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我回应。

  “...最后还是失败了吗？”阴影笼罩太祖，没人能在此刻看清他的表情。

  “还没有结束，我来到这里是一场意外。”我摇了摇头，把伊斯塔口中的状况一五一十说道。

  对此，太祖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便沉默了下来。

  我也学着他，倚靠在栏杆上看着远方。

  荒败、虚无，这是我对这个世界简短的评价。

  那时候，一切都太过匆忙，我本以为再也不会再见了。

  好像，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怎么说。

  想说，自己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想说，自己要走出太祖和米雷亚都未曾走过的路？

  还是什么？

  我想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太祖先开了口：“莱拉...她幸福吗？”

  我诧异地看着太祖，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嗯，她很好，有了新的家人，新的朋友，在科尔特学院上学，有好的老师，好的青春。”

  “是吗...这样就好，这样就够了。”太祖带着一种释怀的语气道。

  是啊，这样就够了。

  “太祖，你...不恨我吗？”我，问。

  “恨你？不，我们只是走了不同的路。”太祖顿了一会儿，继续道：“其实，你和我一样，都是为了一个人，做了自己想做的，不正确的事。”

  “我秉持着牺牲少数，拯救多数的原则，遵照三百年前的约定，走到了现在。”

  “你的计划呢？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要怎么做，但那会死很多人。”

  我微眯起双眼，冷风迎面吹过。

  “不...或许，不会死人了。”我轻声念叨。

  “...？那不可能，不论你是想要自己承担深渊，还是让深渊爆发吸引使者前来，两者都会死不少人。”太祖简言意骇道。

  诚然，前者看似只会死我一个人，但追根究底还是得释放深渊，那一瞬间，方圆百里的人都会无一幸免。

  而后者自不用多说，起码半个科尔特大陆的人都会死去，当然在执行这两个方案以前我都会把莱拉藏在最安全的鲁达尼亚大陆，那个没有禁地、最少都市传说和悬赏术士的大陆。

  两个计划，都记载在米雷亚的笔记之上，太祖选的是两者都不采取，用最稳妥的方法，牺牲圣女镇压深渊。

  米雷亚选的是让深渊爆发吸引使者前来，但这个计划的不确定太多，谁也不知道使者究竟会不会到来。

  结果就是，米雷亚成了悬赏术士。

  本来，我的计划是自己承担深渊...但来到这里，听见伊斯塔的那番话，或许计划将得到改进。

  一个，完美的结局或许会出现。

  “太祖，你记得那个童话吗？”我该去找伊斯塔了，挪动脚步，背对着太祖。

  “那个千年前的历史？”太祖回应道。

  我点头，轻笑着说：“或许当时拯救世界的不止是贤者和圣女，可能，还有一人呢？”

  我不再过多解释，离开此处，独留太祖一人呆愣地看着我后脑勺上些许微微发亮的金黄色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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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楼前往登记房间寻找伊斯塔的我，在路上遇到了正在上楼的莱拉三人。

  三人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我，莲阳露璃二人手中隐隐有聚集灵力的趋势，莱拉则露出犹豫的眼神。

  “不用那么警惕，你们上楼是要做什么？”我问道。

  “多管闲事，就不说你能怎样？”莲阳嚣张道。

  我沉默以对，还是莱拉开了口问：“亚尔医生，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不作回答反问：“露璃你是怎么说的？”

  露璃眼神迷离，说道：“你是为了...掌控深渊的力量。”

  “骗人。”莱拉出口打断，说道：“露璃你说过，自己猜到了亚尔医生真正的目的了，不是吗？”

  露璃闭上了双眼，企图掩饰自己的动摇。

  看到这个情况，我也大概了解了她们之前的对话。

  那么，要怎么做？

  和之前在禳原他们面前一样演一出疯狂的戏？

  ...

  罢了。

  孤注一掷吧。

  “回去以后，你们就明白了，到那时候我的目的也不重要了。”我一边说道，一边从她们的身边走过。

  “还有啊，你们太弱了，露璃还行，但莱拉、莲阳，你们还处于法术第二阶段对吧？”留下这么一句话后，我走下楼去，身后是气得满面通红的莲阳和若有所思的莱拉。

  这样刺激的话，她们应该会在最近突破到法术第三阶段，甚至成功术士连接吧。

  毕竟她们和我不一样，两个人都很有才能。

  起码变强一些，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冥界有一线生机。

  来到登记房间前，里面传来了瑶和伊斯塔对话的声音。

  “时间已经不多了，伊斯塔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听上去是瑶的声音。

  “我明白，不过没想到到了这一步，我身边只剩下你、莫言和安娜了啊...”一声感慨，是伊斯塔的声音。

  “...一样的，莫言那家伙守着那块墓一辈子，他累了，安娜作为先知，被人强行续命上万年，她累了，我看着世界灭了一次，活了一次，守了千年的森林也灭了，我也累了。”瑶说。

  “最后我们都死了，来到了这里，既然命数已定，那不如平静地结束，对我们来说更好。”

  “伊斯塔，你呢？你是为了什么才坚守到了现在？”

  “...”另一边的伊斯塔陷入了沉默，又开口唤道：“布雷德你真失礼呀，别听了，进来吧。”

  我推开门进入，瑶还是坐在原处，伊斯塔躺在一旁的沙发上，随手把玩着一片绿色树叶。

  见我进门，伊斯塔唰的一下起身，让我随意坐下。

  “好，那么，来谈谈千年前，还有现在的事。”伊斯塔示意道。

  “你的记忆恢复到哪一步了？”伊斯塔先问。

  “千年前启程到击败魔王，回归后失败世界毁灭，到这里的事都记得，但过程有些遗漏，而且最后面的事我都没想起来。”

  我顿了一下，纠正道：“还有，我今世叫亚雷德，但在莱拉她们面前还是叫我亚尔吧。”

  伊斯塔双手交叉，手指微动，思索道：“嗯，无妨，在告诉你另一些事情之前我想先问你，你有染过头发吗？”

  ？？？

  问的什么玩意儿，我一时摸不着头脑。

  “额，刚见面的时候，你还是黑发来着不是吗？可你现在...”伊斯塔说到一半，干脆地丢了一面小镜子给我。

  我拿起来，看了镜中的自己一眼。

  那本该是纯黑色的头发，此刻却夹杂着一丝丝的金发。

  “这...怎么回事？”我疑惑出声。

  “我怎么知道，算了，头发的问题也没那么重要。”于是伊斯塔说：“你刚才说你的记忆只到了世界毁灭那对吧？我来告诉你之后发生的事。”

  “那时候的我早就死了，所以后面发生的事我都是从使者那里听来的。”

  “世界毁灭后二十年，有一道蓝光覆盖了整个世界，世界得以新生。”

  “等等，”伊斯塔刚刚开头，我立刻打断道：“不对，还少了什么。”

  “额，少了什么？”伊斯塔困惑地歪头。

  “好像，少了一个人，有一个人，用了他的蓝光...不对，不是蓝光，应该是...”些许记忆片段突然闪过我的脑海。

  ‘男子伸出手，并摊开手掌，掌心处浮现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平静的火光微微照亮周围，又透露一丝丝的哀伤。’  

  ‘这份力量，就交给你了。’

  我摊开掌心，一道幽蓝色的火焰出现在我手里。

  “应该是...火焰才对。”我喃喃道，心中一股哀伤徘徊。

  伊斯塔和瑶皆怔怔地看着我掌心的幽火。

  似乎有什么从他们脑中闪过，却又转瞬即逝。

  我把掌中的火焰收回，对面二人才回过神来。

  伊斯塔摇了摇头道：“我记不起来了，但这感觉很熟悉，好像...在我还没来到你的世界之前，曾经发生过一次，我想应该是使者做了什么。”

  又是使者吗...

  “我先继续说了，新生之后，这个世界的整体结构发生了变化。”

  “一个是你们所处的，新生的世界，暂且称为新生世界，我记得...使者说是一个魔力稀释成灵力而人们的负面情绪将灵力扭曲成怪物的世界。”

  我点了点头，说明道：“嗯，那种怪物我们称其为都市传说。”

  “而另一个世界，就是现在我们身处的世界，冥界，一个只有死人才能来到的世界。”

  “但我先说明，来到这个冥界的并不只是你们世界的人，还有一些来自外面那些别的世界。”

  “像是莫言、安娜、夜丁和幽樱几人都是来自其他世界。”

  “所以这个冥界，大概是被使者拿来当成某个收纳灵魂的地方了吧...哈哈。”伊斯塔干笑道。

  “还有，这个世界其实不过是新生世界后留下的残渣。”

  “因此，这个世界，命不久矣。”伊斯塔一字一句说道。

  “...那该怎么离开这里？而且刚才莱拉她们还在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单手扶额，不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说世界命不久矣，但或许还有救。”此时，一旁沉默着的瑶说道。

  “嘿！瑶，不是说好这个没必要说出来吗？！”伊斯塔有些焦急道。

  “反正自私的人类不可能会答应的，而且在这高塔理解所有事情的人，全都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结局，他不会有什么危险。”瑶道。

  “...说来听听吧。”这确实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伊斯塔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放弃似的叹了口气：“是起源之地。”

  “布...亚雷德，你体内的起源之地，再加上冥界残留的起源之地，两者若是融合后，一边的世界会毁灭，一边的世界将永恒地存在下去。”

  我又一次皱起了眉头，抬手示意伊斯塔先等等。

  得，又一句含有大量讯息的话，自从来到冥界后有很多事情都得到了解答，合着我在新生世界里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进行调查。

  这下我终于明白每一次轮转后，为何每一次都能看到那些记忆了。

  一开始我的猜测是自己是贤者转世，那些记忆是前世的记忆。

  但这不能解释为什么每一次的回想，都是在轮转的过程中，而且每一次轮转过程中，我总是处于恶魔口中的起源之地。

  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起源之地就在我体内。

  而起源之地和轮转两者都和那个人有关，起源之地是他造就世界起源的地方，轮转是他力量的一部分。

  我呼出一口气，说道：“我不可能用这个方法让冥界存活下来。”

  “嗯，这我明白，我先回答一下你的第二个问题。”伊斯塔点头。

  “额，你先别说‘别用问题回答问题！’这句话啊，我先问，这样你肯定就明白了。”

  “亚雷德，你在这里还可以轮转吗？可以的话，这是第几次了？”

  这下明白为什么不在莱拉她们面前说了。

  我又一次单手扶额，缓缓说道：“我在这里还没有轮转过，可不可以的话，我...得问恶魔。”

  “恶魔？”伊斯塔又一次疑惑歪头。

  我等待着恶魔出现，但过了良久，仍然不见那令人厌恶的黑色身影。

  “...恶魔？”我呼唤道。

  [不能。]恶魔仍然没有现身，但它在我脑中说了那么一句话。

  虽然心中有些困惑，但我没有放在心上。

  “不能。”我简短回答道。

  “也就是说，这次看见未来的人只有安娜，没办法用对照的方式确认未来的精准度了。”伊斯塔喃喃道。

  “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答案其实我也不确定。”

  “既然你们是因为意外来到这里的话，在世界毁灭以前，使者应该会带你们离开这里。”

  “我再说一些冥界的事。”

  “冥界现在面临的威胁，是一旦渊夜侵蚀了起源之地，冥界虽然可以存活下来，但也会变成魇魔的居所，一个没有生灵的世界，然后魇魔将会继续侵蚀新生世界，一切归于虚无。”

  “说到这里，是不是很可笑，我们的目的是让冥界接受命定的灭亡，魇魔的目的是保证冥界存活成为自己的居所，倒反天罡了，哈哈哈哈哈~！”伊斯塔大笑道。

  “这不好笑。”瑶在一旁冷冷道，伊斯塔这才消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