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雷霆万钧的博弈,其影响远超出了舆论的范畴,更在政治上将赵家的最后一点生存土壤彻底铲平。
随着大理寺查封的广度和深度不断扩大,那些隐藏在幕后的赵家残党纷纷落网。血淋淋的卖国证据面前,所谓的“权色交易”传闻显得那般苍白可笑。人们突然意识到,如果沈望舒真的如传闻中那般不堪,敌国为何要花费如此巨资、不惜暴露潜伏多年的暗桩去诋毁她?
真相不言自明:因为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让大齐变得更强;她所开启的每一分民智,都在让敌人的阴谋变得更加难以得逞。
京城的百姓与士子们开始如梦初醒。他们回想起沈望舒在霁州散尽家财、在漫天风沙中救济灾民的模样,回想起她即便被流放三千里也未曾弯下的脊梁。所有的恶意在这一刻化作了深深的愧疚。
那些原本在朝堂上摇摆不定、试图借流言之势打压周景疏的中间派世家,此刻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不怕周景疏杀人,他们怕的是被扣上“通敌叛国”的帽子。为了自保,这些世家大佬们连夜写就弹劾奏章,内容无一例外是痛骂赵家余孽丧心病狂。
这种大规模的倒戈,彻底宣告了旧势力的政治死亡。
当最后一家涉案报馆被贴上大理寺沉重的封条时,落日的余晖将京城的街道拉得极长。周景疏孤身一人走在已经清空的街道上,寒风吹乱了他的鬓角,但他那挺拔的脊背依旧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没有直接回政事堂汇报,而是调转马头,缓缓向着城南的惊鸿女学行去。
女学的门口,依旧挂着那方被沈望舒视若珍宝的匾额。经历了这场风暴,匾额上的墨底金字在斜阳下显得愈发光彩夺目。
沈望舒正站在庭院中。她显然已经知道了外面的战况。她没有像普通女子那般欢呼雀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株枯了一半又抽新芽的梅树下,眼神温柔而坚定。
周景疏下马,隔着重重围篱看向她。
他的眼底,那抹一直以来为了杀戮和算计而存在的凌厉,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他知道,这场仗他帮她赢了,赢得干干净净,赢得山呼海啸。
但他更知道,这场胜利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算计,更是因为沈望舒那始终如一的纯粹。
“结束了。”周景疏走到她面前,声音温柔。
“还没结束。”沈望舒轻轻摇头,她走上前,伸出手,替他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这只是个开始。那些脏水泼过来的时候,我看清了这大齐的病根。既然旧的秩序已经烂透了,那我们就亲手把它砸碎。”
她转身走进屋,重新铺开那张被揉皱的宣纸。她蘸饱了墨汁,手臂悬空,在那洁白的纸面上挥毫写下了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破晓。
落日的最后一缕余晖渐渐消失在天际,黑夜即将来临。但这一次,周景疏和沈望舒都知道,这黑夜不再漫长,因为他们手中都握着能划破黑暗的光。
旧的秩序正在那血腥的账本与封条中崩塌,而属于他们的、一个更清明也更强盛的时代,终于在漫长的黑夜与流言之后,迎来了不可阻挡的第一缕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