化的副作用也开始逐渐显现。

最明显的一个——

工作群越来越多。

林墨白现在手机里已经有：

天庭现代化试行工作群。

天地通物流升级项目组。

三界跨界通讯测试群。

南天门地址编码专项组。

电子奏章试行反馈群。

还有一个不知道谁拉进去的：

“天庭数码产品使用交流。”

林墨白第一次看见这个群名的时候。

足足沉默了十秒。

然后点进去。

群主——

太白金星。

管理员——

鲁班。

月老。

还有老板。

林墨白：“……”

他第一时间私聊老板。

“你为什么也是管理员？”

老板回复：

“因为我比较会用。”

林墨白：

“你只是会用手机。”

老板：

“在他们那里已经算高手。”

“……”

林墨白发现无法反驳。

虞时音站旁边看他脸色变化。

“又怎么了？”

“没什么。”

林墨白把手机反扣。

“我只是发现我老板的职业版图比公司扩张得还快。”

“……”

上午九点。

天庭那边开始测试电子奏章正式流程。

流程很简单。

仙官提交。

部门审核。

太白汇总。

玉帝批示。

系统归档。

真正使用以后——

所有人都发现一个问题。

太快了。

以前一份奏章从下级仙司送到凌霄殿。

经过层层传递。

快则几个时辰。

慢则数日。

现在。

几分钟。

甚至某些简单事务。

玉帝在手机上就批了。

凌霄殿。

太白站在一旁。

看着玉帝面前那台电脑。

玉帝点击：

“批准。”

系统提示：

“公文已完成。”

玉帝盯着屏幕。

沉默几秒。

“就这样？”

太白点头。

“就这样。”

“没有仙官送过去？”

“不需要。”

“没有人誊抄？”

“不需要。”

“没有盖实体印？”

“电子神印已经认证。”

玉帝：“……”

又一份奏章进来。

玉帝打开。

看完。

批准。

十五秒。

第三份。

退回修改。

二十秒。

第四份。

转交雷部。

十秒。

玉帝越用。

眼神越亮。

太白看到那个表情。

忽然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像谁？

想了半天。

想到了。

林墨白的老板。

半个时辰后。

玉帝靠回椅背。

看着已经少了一大半的待审批事项。

忽然开口。

“太白。”

“臣在。”

“玄首说得对。”

“什么？”

“以前我们为什么要抱那么多奏折？”

太白：“……”

这个问题。

有点伤害传统。

与此同时。

人间。

林墨白完全不知道玉帝已经开始嫌弃纸质奏章。

他正在嫌弃另外一样东西。

三号线日报。

生产部发来的数字和系统数字差了一百二十公斤。

林墨白打电话。

“陈经理。”

“嗯？”

“昨天三号线产量多少？”

“十六点八吨。”

“系统十六点六八。”

“……”

“差一百二。”

“尾料。”

“尾料有没有入系统？”

“应该有。”

林墨白：

“‘应该’是什么意思？”

生产经理：“……”

“我查。”

“谢谢。”

挂断。

虞时音坐在他对面。

手里拿着一份研发测试报告。

“你对数字很敏感。”

“当然。”

“差一百二公斤而已。”

林墨白抬眼。

“你是研发。”

“嗯。”

“所以你才能说‘而已’。”

“……”

他继续：

“一百二公斤。”

“十次就是一点二吨。”

“一百次就是十二吨。”

“年底老板问物料差异。”

“最后谁解释？”

虞时音想了想。

“你？”

林墨白点头。

“很好。”

“你已经理解我的痛苦。”

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一下。

不是群消息。

私聊。

发件人：

月老。

林墨白看到名字。

眼皮跳了一下。

最近他对月老已经形成某种条件反射。

月老不是问捆扎带。

就是问物流。

要么就是问手机怎么用。

偶尔还会问一些更加离谱的问题。

比如前天：

“玄首，为何我的手机一直提醒存储空间不足？”

林墨白问：

“你装了什么？”

月老回复：

“照片。”

“多少？”

“八千多张。”

“……”

“你拍什么？”

“红线档案。”

“……”

林墨白最后让他开云端备份。

然后月老又问：

“云端是不是放在云上？”

林墨白当场沉默了很久。

现在。

月老又来了。

林墨白点开。

消息只有一句。

“玄首，有一事请教。”

林墨白回复：

“先说是不是手机问题。”

月老：

“不是。”

林墨白：

“捆扎带？”

月老：

“也不是。”

林墨白盯着屏幕。

突然更加不放心了。

“那你说。”

月老沉默了半分钟。

随后发来：

“你与天命眼姑娘，是什么关系？”

林墨白：“……”

虞时音正在对面看报告。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墨白看了一眼她。

然后低头。

回复：

“同事。”

月老：

“仅此？”

林墨白：

“目前。”

月老：

“哦。”

林墨白：“……”

这个“哦”。

很有问题。

他马上回：

“你‘哦’什么？”

月老没有回答。

反而显示：

“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

停。

又输入。

又停。

林墨白越看越觉得不对。

终于。

月老发来一句：

“无事。”

林墨白：“……”

他盯着这两个字。

然后直接打过去语音通话。

响了一声。

被挂。

林墨白眉头一挑。

再打。

又挂。

第三次。

对面终于接了。

月老的声音明显有点心虚。

“玄首。”

“嗯。”

“怎么突然打过来？”

林墨白靠在椅背。

“你刚才为什么问我和虞时音什么关系？”

月老：“……”

“随口问问。”

“你是月老。”

“……”

“你随口问感情问题，我觉得性质不太一样。”

月老：“……”

虞时音终于抬头。

“你在跟谁讲话？”

林墨白看她。

“月老。”

虞时音：“……”

她慢慢放下报告。

很好。

这通电话突然值得听。

月老咳了一声。

“玄首。”

“嗯。”

“老夫只是发现……”

“什么？”

“你们两人的红线……”

他停住。

林墨白也停住。

办公室安静了一点。

“红线怎么了？”

月老似乎有点犹豫。

“非常奇怪。”

林墨白眼神逐渐认真。

“具体。”

“不是断。”

“也不是没有。”

“而是……”

“老夫看不清。”

这次。

林墨白没有吐槽。

虞时音也皱起眉。

“什么意思？”

月老继续：

“正常姻缘线。”

“无论深浅。”

“无论长短。”

“总能看出因果走向。”

“但是你和天命眼之间那条——”

停顿。

“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林墨白：

“无界之门？”

“可能。”

“玄首身份？”

“也可能。”

“天命眼？”

“亦有可能。”

林墨白沉默。

然后：

“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

月老：“……”

“目前……”

“确实。”

林墨白点头。

“很好。”

“顾清河的风格开始传染到天庭了。”

月老：“？”

虞时音没忍住笑了一声。

月老那边明显听到了。

沉默两秒。

“她在旁边？”

林墨白：“在。”

月老：“……”

“不早说。”

林墨白：“？”

“有什么不能让她听？”

月老：

“没有。”

“那你心虚什么？”

“老夫何时心虚！”

“声音都高了。”

“……”

林墨白忽然觉得。

这老头肯定还有东西没说。

“月老。”

“嗯？”

“你是不是动过我们的红线？”

对面瞬间安静。

林墨白眼睛慢慢眯起来。

“还真动了？”

“……”

虞时音也看向手机。

几秒后。

月老终于小声：

“只是试了一下。”

林墨白：

“试什么？”

“牵一牵。”

“……”

“用什么牵？”

对面再次沉默。

林墨白脸色渐渐精彩。

“月老。”

“……”

“你不会拿我们公司的捆扎带试了吧？”

虞时音：“……”

电话另一边。

姻缘司。

月老默默看向桌上。

一根红色高强度聚丙烯复合捆扎带。

正从他面前一直延伸出去。

然后——

卡在半空。

纹丝不动。

旁边两个童子已经拉了半天。

完全拉不动。

月老沉默。

林墨白听不到回应。

已经知道答案。

他闭上眼。

“你真的用了？”

“只是测试。”

“谁允许你测试我的姻缘？”

“……”

“产品测试归产品测试。”

“你绑客户身上就算了。”

“你绑供应商？”

月老：“……”

虞时音低头。

已经开始忍笑。

月老赶紧解释：

“不是绑你。”

“那是什么？”

“只是尝试将你们二人的姻缘线引出。”

“结果呢？”

“……”

“卡住了。”

“……”

林墨白沉默两秒。

“所以现在你在找我做售后？”

月老：“……”

虞时音终于笑出了声。

林墨白一手扶额。

“我之前有没有说过。”

“高强度材料不是让你乱试的？”

月老：

“说过。”

“有没有告诉你要先确认用途？”

“有。”

“那你现在？”

“……”

月老明显底气不足。

“老夫只是觉得——”

林墨白瞬间：

“你也不要觉得！！！”

计划部：“……”

周远猛地抬头。

办公室里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林墨白停住。

慢慢降低声音。

“抱歉。”

然后继续对手机：

“最近你们天上‘我觉得’的比例有点太高。”

虞时音笑得眼睛都弯了。

“所以怎么办？”

林墨白看她。

“什么怎么办？”

“红线。”

“关我什么事？”

“那是我们两个的。”

“……”

林墨白停了半秒。

这句话听起来哪里不对。

虞时音自己也意识到了。

耳朵微微红了一点。

月老那边突然安静得像没挂电话。

林墨白马上：

“你别听。”

月老：“……”

“老夫什么都没说。”

“你最好什么都别想。”

沉默几秒。

林墨白还是问：

“现在那东西能取下来吗？”

月老：

“能。”

“那取。”

“但是……”

林墨白：

“又怎么？”

“它和原来的姻缘线产生了一点……”

“什么？”

“缠绕。”

林墨白：“……”

他慢慢坐直。

“多严重？”

“不会伤到你们。”

“那就拆。”

“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

“三五日。”

林墨白点头。

“可以。”

“还有。”

“什么？”

“实验损耗记得登记。”

月老：“……”

老板刚好走进计划部。

只听见后半句。

“什么损耗？”

林墨白放下手机。

“月老拿我们的捆扎带做非法测试。”

老板：“……”

“损耗多少？”

林墨白看他。

“你为什么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老板：“……”

虞时音看着这一幕。

突然觉得——

这两个人能在同一家公司待这么久。

不是没有原因。

下午。

林墨白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

结果三界通讯工作群里。

月老居然发了一张照片。

当然。

不是故意的。

他原本大概是想发给童子。

结果发错群了。

照片里。

姻缘司大殿。

一堆红线。

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两条原本很细的姻缘线旁边。

缠着一根宽十五毫米的红色工业捆扎带。

画面非常……

现代。

群里。

安静。

然后哪吒第一个发：

“这什么？”

二郎真君：

“捆扎带。”

哪吒：

“为什么绑在红线上？”

月老：“……”

林墨白看到照片。

闭眼。

完了。

下一秒。

哪吒：

“谁的？”

月老没有回复。

孙悟空突然上线。

“俺老孙刚装好这个什么通讯，第一眼就看到月老绑人？”

林墨白：“……”

虞时音凑过来。

“孙悟空？”

“应该。”

“你认识？”

“前世可能认识。”

“现在呢？”

“正在努力不要认识。”

“……”

悟空又发：

“月老，哪两个倒霉蛋？”

月老：“……”

哪吒：

“我也想知道。”

二郎真君：

“你们少打听。”

哪吒：

“你不想知道？”

二郎真君沉默。

然后：

“一点。”

林墨白：“……”

他直接在群里发：

“工作群。”

瞬间安静。

五秒后。

悟空：

“哟。”

“玄首。”

“真回来了？”

林墨白盯着这句话。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模糊的画面。

金色。

云海。

一根巨大的铁棒。

还有一个声音在笑。

快得抓不住。

他停顿片刻。

回复：

“应该。”

悟空：

“什么叫应该？”

林墨白：

“失忆。”

悟空：

“哦。”

几秒后。

悟空又发：

“那你欠俺老孙的酒还记得不？”

林墨白：“……”

虞时音看到。

直接笑了。

“又欠钱？”

“这是酒。”

“性质一样。”

“……”

林墨白打字。

“没证据。”

悟空：

“你果然还是这德行。”

林墨白：“……”

紧接着。

哪吒：

“玄首以前也欠我东西。”

林墨白：“？”

二郎真君：

“还有我。”

林墨白：“？？？”

群里突然开始冒人。

鲁班：

“玄首尚欠老夫一坛百年酿。”

太白：

“臣记得也有一笔。”

月老：

“老夫那边好像……”

林墨白瞬间：

“停。”

办公室里。

虞时音已经笑到趴在桌边。

老板站在后面。

看着林墨白手机。

表情也越来越精彩。

林墨白盯着群聊。

脸一点点黑下来。

“二十八年前的我到底是干什么的？”

老板：

“玄首？”

林墨白：

“我现在感觉比较像欠债集团董事长。”

“……”

群里。

悟空还在刷：

“什么时候还酒？”

哪吒：

“还有我的。”

鲁班：

“老夫不急。”

太白：

“可慢慢清算。”

林墨白看了几秒。

然后突然笑了。

虞时音看到这个表情。

立刻有预感。

林墨白慢慢打字：

“各位。”

“二十八年前的欠款。”

“请提供借据。”

“转账记录。”

“签收证明。”

“或双方确认的书面凭证。”

发送。

群里：

“……”

林墨白继续：

“无法举证。”

“一律视为无效债权。”

群里彻底安静。

五秒。

十秒。

然后孙悟空发来一句：

“老林。”

“二十八年前你也是这么赖的。”

林墨白：“……”

虞时音终于彻底笑出声。

老板扶着桌子。

甚至周远都开始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墨白盯着手机。

几秒后。

面不改色地回复：

“那说明我的风控意识一直很好。”

悟空：

“……”

这一天下午。

因为月老一次误发照片。

林墨白意外完成了一件比天庭现代化更重要的事情。

他第一次真正和那些——

二十八年前认识“玄首”的神仙们。

重新产生了联系。

虽然联系方式有点离谱。

开场也不是久别重逢。

而是——

集体讨债。

傍晚。

下班前。

虞时音站在林墨白办公桌旁。

“所以。”

“嗯？”

“你以前真的认识孙悟空、哪吒、二郎神他们？”

“目前看来。”

“应该。”

“那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林墨白沉默。

“有一点。”

“什么？”

他想起刚才看到孙悟空名字时脑海里闪过的画面。

“像见过。”

“但想不起来。”

虞时音没有催。

只是轻轻点头。

过了一会儿。

林墨白忽然笑了一下。

“不过。”

“什么？”

“至少确认一件事。”

“什么？”

“我以前人缘应该不错。”

虞时音：“……”

“为什么？”

“欠这么多东西。”

“……”

“他们还没把我打死。”

虞时音看着他。

几秒后。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打不过你？”

林墨白动作一停。

认真思考。

然后点头。

“这个解释更合理。”

虞时音：“……”

就在这时。

手机又响了。

不是群聊。

是一条天地通通知。

“您有一件来自天界的包裹正在派送。”

林墨白眉头一挑。

“我没买东西。”

虞时音也凑过来。

“谁寄的？”

林墨白往下看。

寄件人：

齐天大圣府。

两个人同时安静。

货物状态：

“已离开南天门分拨中心。”

“正在前往人间接引点。”

林墨白：“……”

虞时音：

“孙悟空？”

“应该。”

“寄什么？”

“不知道。”

林墨白盯着屏幕。

脑子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三分钟后。

天地通提示：

“快递员即将抵达，请注意接收。”

林墨白抬头。

看向办公室外。

“不会直接来公司吧？”

虞时音：

“你的接引点目前就是公司。”

“……”

林墨白闭眼。

“我又忘了这个破设定。”

下一秒。

厂区外。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门岗保安猛地站起来。

“什么东西？！”

金光落地。

一个天地通快递仙使。

肩膀上——

扛着一根巨大无比的东西。

长约三米。

用金色布条包得严严实实。

保安：“……”

快递仙使低头看手机。

又看看门牌。

“澜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

“没错。”

然后问：

“请问林墨白在吗？”

保安：“……”

计划部。

内线电话响了。

林墨白接起。

“计划部。”

保安的声音极其迟疑。

“林主管。”

“嗯？”

“门口有个……”

“什么？”

“快递。”

“哦。”

“但是……”

林墨白眉头一挑。

“但是什么？”

保安沉默两秒。

“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林墨白：“……”

虞时音站旁边。

已经开始笑。

林墨白缓缓放下电话。

拿起车钥匙。

走两步。

停住。

又放回去。

“收快递不用车。”

虞时音：“……”

两人往门岗走。

路上。

林墨白手机再次亮起。

包裹详情已经更新。

寄件人：

齐天大圣府。

收件人：

玄首·林墨白。

货物名称：

旧物。

备注：

二十八年前你落俺这里的。

林墨白脚步慢了下来。

虞时音看到。

也收起一点笑意。

“以前的东西？”

“嗯。”

“会是什么？”

林墨白摇头。

“到了就知道。”

走到厂区门口。

快递仙使还站在那里。

而他肩上的金色长布包——

正在轻轻震动。

林墨白皱眉。

“里面活的？”

仙使赶紧摇头。

“不是。”

“那为什么动？”

“……”

仙使低头看了看。

“可能有灵。”

林墨白：“……”

他签收。

手机提示：

“包裹已完成签收。”

不得不说。

天地通现在确实比第一版专业太多。

林墨白甚至有一点欣慰。

直到——

他低头看见快递仙使准备离开。

“等等。”

“玄首还有何事？”

林墨白指着那三米长包裹。

“你就这样放这？”

“是。”

“没有送货上门？”

“……”

仙使一愣。

“已经送到公司门口了。”

林墨白：

“这是厂区门口。”

“……”

“我办公室在二楼。”

仙使：“……”

虞时音立刻转头。

不行。

又来了。

仙使迟疑：

“那……”

林墨白看着他。

“天地通不是说使命必达？”

“是。”

“那你达哪？”

仙使：“……”

最终。

天地通第一位被林墨白现场教育“末端配送”的快递仙使——

默默重新扛起包裹。

跟着林墨白走向行政楼。

虞时音走在旁边。

笑了一路。

“你连神仙快递员都不放过。”

林墨白面无表情。

“服务标准就是服务标准。”

“……”

而没人知道。

那根被悟空保存了二十八年。

如今重新回到林墨白手里的“旧物”——

即将让他遗失的玄首记忆。

第一次出现真正意义上的——

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