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搬进来的第四天。

清晨的空气还有点凉。

我醒得早，想着下楼去花园逛逛。

刚走出来——我爸电话进来了。

"熙熙。"

"爸。"

"账上的钱周转开了。压着的几笔也都松了。"

我笑了一下，"那就好。"

"你妈这两天才睡得着。"

"太好了，我就是担心你们。"

"你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叶宅大，园子也好。陈妈手艺顶好。"

一边聊着，一边走着，走到泳池边了。

水气笼罩在晨光里，飘在池面上。

水里有人。

——叶绍廷。

"叶绍廷对你怎么样？"

我顿了半秒。

"……爸，我这边不方便了——回头再聊。"

"好，挂了。"

"Bye。"

水声又响起。

他两手按住池沿，撑着。手臂骤然绷起，肩背在那一瞬整个隆起。

哗的一声，他一跃而出。

水顺着肩线往下滴。胸肌在晨光下泛着光泽——结实，流畅，随着每次呼吸起伏。

他随手拿过浴巾，慢慢擦着。水珠被抹开来，新的又渐渐汇成，顺着腹肌往下。

腹肌线条清晰——长期自律的样子。

"早，叶总。"

他擦着——没停。

"嗯，早。"

水还在他头发上往下滴。

我朝他点了一下头，快步往花丛那边走。

月季花的味道迎面而来，越近越香。

✦

下午。

我躺在床上，平板丢一边。

文件看了一天，眼酸，躺会儿。

身体也没歇过来。

手机震了一下。

顾司：「熙姐，今晚吃什么？」

我闭着眼——烛光，铜灯压低光，深木墙。熟成柜里的肉挂在玻璃后头。香颂爵士在远处，慢拍。

——牛排。

身体说的。

我想了一下，「牛排。」

顾司：「Le Boucher？」

我答，「OK。」

顾司：「五点半，街口。」

我应，「OK。」

我下床，走到衣柜。视线扫一排——停在那件象牙白底印花，腰间一条粉绸腰带，真丝乔其纱的。

新买的。本来想周末再穿。

今晚就它。

拿下来。

我拉开配饰盒。

扇形玫瑰金的——镶钻红玉髓，耳坠项链一套。跟裙子印花，搭。

戴上。

腕内、耳后——Rose Tonnerre，还是喜欢它的旧名——Une Rose，一轮玫瑰。

✦

我下楼。

经过书房——门开了。

叶绍廷从里面出来。浅蓝衬衫，袖子还是挽到小臂。

他停了一下。

"叶总，我出门。"

"陈妈那边——"

"不用准备我的。"

——

"嗯。"

我朝玄关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