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发出的那句“你还好吗”，最终没有等到回复。
一夜过去。
没有。
第二天早上，也没有。
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依旧是拿起手机。
聊天框安安静静。
没有新的消息。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果然……”
她轻轻笑了一下。
只是笑容里没有半点开心。
昨天她还在想，也许林默只是没有看到。
现在看来，他应该是看到了。
只是没有回。
这比直接拒绝更加难受。
因为至少拒绝还有答案。
沉默却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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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结束后，苏晚晴和朋友一起走出教学楼。
朋友看了她一眼。
“你这两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以前一下课就拿手机，现在一下课还是拿手机。”
苏晚晴愣了一下。
“有吗？”
“有。”
朋友毫不犹豫地点头。
“而且你最近很明显不在状态。”
苏晚晴没有说话。
朋友看了她几秒，试探着问：
“你和那个小学弟……吵架了？”
“没有。”
“分手了？”
“我们又没在一起。”
“那更奇怪了。”
苏晚晴苦笑。
“他拒绝我了。”
朋友脚步一顿。
“啊？”
“昨天。”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
“他说……他不喜欢我。”
朋友沉默了。
她其实见过林默。
也看得出来两个人之间根本不像普通朋友。
至少，在她眼里不是。
“那你呢？”
“什么？”
“你还喜欢他吗？”
苏晚晴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很久。
她才轻声说：
“喜欢。”
简单的两个字。
却没有任何犹豫。
朋友叹了口气。
“那你为什么不再问问？”
“问什么？”
“问他为什么不喜欢你。”
苏晚晴摇头。
“我问过。”
“他说呢？”
“没有原因。”
朋友皱眉。
“这不正常。”
“我知道。”
“那你相信？”
苏晚晴抬起头。
阳光落在她脸上。
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相信。”
朋友松了口气。
“那就去问清楚。”
“可是……”
她低头看着手机。
“他不想让我问。”
“晚晴。”
朋友第一次认真叫她。
“如果一个人真的不喜欢你，那你继续纠缠当然没有意义。”
“可如果他是有别的原因呢？”
苏晚晴愣住。
她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整整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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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林默又去了医院。
这一次，医生没有再让他回去考虑。
治疗正式开始。
输液室里很安静。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针头扎进手背的时候，他只是皱了一下眉。
护士问：
“疼吗？”
“还好。”
“忍一忍。”
“嗯。”
窗外下起了雨。
马来西亚的雨总是来得突然。
刚才还是阳光，现在整片天空已经暗下来。
雨水不断敲打玻璃。
林默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遇见苏晚晴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雨。
她骑着自行车摔倒。
书本散了一地。
自己撑着伞帮她捡起来。
她抬头问：
“你叫什么名字？”
那时候的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名字后来会变得这么重要。
更没想到。
有一天，他会亲手让这个名字从自己的生活里慢慢消失。
手机震动。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苏晚晴。
是他的朋友。
“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以前天天跟那个学姐一起，现在突然谁都不见。”
林默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对方又发来一句。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默看着那句话。
指尖停在屏幕上。
他差一点就打出了——
“我生病了。”
可是最后。
他还是删掉了。
“没事。”
发送。
对方很快回：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通常就是有事。”
林默笑了一下。
没有再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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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苏晚晴去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那家便利店还在。
街角的路灯也亮了起来。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
那天的记忆仿佛就在昨天。
她摔倒。
他帮她捡书。
然后两个人共撑一把伞。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笑着说：
“小学弟，以后再见的时候，请我喝饮料。”
他答应了。
后来，他真的请过她很多次。
只是她没想到。
最后一次。
竟然不是饮料。
而是一句：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苏晚晴低头笑了笑。
眼睛却红了。
她拿出手机。
犹豫很久。
终于拨出了林默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
没人接。
她没有挂。
继续等。
直到自动结束。
她重新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
依旧如此。
她终于停下来。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雨声盖住了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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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
林默坐在病床边。
手机静静地放在桌上。
屏幕上显示着三个未接来电。
苏晚晴。
他当然看到了。
也知道是谁。
他的手慢慢伸向手机。
可就在快要碰到的时候，胸口又是一阵疼痛。
他弯下腰。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护士很快发现情况。
“林默？”
他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疼痛才缓下来。
护士帮他调整位置。
“最近是不是经常这样？”
“嗯。”
“那你得告诉医生。”
“好。”
护士离开后。
林默重新拿起手机。
三个未接来电还在那里。
他看了很久。
最终没有回拨。
只是打开了聊天框。
输入：
“怎么了？”
停顿。
删除。
重新输入：
“刚才在忙。”
又删除。
最后。
他什么都没发。
因为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如果她问：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他应该怎么回答？
因为我快死了？
因为我不想让你以后一个人抱着我的照片哭？
因为我害怕你爱得越深，我离开的时候你就越痛？
这些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
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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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
苏晚晴回到家。
她把包放下，坐在床边。
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她突然想起什么。
打开相册。
那张摩天轮的照片还在那里。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开心。
林默站在旁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她手指轻轻划过屏幕。
忽然发现。
自己竟然还记得那天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以后每年都来一次。”
“好。”
“你不许忘。”
“不会。”
她看着照片。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静静地坐着。
过了很久，她打开聊天框。
这一次没有质问。
也没有责怪。
只是打了一句话。
“林默，我不会再逼你了。”
她停了一下。
又继续输入。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听。”
发送。
这一次，她把手机放到一边。
没有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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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林默看见了那条消息。
很久没有动。
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他才低声说：
“对不起。”
没人听见。
窗外的雨还在下。
他靠在病床上，慢慢闭上眼睛。
可就在他准备睡觉的时候。
手机又亮了一下。
不是消息。
而是一张自动弹出的照片。
照片里的两个人站在摩天轮前。
苏晚晴笑得很开心。
林默也在笑。
他看了几秒。
忽然想起那一天。
她曾经问他：
“你会不会忘记我？”
当时他说：
“不会。”
现在想起来。
这句话倒是真的。
他或许什么都可以骗她。
唯独这一件事骗不了。
他不会忘记她。
一天不会。
一年不会。
如果还有更久……
也不会。
林默把手机放在胸口。
闭上眼睛。
而另一边。
苏晚晴也躺在床上。
她没有删除聊天记录。
没有删除照片。
也没有拉黑他。
她只是第一次没有再主动发消息。
两个人隔着一座城市。
都在等。
一个等对方想明白。
一个等自己有一天能够狠下心。
谁都不知道。
他们以为还有很多时间。
其实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开始一天天变少。
而有些真相。
也正在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只是现在的苏晚晴还不知道。
那个她以为只是“不喜欢自己”的男孩……
正在医院里，和死神争夺着最后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