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哥打市东区，冷雨中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和焦糊味，顺着积水的街道四处弥漫。
卡莉背靠在狭窄巷道中冰冷的砖墙上，压低呼吸，右手紧握着M3泵动式霰弹枪，枪身散发着刚开过火的余温，她用左手迅速抹去了飞溅到睫毛上的污血。
枪膛里还剩最后两发12号标准鹿弹。
“咔哒。”
卡莉利落地拉开战术马甲的侧口袋，金属扣扣紧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巷道里显得格外刺耳，她伸出两根手指在里面摸索——没有光滑的圆柱形弹壳，只有几粒散落的火药颗粒以及两枚刚从废弃的警局地下室里拆解出来的重型高爆底火。
弹药已尽，在哥打市被封锁的第十四个小时，这种绝望感比阴魂不散的极光生物武器更加致命。
“吼……”
巷道深处，一阵低沉的犬哮声，伴随着金属摩擦般的喀啦声，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卡莉的眼神微凝，她缓缓地从靴筒里拔出了军用战术匕首，借助巷口微弱且闪烁的霓虹残光，冷冷地盯着暗处。
那不是普通的流浪犬，而是极光公司在哥打市战区投放测试的早期生物兵器——变异杜宾（Spore-Doberman）。
三条黑褐色的躯体从垃圾堆后呈扇形缓缓包抄过来，它们的皮毛早已彻底剥落，裸露在外的是暗红色的撕裂的肌肉和结块的角质化硬皮，脊柱两侧还隆起着一排排锯齿状的骨刺。最令人作呕的是它们的头部：犬吻部向两侧纵向裂开，露出了倒挂的犬齿；喉咙深处则寄生着灰白色的真菌孢子囊，随着呼吸，不断向外喷吐带有微弱腐蚀性的孢子雾气。
第一条变异杜宾压低前肢，后爪在湿滑的地面上狠狠一蹬，巨大的爆发力瞬间踩碎了地上的水泥瓦片。它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残影，朝着卡莉的咽喉直扑而来。
“太快了！”
卡莉没有开枪，因为在狭窄的巷道里，一旦第一枪未打中这种极为敏捷的变异体的要害，后崩的弹壳和巨大枪响会立刻引来另外两只从死角扑咬。
她顺势向右侧倾身闪避，后背贴着墙壁滑出半米，锋利的利爪撕裂了她的战术外衣袖口。变异杜宾的犬齿在空气中空咬，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就在变异杜宾落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卡莉双腿发力，反冲向前，手中的战术匕首自下而上，精准且残忍地从其下颚的软组织刺入其脑部。
“噗嗤！”
暗绿色的黏稠血液顺着刀刃喷涌而出，喷了卡莉一手臂，变异杜宾剧烈抽搐了一下，重重地摔在积水中。
然而，还没等卡莉拔出匕首，另一只变异杜宾已经从侧面的废弃堆垛上跃下，张开血盆大口，径直咬向她的左前臂。
卡莉避无可避，只能将缠着厚重牛皮护臂的左臂横在胸前，“撕拉”一声，剧痛瞬间顺着神经传遍全身。变异杜宾咬穿了外层皮革，咬合力几乎要将骨头咬碎。
“找死！”
卡莉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狠辣的光芒，她顺着犬只扑袭的冲力猛地向后倒去，同时右脚膝盖重重地顶在犬只的腹部上，右手持有的M3霰弹枪的枪管直接塞进了这条变异杜宾的喉腔内。
“砰！”
第一发霰弹在极近的距离下轰然爆开！
巨大的动能将变异杜宾的半个脑袋连同脊椎骨瞬间炸碎。碎肉与骨渣混合着恶臭的血雨，洒满了整条巷道。
卡莉顺势将犬尸掀翻在地，剧烈地喘着粗气，左臂的牛皮护臂已被鲜血浸透，剧痛让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还剩最后一条。
这也是体型最庞大、脊背上骨刺最密集的领头变异犬。
它没有像前两只那样盲目扑上，而是绕着卡莉缓缓转圈。它那灰白的复眼里闪烁着不属于野兽的狡诈，似乎察觉到了面前这个人类女子的体力透支和弹药耗尽，正等待着最佳的致命一击时机。
卡莉站直身体，握枪的手指紧了紧。
枪膛里只剩最后一发鹿弹，一发必须解决。
但眼前这条变异杜宾犬在不断进行高速蛇形走位，在狭窄的巷道墙壁间来回跳跃踢踏。它移动速度极快，在阴暗的视线里拉出一道道残影。
“想拼耐力？”卡莉的唇边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她突然解开了腰间的黄铜火药罐——这是她之前在机械工坊收集的无烟火药和高爆颗粒——但她并没有将火药罐扔向变异犬，而是直接将罐子拍碎在自己左手湿透的血泊中，将黏稠的火药粉末紧紧抓在掌心。
下一秒，领头的变异犬终于耐不住嗜血的本能，从空中高高跃起，双爪带起一阵腥风，像泰山压顶一样地向卡莉扑来！
“就是现在！”
卡莉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巨大的阴影向前迈出半步。她左手猛地将混合着血水与高爆火药的粉末撒向空中，同时右腿借力侧踢，重重地踢在巷道旁生锈的高压配电箱上。
“火花！”
配电箱被重脚砸中，暴露在外的电线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蓝色电弧，点燃了空中的火药粉末，在半空中“轰”地一声炸开，形成一道绚烂而剧烈的火光。
突然爆发的强光与爆炸冲击波让依赖听觉与嗅觉的变异杜宾犬在半空中瞬间失明，陷入了错乱之中，发出一声惨烈的哀鸣，扑击的轨迹骤然偏移。
“砰！”
M3霰弹枪的最后一发鹿弹在距离领头变异犬心脏不到十厘米的位置精准轰出。
巨大的弹丸撕碎了它胸前坚硬的角质层，将这条近两百斤重的生物兵器直接打飞到半空中，又重重地砸穿了巷道尽头的薄木门。它倒在地板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高爆火药以及烤焦肉质的恶臭。
卡莉半跪在地上，熟练地将弹壳退掉，“叮当”一声，空弹壳落在积水里，发出冰冷的回响。
她用右臂擦去额头渗出的冷汗，检查了一下伤势：左臂的咬伤虽然很深，但幸运的是，这种早期变异的杜宾犬的真菌毒素并未渗入深层血管，只是皮外伤罢了。
“呼……呼……”
卡莉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来，走近那间被破开的屋子。这似乎是一间废弃的私人诊所，同时也是一个杂物间。
凭借多年在“极光”雇佣兵队的爆破与生存经验，她的目光迅速锁定角落里一个破损的防爆箱和药剂柜。
卡莉咬牙用枪托砸开锁扣。
箱子里没有现成的子弹，却有一盒工业用硝化纤维、半瓶无烟火药、几卷高强度铜丝和几枚空弹壳。
“足够了。”
卡莉坐到废弃的诊台上，撕下身上的战术绷带，将左臂伤口包扎止血，又从战术口袋里掏出简易的弹药压制工具。
在哥打市这个无处可逃的死城里，没有供给，也没有支援。只有手里的火药和弹药合成方程式才是她的护身符。
她将硝化纤维与无烟火药混合，再精确地塞入空弹壳中，最后压入从废弃机械上拧下的钢珠作为弹头。
卡莉的眼神冰冷，手上的动作熟练得如同精密机器。
“咔哒。”
第一枚自制高爆穿甲弹完成了。
墙外，哥打市深处再次传来巨型生物穿过地盘的震耳轰鸣以及隐隐约约的火箭筒重炮声。那个被称为“追缉者”的极光终极武器正在快速向这片区域靠拢。
卡莉压入最后一发刚合成的特种子弹，然后上膛。
“来吧。”她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