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兽场走廊里灯光发白，两侧墙壁嵌着一排排暗灰色的金属板，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来回碰撞。生灵校长和远古校长并排走着，生灵手里端着杯刚接的热茶，远古背着手，步子不快不慢。

"今天来的暗影学生，倒是一个都不认识。"生灵说。

"嗯，全是生面孔。"远古应了一声，"藏得深。"

两人拐过一个弯，走廊前方迎面走来一个人。黑袍，兜帽没拉，露出一张瘦长苍白的脸，嘴角挂着一道很浅的弧度。暗影校长。

三人交错的时候暗影校长停了一步。他没有转头看任何人，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跟空气说话。

"你们的学生会成为复活那位大人的祭品。"

然后他抬脚继续往前走，袍角扫过地面，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生灵校长端着茶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抿了一口茶，没说话。

远古校长站在原地多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去贵宾室吧。"生灵说。

远古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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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室在擂台正上方，一面单向玻璃嵌在墙壁里，能看清全场。生灵校长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手边搁着那杯喝了一半的茶。远古校长站在玻璃前面，背着手，盯着下方擂台上空白的场地。

擂台灯光亮起来了，四四方方的场地被聚光灯照得发白，边缘围着暗灰色的合金围栏。

"相信孩子们吧。"生灵校长说。

远古校长没回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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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四四方方，边缘是暗灰色的合金围栏，地面铺着防滑涂层，踩上去微微发涩。聚光灯从头顶打下来，把整个擂台照得发白。

江念站在南侧。手背浅银兽纹微微亮着，呼吸很稳。对面站着幽萤，黑袍裹身，兜帽拉得很低，看不清脸。

主持人站在场边，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万灵学院，江念，对阵暗影学院，幽萤。规则——一方召唤兽完全消散或认输，视为败北。不得攻击召唤师本身。双方准备。"

江念抬手。浅银兽纹猛地炸亮，召唤空间中一道深褐色的影子踏出落地，地面震了一下。

南方巨兽龙。

肩高七米，体长十四米，浑身覆盖着暗褐色的鳞甲，脊背上排列着一排骨板。它的头骨比霸王龙更长更窄，咬合肌鼓起两个硬块，上下颚微微张开，露出一排匕首般的牙齿。尾巴粗壮，末端收尖，拖着地面扫出一道浅浅的划痕。

观众席上有人吸了口气。

幽萤没有动。他站在原地，抬手的时候黑袍袖子滑落一截，露出手背上一团灰黑色的纹路。暗影在召唤空间裂开，一道黑色的蜥蜴从裂隙里钻了出来。

暗影巨蜥。三米长，浑身漆黑，鳞片贴合着身体像一层光滑的薄膜，四肢短粗，爪尖嵌进地面。它的尾巴和身体一样长，末端的结构让整条尾巴看起来像一根黑色长鞭。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腹部——贴地的那一侧鳞片颜色更暗，几乎和地面的阴影融为一体。

主持人看了看两边的召唤兽，开口道："南方巨兽龙，远古大陆顶级掠食者，咬合力在所有恐龙中排名前列。暗影巨蜥，暗影学院低阶召唤兽，特点是——"

暗影巨蜥往下一缩，像一滩墨水滴进水里，整个身躯没入擂台地面的阴影中。地面上只剩一道模糊的黑色轮廓在游动，没有实体，没有厚度，沿着地面的防滑涂层无声滑行。

南方巨兽龙低下了头，鼻子贴着地面嗅闻。它的瞳孔在左右移动，追着那道黑色轮廓的轨迹，但对方太快了，在阴影里穿梭，完全没有声音。

暗影巨蜥从南方巨兽龙右后方的影子中探出半个头颅，张嘴咬住巨兽的后腿跟腱。南方巨兽龙嘶吼一声，转头甩尾，但暗影巨蜥已经缩回阴影里，只留下三道浅浅的齿痕。

江念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他盯着地面，那道黑色轮廓在光线边缘游走，一瞬在东，一瞬在西。

暗影巨蜥从左侧影子里弹出来，咬住南方巨兽龙的侧肋，然后消失。从右前方影子里冒出来，咬住巨兽的前肢，然后消失。从背后影子里钻出来，咬住尾根，然后消失。

南方巨兽龙在原地转着圈，尾巴扫空，爪子拍地，一次都没碰到对方。暗影巨蜥的每次攻击都不重，但齿痕在累积，一道道浅白色的印记爬满巨兽的下半身。

贵宾室里，暗影校长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深了。

"虽然幽萤是我们最差的学生，但他的遁影术，无人能解。"

生灵校长没回头，但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远古校长站在玻璃前面，手指轻轻叩了两下窗框。

后台，白锋的拳头攥紧了。

江念站在擂台南侧，双脚钉在原地，手背印记在微微发颤。暗影巨蜥的黑色轮廓正在场地中央绕圈，速度快得只能捕捉到残影。

他的视线没有跟着那道影子跑。

他在等。

南方巨兽龙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上多了十几道齿痕，但江念没有把它收回去。巨兽站在原地，尾巴低垂，头微微低下，看起来像已经放弃了追击。

暗影巨蜥从正前方的阴影中探出半个头颅。

就在那一瞬间，南方巨兽龙的头猛地往下压，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上下颚张开到极限，像一道闸门砸下来。

暗影巨蜥被咬住了。整颗头颅和前半截身躯在巨兽的嘴里，四肢在空气中乱抓。

江念手背的印记猛地炸亮。

"全功力咬合。"

南方巨兽龙的咬肌鼓起两个硬块，上下颚收紧。暗影巨蜥的身躯在巨兽嘴里挣扎了不到一秒，然后炸成一团红光消散。

幽萤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倒，膝盖一软跪在了擂台上。兜帽滑落半截，露出的脸惨白如纸，嘴角淌下一道血线。

裁判举起手："暗影学院，幽萤，召唤兽完全消散。万灵学院，江念，胜——"

话音未落，擂台另一侧已经有人走上来了。黑袍，脚步不快不慢，经过幽萤身边时没有侧目。他站到擂台中央，抬起手背，暗紫色纹路亮了一瞬。

主持人翻了一下手卡："暗影学院第二位出战者——煞瞳。"

江念站在擂台南侧，南方巨兽龙还站在身后，呼吸沉重，身上十几道齿痕还没消退。她的视线落在那只抬起来的手背上，没有移开。

擂台上的聚光灯还亮着，但气氛已经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