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晴真的没有再主动找林默。
不是因为不想。
而是因为她答应了自己。
既然他说不喜欢。
那她就给他一点距离。
只是习惯这种东西，一旦养成，就很难戒掉。
以前下课以后，她第一件事是找手机。
现在也是。
只是打开聊天框之后，她会停在那里几秒，然后默默退出。
以前吃到好吃的东西，她会拍照发给他。
现在拿起手机，才想起——
她已经没有理由发了。
以前看到下雨，她会问：
“你带伞了吗？”
现在她只能自己撑伞。
以前晚上睡觉之前，总会收到一句“明天见”。
现在没有了。
苏晚晴这才发现。
原来一个人真正离开你的生活，并不是突然消失。
而是那些每天都会发生的小事情，一个一个地消失。
最后，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活变得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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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
苏晚晴和朋友在学校食堂吃饭。
她拿着筷子，半天没有动。
朋友看了一眼她面前的餐盘。
“你不吃？”
“吃。”
“你已经说三次吃了。”
苏晚晴低头。
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呆。
“只是没什么胃口。”
朋友没有再问。
她知道苏晚晴这几天都不好受。
突然。
苏晚晴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拿起来。
不是林默。
是一条普通的通知。
她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朋友看着她，忍不住说：
“你这样下去不行。”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晚晴摇头。
“我不知道。”
这一次，她没有说“没事”。
因为她是真的不知道。
朋友沉默片刻，忽然问：
“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真的有事情瞒着你？”
苏晚晴抬起头。
“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奇怪。”
朋友放下筷子。
“一个男生如果真的不喜欢一个女生，会陪她去水族馆，会陪她坐摩天轮，会每天等她下课，会因为别的男生吃醋？”
苏晚晴没有说话。
“而且……”
朋友皱了皱眉。
“我上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脸色很差。”
苏晚晴的手指微微一紧。
“什么时候？”
“之前啊。”
“具体什么时候？”
“就是你们去游乐园那次附近吧。”
苏晚晴怔住。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天摩天轮上。
林默的脸色确实比平时白。
她当时问过。
他只说没事。
后来她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最近身体真的不太好吗？”
“我不知道。”
朋友摇头。
“我只是觉得，他不像是在单纯躲你。”
苏晚晴没有再说话。
可心里那根线，却重新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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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林默没有去学校。
他也没有地方可去。
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医院。
治疗开始之后，他明显比之前虚弱了许多。
有时候只是从病房走到走廊尽头，都需要停下来休息。
医生说这是正常反应。
可林默知道。
所谓“正常”，只是说明他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承受代价。
下午三点多。
朋友来看他。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林默正在睡觉。
“林默。”
他睁开眼。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朋友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
里面是一些水果。
林默笑了笑。
“我又不是住院旅游。”
“少废话。”
朋友拉开椅子坐下。
“最近怎么样？”
“还行。”
“还行？”
朋友看着他。
“你脸都白成这样了，还行？”
林默没有回答。
朋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和苏晚晴闹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默低头看着输液管。
“嗯。”
“因为你拒绝她？”
“嗯。”
朋友沉默几秒。
“为什么？”
林默没有说话。
“你喜欢她。”
不是疑问。
是肯定。
林默抬起头。
朋友继续说道：
“你别告诉我你不喜欢她。”
林默笑了一下。
“喜欢又怎么样？”
“那你为什么拒绝？”
林默没有回答。
朋友的目光落在他的病历上。
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林默眼神一沉。
“别问。”
“我为什么不能问？”
“因为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没关系？”
朋友突然有些生气。
“你为了她把自己弄成这样，还说没关系？”
林默沉默。
朋友看着他苍白的脸，最终还是压低声音。
“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林默闭上眼睛。
很久。
才说：
“晚期。”
两个字落下来。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
朋友愣在那里。
他一直觉得林默只是身体不舒服。
从没想过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什么时候知道的？”
“SPM结束那天。”
“你……”
朋友说不出话。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告诉她以后呢？”
林默看向窗外。
“让她陪我哭？”
“让她每天担心？”
“还是让她看着我一点一点变成现在这样？”
朋友咬紧牙。
“可她有权利知道。”
“她不知道，会更好。”
“这是你替她决定的？”
林默沉默。
朋友看着他。
过了很久，才问：
“你真的觉得这样是在保护她？”
林默没有回答。
只是轻声说：
“至少现在，她还可以讨厌我。”
朋友愣住。
林默笑了一下。
“如果她一直以为我是因为不喜欢她才离开，她以后会难过一段时间。”
“但总有一天，会忘记。”
“如果她知道真相……”
他停了停。
“她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
朋友彻底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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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苏晚晴一个人走出了学校。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要去哪里。
只是坐上了车。
她想见林默。
哪怕只看一眼。
哪怕不说话。
她也想确认一件事。
他到底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车停在林默家附近。
她下车后，没有马上走过去。
她站在街边，看着那个熟悉的方向。
几分钟后。
她终于看见了林默。
他从一辆车上下来。
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脸色很白。
走了没几步，他突然停下来。
身体微微弯下。
像是在忍耐什么。
苏晚晴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林默……”
她刚想走过去。
却看见他身边的人扶住了他。
是之前见过的那个朋友。
两个人说了些什么。
距离太远，她听不清。
林默缓了一会儿。
然后摇头。
朋友似乎很生气。
最后，两个人一起上了车。
车子从她面前驶过。
苏晚晴站在原地。
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忽然想起刚才朋友说过的话。
“他不像是在单纯躲你。”
还有林默最近越来越苍白的脸。
还有他越来越少的胃口。
还有那些被他轻描淡写带过去的“不舒服”。
一个又一个细节。
突然全部连在了一起。
苏晚晴站在原地很久。
最后拿出手机。
她打开林默的聊天框。
输入了一句话。
“你是不是生病了？”
她没有发送。
又删掉。
重新输入：
“林默，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这一次，她停了很久。
最终还是按下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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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林默刚坐下。
手机亮了。
看到那句话的时候，他的手僵住。
“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他盯着屏幕。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朋友坐在旁边，看见了消息。
“她开始怀疑了。”
“嗯。”
“告诉她吧。”
林默摇头。
“还不是时候。”
“你到底还要瞒多久？”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打开聊天框。
手指缓缓敲下一句话。
“没什么，你想多了。”
发送。
很快。
苏晚晴回复。
“那你为什么去医院？”
林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抬起头。
看向旁边的朋友。
朋友也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几秒后。
林默低头。
“她看见了。”
“怎么办？”
林默握着手机。
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消息。
“你别骗我。”
这四个字。
让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突然发现。
自己最害怕的并不是她知道真相。
而是她明明已经猜到了。
却还是愿意站在原地。
等他亲口承认。
林默闭上眼睛。
最终只回复了三个字。
“真的没事。”
发送。
消息另一头。
苏晚晴看着那三个字。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
他不是不愿意骗她。
而是已经骗了她太多次。
可越是这样。
她就越想知道——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一个曾经那么温柔的人，宁愿让她恨自己，也不肯告诉她真相。
而这个答案。
已经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