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掌握了足以颠覆局势的铁证后的那个清晨，京城的雾气比往常更加浓厚，厚得仿佛能将所有的罪恶都掩埋。

然而，大理寺官差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惊碎了这虚伪的宁静。周景疏坐在高头大马上，玄色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走的是一条绝户计。

他没有以“造谣罪”或者“诽谤罪”去封禁那些上蹿下跳的刊报。因为周景疏深知，这些罪名在那些自命清高、擅长诡辩的文人眼中，尚有“为民请命”或“犯颜直谏”的解释余地，甚至能让他们在史书上博取一个“宁死不屈”的虚名。

他要的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惩戒，他要的是彻底的毁灭，是让这些人在肉体消灭之前，先在精神上被钉在民族的耻辱柱上。

当太阳跳出地平线的一刹那，大理寺的告示贴满全城。通告上的罪名不再是繁文缛节，只有铁钩银画、力透纸背的四个大字：通敌叛国。

这一招，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当那些原本还以“捍卫礼教”、“守护斯文”自居的文人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赖以生存、挥斥方遒的阵地，其实是境外敌对势力和卖国贼精心扶持的喉舌时，他们身上所谓的“正义性”与“气节”瞬间坍塌。

周景疏亲自带兵来到了京城最大的报馆“清流阁”。那里曾经聚集了百余名学子，正准备举行新一轮的抗议集会。

“周景疏！你这酷吏！今日你即便杀了我们，也堵不住天下读书人的口！”清流阁的主理人——名动京城的名士柳元，正站在台阶上慷慨激昂。

周景疏勒马停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没有让人上前封嘴，而是挥了挥手。

十几名校尉抬着数个巨大的木箱走上台阶。陆离大声宣读：“清流阁主理柳元，自去年腊月起，先后收受北狄间谍‘金线蜂’贿赂五千两，折合北狄特定纹银。其往来密信涉及我大齐边防布阵图。众位学子请看——”

一叠叠沾染了敌国火漆、带有特殊标记的银票和密信，被狠狠撒向人群。那些纸张在空中翻飞，像是一片片惨白的雪。

柳元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他那张曾经谈笑风生的嘴，此时却像被粘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周围的学子们像是触电般散开，那些原本被他们视作真理的刊报，此刻在他们眼里比毒蛇还要可怕。

“诸位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口口声声说为了大齐的礼教、为了女子的名节。”周景疏的声音低沉却穿透力极强，他催动内力，声音传遍了整条街道，“原来你们的‘礼教’是用异族的脏银买来的？原来你们所谓的‘文人之道’，就是用卖国的钱，去诋毁一个在霁州为大齐守过边疆、救过万民的沈氏望舒？”

“究竟是谁在坏门风？又是谁在乱乾坤！”

周景疏的声音在大街小巷回荡。原本观望的百姓中爆发出了如雷般的惊呼。这不仅仅是由于惊讶，更是一种被背叛后的狂怒。

这一次，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唾沫，都像是倾盆大雨，调转方向，狠狠地砸向了那些披着文人外皮的卖国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