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吾吃饱了撑的，干嘛要这么做？”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吾才不会做呢。你们要查就去查，别来碍吾的事。”
黑雾翻涌间，三人的身影直接从其中走了出来。
玄姆忍不住说道：
“都说了，这不是主人会做的事。”
艾米露却皱起眉头：
“可是，我们认识的吸血鬼也只有他一个啊。”
汐冷声道：
“想把整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不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吗？”
玄姆顿时无语。
“要是主人真有这个打算，之前何必绕那么多弯子？”
“直接制造一支吸血鬼军团，然后统治世界，不就行了？”
艾米露眨了眨眼睛。
“真的不是凯伊阁下做的吗？”
“当然不是。”
玄姆一脸笃定。
“虽然主人确实目中无人、嚣张跋扈，还自恋得要命，但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她顿了顿，随后拍着胸口说道：
“我用他一辈子单身保证。”
艾米露嘴角一抽。
“你这个保证……未免也太不靠谱了吧？”
“切。”
玄姆不屑地撇了撇嘴。
“信不信随你们。反正是不是真和主人有关，之后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别磨蹭了，快出发吧。”
艾米露刚准备动身，却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我们不需要准备一些炼金物品，用来抵御那些不死生物吗？”
玄姆一愣，随即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怕什么？”
“你是真龙，我是使徒，汐是勇……骑士。”
玄姆摸了摸下巴。
“之后再转阶成为圣骑士不就行了。”
汐微微一怔。
“我？我可以成为圣骑士？”
“这个嘛……”
玄姆顿时露出为难之色。
“的确有些麻烦。”
“圣骑士的转阶仪式，可不是普通牧师能够完成的，至少需要主教级别的牧师出手。”
她想了想，又说道：
“要不然，你还是转成誓言骑士吧。”
汐微微皱眉。
玄姆解释道：
“圣骑士，是全心全意信奉神明，以虔诚获得神力的骑士。”
“而誓言骑士，则是效忠于某个人、某个家族，或者某个国家。”
“同样是以坚守信念与誓言为基础，将自身的信念化为更加强大的斗气。”
“虽然誓言骑士无法像圣骑士那样抵御不死生物的侵蚀，但论纯粹的战斗力，并不逊色于圣骑士。”
“所以，在那些骑士国家里，大多数骑士最终都会选择成为誓言骑士。”
听到这里，汐却陷入了沉默。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立下的誓言。
效忠莫蒂埃家族。
可如今……
那份曾经坚定无比的誓言，似乎已经出现了动摇。
若是在这种时候成为誓言骑士，恐怕反而会成为束缚。
沉默片刻后，汐轻声说道：
“我再想想。”
玄姆见状，也没有继续劝说，只是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这次应该会有其他冒险公会派遣牧师过来，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走了。”
说完，玄姆率先迈开脚步。
汐与艾米露也随之跟上。
进入费罗亚王国境内后，沿途的景色便开始发生变化。
马车沿着平整的石板大道缓缓向前。
道路两侧，是一望无际的农田与成片的村庄。
只是与其他国家不同，这些村庄里随处可见炼金术留下的痕迹。
田野之间竖立着一座座高大的金属水塔，粗大的管道从塔身延伸出去，将水输送到远处的农田。
一些农夫甚至不再需要徒手灌溉，只需转动阀门，清水便会顺着管道流入沟渠。
村庄里，也能看到许多规模不大的炼金工坊。
工坊门口堆放着金属零件、玻璃瓶、矿石与各种经过加工的材料。
偶尔还能听见里面传来金属碰撞声，以及蒸馏器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越往费罗亚腹地深入，这种景象便越发明显。
道路开始变得更加宽阔。
路旁的建筑也从低矮的木屋，逐渐变成由石砖与钢铁共同构筑的高大建筑。
一些炼金工坊甚至建成了数层高的巨大建筑。
高耸的烟囱直插天空，白色蒸汽不断从其中喷涌而出。
粗大的金属管道沿着建筑外墙向上延伸，又彼此交错，连接着不同的工坊。
透明的玻璃管中，偶尔能够看到颜色各异的液体缓缓流动。
街道上，炼金术师并不少见。
他们有的穿着白色长袍，有的则披着沾满油污与药剂痕迹的工作服。
有人抱着装满药剂的玻璃瓶匆匆赶路，也有人推着装满金属零件的木车，从一间工坊赶往另一间工坊。
这里的人们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街边的铁匠铺、药剂店、炼金工坊彼此相邻。
甚至连普通商铺，也会摆放一些由炼金术制造出来的日用品。
能够长时间保存的食品。
更加坚固的农具。
能够自动计时的机械钟。
以及各种结构精巧的生活器具。
炼金术，早已融入这个国家生活的方方面面。
这便是费罗亚王国，大陆上最擅长炼金术的国家。
马车内。
玄姆掀开车帘，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色，随后转头看向艾米露。
“艾米露，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这里……已经不是赛斯了。”
艾米露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
那些炼金工坊、那些高耸的烟囱、那些从未见过的机械。
还有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明明都与她记忆中的赛斯，有着某种说不清的联系。
可偏偏，又陌生得令人难以适应。
六百多年，实在太久了。
久到一个国家足以更换无数代人。
久到曾经熟悉的街道早已消失。
久到那个曾经属于她的魔导国，只剩下历史中的一个名字。
如今的费罗亚，只是继承了赛斯留下的一部分遗产。
它已经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艾米露看了很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嗯。”
她早就明白，这里已经不是她的故乡了。
至少……不是记忆里的那个故乡。
马车继续向前。
随着距离首都越来越近，沿途的炼金建筑也变得越来越密集。
宽阔的道路上，来往的马车络绎不绝。
其中甚至有一些马车没有使用普通的马匹，而是依靠安装在车底的炼金机械缓缓前进。
城市之间，还能看到巨大的炼金运输车。
钢铁车轮碾过道路，沉重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高大的厂房接连不断。
烟囱如同森林一般矗立在城市周围。
白色蒸汽升上天空，在阳光下逐渐消散。
而那些曾经只存在于炼金术师实验室中的技术，如今已经成为这个国家最普通不过的东西。
终于，马车翻过一道山坡。
一座庞大的城市出现在众人眼前。
高大的城墙环绕着城市。
城墙内部，一座座石砌建筑与钢铁结构交错排列。
无数高塔拔地而起。
有的属于炼金学院，有的是大型炼金工坊，还有一些则是巨大的工业设施。
远远望去，整座城市仿佛由钢铁、砖石与玻璃构成。
而在城市中央。
一座宏伟的绿色宫殿静静矗立。
那便是费罗亚王国的王宫。
马车继续向前。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而艾米露只是静静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市。
她没有说话，因为那里虽然不是赛斯，却依旧埋藏着……
属于那个时代的痕迹，费罗亚王国首都——
温迪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