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协会。
会议室。
气氛异常严肃。
⸻
准确来说。
除了盘古。
⸻
盘古坐在最后一排。
面前放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几个大字。
《无界生物是否可食用》
⸻
林墨白看了五秒。
“谁给你的？”
盘古：
“我自己写的。”
“……”
林墨白走过去。
拿起来。
⸻
第一条。
未知生物不可直接食用。
第二条。
需要经过检测。
第三条。
检测完以后如果可以食用，可以烤。
⸻
林墨白：“……”
⸻
第四条。
如果不能烤，可以煮。
⸻
林墨白把纸放下。
沉默很久。
⸻
盘古抬头。
“怎么样？”
林墨白：
“逻辑完整。”
盘古眼睛一亮。
“真的？”
“遗憾的是逻辑的终点只有吃。”
“……”
⸻
女娲一把把纸抽走。
揉成一团。
“说正事！”
⸻
盘古看着那团纸。
一脸痛心。
“我写了半个时辰。”
林墨白：
“你有这个毅力。”
“学点别的早就成圣了。”
盘古：“……”
⸻
女娲坐在桌前。
抬手。
一道光幕缓缓展开。
⸻
上面。
出现了三界。
人间。
天界。
地府。
⸻
三块区域。
彼此独立。
却又通过无数看不见的规则。
相互维系。
⸻
林墨白靠在椅子上。
“讲吧。”
女娲看他。
“你以前应该知道。”
“我以前知道的东西。”
林墨白：
“现在只剩一点。”
“……”
⸻
女娲沉默片刻。
终于开口。
“玄首。”
“从来都不是一个称号。”
⸻
陈守一：
“昨天你说过。”
“嗯。”
女娲抬手。
光幕中央。
出现了一条极细的线。
⸻
“很久以前。”
“三界刚刚稳定。”
“人间、天界、地府之间。”
“并没有现在这么明确的界限。”
⸻
盘古忽然开口。
“我知道。”
所有人看他。
⸻
盘古坐直。
难得认真。
“那时候很乱。”
“地府的鬼能跑到人间。”
“人间的修士能误闯天界。”
“天上的东西掉下来。”
“下面的人就以为是宝。”
⸻
林墨白：
“然后呢？”
盘古：
“然后打架。”
“……”
⸻
林墨白点头。
“历史果然简单。”
⸻
盘古：
“本来就简单。”
“谁赢谁说了算。”
女娲：
“盘古。”
“嗯？”
“闭嘴。”
“……”
⸻
女娲继续。
“三界稳定以后。”
“需要有人维持界限。”
⸻
“于是。”
光幕中央。
那条线开始延伸。
⸻
“第一代玄首出现。”
⸻
虞时音：
“第一代？”
女娲点头。
⸻
“玄首并不是某一个人。”
“而是一种——”
她停顿了一下。
“承载。”
⸻
林墨白皱眉。
“什么意思？”
⸻
女娲抬手。
光幕变化。
⸻
一个人影。
站在三界中央。
⸻
他的身体。
被三条不同颜色的力量连接。
⸻
人间。
天界。
地府。
⸻
“每一代玄首。”
“都会与三界建立联系。”
“玄首活着。”
“三界之间的界限就稳定。”
“玄首消失。”
“这种联系就会寻找下一个承载者。”
⸻
陈守一脸色微变。
“所以林墨白不是唯一的玄首。”
“当然不是。”
⸻
林墨白：
“那我死了呢？”
所有人：“……”
⸻
虞时音立刻瞪他。
“说什么？”
林墨白：
“假设。”
“也不许。”
“……”
⸻
林墨白看向女娲。
“继续。”
⸻
女娲：
“玄首之力会寻找新的承载者。”
⸻
陈守一突然想到什么。
“代玄首呢？”
⸻
女娲看向他。
“代玄首不是玄首。”
⸻
陈守一皱眉。
“那我是什么？”
⸻
林墨白：
“临时工。”
“……”
⸻
陈守一猛地站起来。
“你是不是——”
林墨白抬手。
“别急。”
⸻
女娲揉了揉眉心。
“代玄首。”
“是玄首主动选择的锚。”
⸻
陈守一重新坐下。
⸻
“锚？”
“嗯。”
⸻
女娲看向林墨白。
“玄首与三界联系得越深。”
“就越容易被三界之外的力量感知。”
⸻
“所以。”
“玄首需要一个人。”
“留在人间。”
“替他维持最后的联系。”
⸻
陈守一愣住。
⸻
“也就是说。”
“林墨白当年把代玄印给我。”
⸻
女娲点头。
“不是临时起意。”
⸻
林墨白靠在椅子上。
表情没有变化。
⸻
陈守一却慢慢看向他。
“你早就知道？”
⸻
林墨白：
“不知道。”
“……”
⸻
陈守一：
“你现在还装？”
林墨白：
“我是真的不记得。”
⸻
女娲却开口。
“他现在不记得。”
“但当时知道。”
⸻
空气安静下来。
⸻
陈守一没有再说话。
⸻
林墨白看向女娲。
“那为什么是我？”
⸻
女娲沉默。
⸻
林墨白：
“别告诉我。”
“因为我长得帅。”
“……”
⸻
虞时音忍不住笑了一下。
女娲却没理他。
⸻
“玄首不是选出来的。”
⸻
林墨白：
“那是什么？”
⸻
女娲抬手。
光幕中央。
那道人影。
慢慢变化。
⸻
一代。
又一代。
⸻
有男人。
有女人。
有老人。
也有年轻人。
⸻
他们身上。
都有不同的玄首印。
⸻
“玄首之力会选择。”
“能够承受它的人。”
⸻
林墨白：
“还是没回答。”
“为什么我？”
⸻
女娲看着他。
很久。
⸻
“因为。”
“你不是被玄首选择的。”
⸻
林墨白皱眉。
⸻
女娲：
“是你选择了玄首。”
⸻
所有人都愣住。
⸻
林墨白：
“？”
⸻
陈守一：
“什么意思？”
⸻
女娲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走到窗边。
⸻
“每一代玄首。”
“都会在某个时候。”
“面对选择。”
⸻
“选择留在三界。”
“还是走出去。”
⸻
虞时音：
“走出去？”
女娲点头。
“无界。”
⸻
林墨白终于坐直。
⸻
女娲继续。
“绝大部分玄首。”
“都不会真正接触无界。”
“因为他们只需要维持三界。”
⸻
“可是。”
“总有一些时候。”
“无界会主动靠近。”
⸻
光幕中。
三界之外。
出现了一团灰色。
⸻
灰色不断靠近。
⸻
“那个时候。”
“玄首会成为唯一能够触碰它的人。”
⸻
林墨白：
“所以。”
“玄首是钥匙。”
女娲：
“对。”
⸻
“但钥匙。”
“并不意味着门一定要打开。”
⸻
“钥匙也可以——”
林墨白：
“把锁撬坏。”
“……”
⸻
女娲沉默。
“理论上。”
“差不多。”
⸻
盘古突然点头。
“这个我会。”
女娲：
“你也闭嘴。”
“……”
⸻
林墨白看着光幕。
“那我为什么进去？”
⸻
女娲：
“因为二十八年前。”
“无界不是第一次接近三界。”
⸻
“它们已经接近过很多次。”
⸻
陈守一：
“什么？”
⸻
女娲：
“只是以前。”
“它们都没有找到玄首。”
⸻
会议室。
安静下来。
⸻
林墨白：
“所以它们找了很久。”
“嗯。”
⸻
“而二十八年前。”
“它们第一次。”
“找到你。”
⸻
林墨白低头。
看着掌心。
⸻
玄首印。
安静。
⸻
二十八年前。
他以为。
自己只是突然消失。
⸻
原来。
不是。
⸻
是有什么东西。
一直在找他。
⸻
找到以后。
他主动走了进去。
⸻
林墨白抬头。
“为什么？”
⸻
女娲：
“因为如果你不进去。”
⸻
光幕上。
灰色裂开。
⸻
三界。
开始崩塌。
⸻
“它们就会进来。”
⸻
虞时音脸色变了。
⸻
“它们到底是什么？”
⸻
女娲没有回答。
⸻
林墨白却忽然开口。
“没有形体。”
“没有固定意识。”
“没有属于三界的规则。”
⸻
所有人看向他。
⸻
林墨白皱着眉。
脑海中。
那些破碎的记忆。
开始慢慢拼接。
⸻
灰色。
无数声音。
无数眼睛。
⸻
以及一句话。
⸻
“我们不是来毁灭。”
⸻
林墨白猛地抬头。
⸻
陈守一：
“怎么了？”
⸻
林墨白没有回答。
⸻
他又听见了。
⸻
二十八年前。
那个声音。
⸻
“我们不是来毁灭。”
⸻
“我们只是——”
⸻
记忆。
到这里。
断了。
⸻
林墨白捂住头。
⸻
虞时音立刻走过去。
“墨白！”
“没事。”
⸻
林墨白闭着眼。
呼吸有些急。
⸻
陈守一：
“你想起来了？”
⸻
林墨白点头。
“它们说过话。”
⸻
女娲的脸色。
突然变了。
“它们说话？”
⸻
“嗯。”
⸻
女娲：
“你确定？”
林墨白：
“我又没耳聋。”
“……”
⸻
女娲看着他。
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震惊。
⸻
“无界。”
“从来没有和任何人交流过。”
⸻
林墨白：
“那它们可能挑人。”
“……”
⸻
女娲：
“林墨白。”
“好。”
“我闭嘴。”
⸻
虞时音扶着他。
“你还记得什么？”
⸻
林墨白闭上眼。
⸻
灰色。
一扇门。
⸻
门的另一边。
有什么东西。
在看着他。
⸻
那个声音。
再次响起。
⸻
“玄。”
⸻
“你们拥有。”
⸻
“我们没有。”
⸻
“你们失去。”
⸻
“我们得到。”
⸻
林墨白睁开眼。
⸻
陈守一：
“什么意思？”
⸻
林墨白缓缓摇头。
“不知道。”
⸻
女娲却走到光幕前。
沉默了很久。
⸻
“它们想要的。”
“可能不是进入三界。”
⸻
顾清河：
“那是什么？”
⸻
女娲看向林墨白。
⸻
“它们想成为三界。”
⸻
所有人都愣住。
⸻
林墨白：
“解释一下。”
⸻
女娲：
“无界。”
“没有生命。”
“没有死亡。”
“没有时间。”
⸻
“它们存在。”
“但没有真正的‘存在’。”
⸻
盘古难得安静。
⸻
女娲：
“而三界。”
“拥有它们没有的东西。”
⸻
“生命。”
“死亡。”
“轮回。”
“情感。”
“选择。”
⸻
林墨白：
“所以它们想要？”
⸻
女娲：
“它们不知道。”
⸻
“但它们在模仿。”
⸻
会议室里的温度。
仿佛又低了一些。
⸻
虞清歌忽然开口。
“我在界隙里。”
“见过一些东西。”
所有人看向她。
⸻
虞清歌皱眉。
“它们有时候会学我。”
⸻
“我坐下。”
“它们也会停下来。”
⸻
“我说话。”
“它们会发出声音。”
⸻
“后来。”
“它们开始越来越像——”
她停住。
⸻
“像什么？”
陈守一问。
⸻
虞清歌看向他。
“人。”
⸻
空气彻底安静。
⸻
林墨白忽然靠回椅子。
“好消息。”
所有人看他。
⸻
“至少它们学习能力不错。”
“……”
⸻
虞时音拍了他一下。
“林墨白。”
“干嘛？”
“现在还开玩笑？”
⸻
林墨白沉默了一下。
“习惯。”
⸻
虞时音看着他。
忽然没有再说什么。
⸻
因为她知道。
越是这种时候。
林墨白越会这样。
⸻
把所有严肃的话。
说得轻一点。
⸻
把所有危险的事情。
说得像没什么。
⸻
可他的手。
一直放在桌子下面。
⸻
握得很紧。
⸻
女娲看向林墨白。
“现在有一件事。”
“必须确定。”
⸻
林墨白：
“什么？”
⸻
“二十八年前。”
“你在无界。”
“到底做了什么。”
⸻
陈守一：
“他不是堵门？”
女娲摇头。
“那只是结果。”
⸻
“我需要知道。”
“你为什么能够回来。”
⸻
林墨白的表情。
慢慢收了起来。
⸻
“回来？”
⸻
女娲：
“是。”
⸻
林墨白：
“什么意思？”
⸻
女娲看着他。
⸻
“二十八年前。”
“玄界门关闭以后。”
“所有人都认为。”
“你还在无界。”
⸻
“可是。”
“二十八年后。”
“你突然出现在人间。”
⸻
陈守一：
“什么意思？”
⸻
女娲：
“他不是从玄界门回来的。”
⸻
所有人都看向林墨白。
⸻
林墨白皱眉。
“那我怎么回来的？”
⸻
女娲缓缓开口。
⸻
“不知道。”
⸻
林墨白：“……”
⸻
“……”
⸻
他沉默五秒。
“说了这么久。”
“最后你告诉我不知道？”
⸻
女娲：“……”
⸻
林墨白：
“我还以为你要说一个很厉害的答案。”
“……”
⸻
陈守一忍不住。
“你重点是不是歪了？”
林墨白：
“很重要。”
⸻
女娲：
“林墨白。”
“嗯？”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
林墨白终于安静下来。
⸻
过了一会儿。
他说：
“我知道。”
⸻
“所以。”
“二十八年前。”
“我可能根本没有离开无界。”
⸻
虞时音脸色一白。
⸻
林墨白继续：
“或者说。”
⸻
“回来的。”
“未必是完整的我。”
⸻
“……”
⸻
这一次。
没人再笑。
⸻
陈守一站起来。
“你什么意思？”
⸻
林墨白摇头。
“不知道。”
⸻
“但有一个问题。”
⸻
他抬起手。
看着掌心的玄首印。
⸻
“玄首印。”
“为什么和我一起回来了？”
⸻
女娲也沉默。
⸻
是啊。
如果林墨白只是逃回来。
玄首印不可能完整。
⸻
如果他死过。
玄首印应该寻找下一代承载者。
⸻
可现在。
玄首印依旧属于他。
⸻
只有一种可能。
⸻
林墨白。
从来没有真正失去玄首之位。
⸻
女娲的脸色。
慢慢变得苍白。
⸻
她看着林墨白。
终于说出一句。
⸻
“二十八年前。”
“无界没有把你留下。”
⸻
林墨白：
“那是什么？”
⸻
女娲缓缓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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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把无界的一部分。”
“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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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会议室的灯。
瞬间全部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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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毫无预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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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时音立刻握住林墨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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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守一抬起玄印。
盘古站起来。
女娲的神色。
前所未有地严肃。
⸻
黑暗中。
没有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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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林墨白掌心的玄首印。
亮了。
⸻
但这一次。
不是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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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
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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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
同时愣住。
⸻
林墨白低头。
看着自己的手。
⸻
玄首印上。
一道从未出现过的纹路。
正在缓缓浮现。
⸻
他沉默了两秒。
抬头。
看向所有人。
⸻
“我觉得。”
“这次可能真的不是小事。”
⸻
陈守一：
“你现在才知道？！”
⸻
林墨白：
“刚确认。”
“……”
⸻
灰色纹路。
越来越亮。
⸻
然后。
整个玄门协会。
所有的阵法。
同时震动。
⸻
远处。
天界。
地府。
人间。
⸻
三界之中。
所有与玄首有关的古老阵法。
在同一时间。
亮起了一道灰色光芒。
⸻
仿佛有什么东西。
透过林墨白。
再次睁开了眼睛。
⸻
而这一次。
它不再只是看着。
⸻
它已经——
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