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澜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
林墨白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杯还没喝完的咖啡。
电脑屏幕上。
生产计划。
原料到货。
客户改单。
设备维修。
三号线损耗报告。
以及一封来自天元集团、内容依旧让人看着就烦的商务邮件。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林墨白甚至有点感动。
至少今天早上还没有鬼。
没有玄门会馆。
没有人问他配不配当玄首。
更没有什么无界之门从照片里伸手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
长长呼出一口气。
周远从旁边探头。
“林主管。”
“嗯？”
“你今天心情很好？”
林墨白看他。
“为什么？”
“你刚才叹气的时候好像很放松。”
林墨白沉默两秒。
“因为今天到现在为止，还没人想杀我。”
周远：“……”
“啊？”
林墨白低头继续看邮件。
“没事。”
“你不需要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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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
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
虞时音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试产申请。
林墨白抬头。
“早。”
“早。”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
“研发试产。”
林墨白看到这四个字。
表情顿时认真了一点。
“哪条线？”
“八号。”
“什么时候？”
“下午。”
“多久？”
“四小时。”
“产品？”
虞时音翻开资料。
“高强度聚丙烯复合捆扎带。”
林墨白动作停了一下。
“公司以前不是停掉这个产品了吗？”
“对。”
“怎么又做？”
虞时音看着他。
然后非常平静地吐出一句：
“老板觉得。”
林墨白：“……”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笔。
“完整一点。”
虞时音嘴角微微一弯。
“老板觉得普通捆扎带太容易断，想重新做一个高强度版本。”
林墨白闭了闭眼。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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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时音：
“你现在真的这么怕老板说‘我觉得’？”
“不是怕。”
“那是什么？”
林墨白睁眼。
“风险识别。”
“……”
“老板最近这三个字命中率有点太高。”
“我觉得——”
虞时音刚开口。
林墨白立刻抬手。
“你也少说。”
虞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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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重新低头看试产资料。
宽度十五毫米。
厚度零点九毫米。
目标拉断力大幅提升。
耐低温。
耐高温。
耐紫外线。
耐长期疲劳牵引。
然后——
颜色一栏。
红色。
林墨白眉头微微一挑。
“为什么一定要红色？”
“老板指定。”
“理由？”
“醒目。”
林墨白沉默了两秒。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正常。”
虞时音：
“所以？”
“所以我更不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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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笔签字。
“八号线下午可以。”
“但是五点之前必须结束。”
“晚上有常规订单。”
“知道。”
虞时音拿回文件。
刚准备走。
林墨白忽然：
“时音。”
“嗯？”
“昨天那个‘通三界’玉符。”
“怎么？”
“后来又亮过没有？”
“没有。”
“《玄录》呢？”
“也没变化。”
林墨白点头。
“很好。”
“怎么？”
“说明今天可能真的能正常上班。”
虞时音看着他。
“你这句话最好不要说太早。”
林墨白：“……”
他盯着她。
“你跟谁学坏的？”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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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八号线。
红色捆扎带第一次正式试产。
原料进入挤出系统。
加热。
成型。
冷却。
拉伸。
定型。
最后经过牵引装置，缓缓收卷。
第一卷出来以后。
研发、品质、生产几个人全围过去。
林墨白本来不想来的。
但想到昨晚那个莫名其妙闪过红光的“通三界”玉符。
最后还是来了。
老板也在。
这让林墨白更加确定——
今天最好多看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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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发人员剪下一段捆扎带。
放上拉力测试机。
机器启动。
数值不断上涨。
普通产品该断的位置——
没断。
继续。
还是没断。
研发主管眉头慢慢皱起。
“再加。”
数值继续上升。
最后。
啪！
红色捆扎带终于断裂。
所有人看数据。
安静两秒。
研发主管：
“比目标高百分之二十一。”
老板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林墨白看见。
立刻：
“你先别觉得。”
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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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发主管忍着笑。
“再测两条。”
第二条。
第三条。
结果都很稳定。
甚至疲劳拉伸测试的数据也好得有些出乎意料。
老板拿起一小段。
拉了拉。
“不错。”
林墨白：
“成本？”
“比普通聚丙烯捆扎带高百分之十四。”
“客户？”
“没有。”
“市场？”
“还没评估。”
林墨白看向老板。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给空气开发产品。”
老板：
“新产品不能永远等客户开口才做。”
“那至少得有方向。”
“有。”
“什么方向？”
老板看着手里的红色捆扎带。
想了想。
“高强度固定。”
“嗯。”
“长期牵引。”
“嗯。”
“特别难绑的东西。”
林墨白：“……”
“特别难绑是什么产品分类？”
老板：“……”
“举例。”
“比如？”
老板想了很久。
“不知道。”
林墨白点头。
“非常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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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时音站在旁边，低头忍笑。
老板无奈。
“反正样品先留。”
“后面看市场。”
林墨白：
“这个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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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
当天试产留下了三卷样品。
研发做完标签。
编号。
重量。
长度。
颜色。
配方批次。
全部登记。
其中一卷留在研发实验室。
一卷送品质做长期测试。
另一卷放进样品室。
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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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早上。
研发部炸了。
准确来说。
先炸的是研发主管。
然后炸到品质。
最后炸到计划部。
林墨白刚坐下不到十分钟。
虞时音就快步走了进来。
这次手里没有文件。
表情也明显不对。
林墨白抬头。
“怎么？”
“样品少了一卷。”
林墨白：“……”
“哪卷？”
“昨天红色捆扎带。”
“研发那卷？”
“对。”
“谁拿的？”
“不知道。”
“登记？”
“没有。”
“借样记录？”
“没有。”
“仓库？”
“查过了。”
“监控？”
“正在调。”
林墨白靠在椅背上。
沉默了两秒。
然后：
“所以它自己下班了？”
虞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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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起去了研发部。
样品室很小。
门禁正常。
锁没有损坏。
里面其他样品也全部在。
唯独昨天那卷红色捆扎带。
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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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站在空掉的位置前。
“昨晚谁最后一个走？”
研发工程师举手。
“我。”
“几点？”
“七点二十。”
“样品在？”
“在。”
“确定？”
“我亲自放的。”
“门锁了？”
“锁了。”
“早上谁第一个来？”
另一个人：
“我。”
“门有没有开过？”
“系统没有记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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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看向虞时音。
“有东西？”
虞时音摇头。
“我没看到。”
“痕迹？”
“没有。”
“又是不知道。”
虞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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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监控调出来。
从昨晚七点二十。
一直到今天早上七点四十五。
没有任何人进过样品室。
门甚至一次都没开。
林墨白站在屏幕前。
“快进。”
画面加速。
灯熄灭。
走廊没人。
样品室一直安静。
直到凌晨一点十七分。
虞时音突然：
“停。”
画面暂停。
林墨白：
“怎么？”
她指着样品室玻璃门。
“这里。”
所有人凑近。
乍一看没什么。
但放大以后。
玻璃门上——
似乎有一抹非常淡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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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播放。
凌晨一点十七分零九秒。
那抹红色轻轻晃了一下。
随后。
样品架最上层。
那卷红色捆扎带——
自己动了。
研发主管：“……”
品质主管：“……”
林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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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卷材料慢慢从架子上滑下来。
没有掉地。
而是悬在半空。
像被一只完全看不见的手抱住。
随后——
从关闭的玻璃门里。
穿了过去。
就这么。
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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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室里。
一片安静。
过了很久。
研发主管终于：
“这怎么解释？”
林墨白看着屏幕。
“简单。”
所有人看他。
“偷样品。”
“……”
“问题是没人！”
“那就不是人偷的。”
“……”
林墨白点点头。
“案件性质更加清晰。”
虞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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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也被叫来了。
看完监控。
他沉默得比所有人都久。
最后只说：
“样品价值多少？”
林墨白转头。
老板也看他。
两个人对视。
林墨白忽然：
“这一刻我终于觉得你像老板了。”
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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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发主管：
“单纯材料成本没多少。”
“但研发费用不能这么算。”
林墨白点头。
“那就先登记异常。”
“样品损失。”
“监控备份。”
“门禁记录保留。”
“然后？”
老板问。
林墨白看着已经空掉的样品位置。
“等。”
“等什么？”
“看偷东西的还不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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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
它还了。
当天晚上没有动静。
第二天早上。
虞时音第一个到研发部。
然后——
站在样品室门口。
足足半分钟没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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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消失的红色捆扎带。
回来了。
就安安静静放在昨天的位置。
外包装没坏。
标签还在。
连收卷方式都没乱。
如果不是——
明显少了一截。
看起来几乎和失踪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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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赶到的时候。
研发已经完成初步测量。
“少多少？”
“大概五米。”
“确定？”
“误差不会超过十厘米。”
“……”
林墨白看着那卷材料。
沉默。
“所以偷了一晚上。”
“就拿五米？”
虞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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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个。”
她指向桌面。
林墨白看过去。
样品旁边。
放着一根很细的红线。
不到三十厘米长。
已经断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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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没碰。
“昨天有？”
“没有。”
“监控？”
“还是看不到谁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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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时音蹲下来。
看着那两截红线。
几秒后。
眼睛深处浮现出极淡的银白色。
天命眼。
她的表情很快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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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
“看到什么？”
“很多。”
“具体。”
“人。”
“两个。”
“然后？”
“结婚。”
“争吵。”
“分开。”
“又重新见面。”
“还有……”
她皱眉。
“好多东西缠在一起。”
“像线。”
“也像……”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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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脸上的玩笑慢慢收起。
“这根红线？”
虞时音点头。
“上面有很强的因果。”
“但已经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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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林墨白胸前。
镇玄钱突然发热。
紧接着。
他口袋里的“通三界”玉符——
第一次在公司里自行亮起。
嗡。
三个字。
缓缓浮现。
通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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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把玉符拿出来。
所有人都看见了。
研发主管：“这什么？”
林墨白沉默两秒。
“公司暂时没有登记过的设备。”
老板：“……”
虞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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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符的光很快熄灭。
但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这根红线。
不是普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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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马上给顾清河打电话。
“过来一趟。”
电话另一边：
“玄首，怎么了？”
“公司发现一样东西。”
“邪祟？”
“不是。”
“法器？”
“不确定。”
“是什么？”
林墨白看着桌上的断红线。
“一根断掉的红绳。”
顾清河：“……”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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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皱眉。
“你这个沉默什么意思？”
“您说红绳？”
“对。”
“上面是不是有因果气息？”
林墨白看向虞时音。
“有。”
电话那边又沉默。
这一次。
比刚才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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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会长。”
“在。”
“认识？”
顾清河声音明显认真起来。
“如果没有判断错……”
“那可能不是普通红绳。”
林墨白：
“说人话。”
顾清河停顿。
然后：
“月老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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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品室里。
彻底安静。
林墨白眨了一下眼。
“谁？”
“月老。”
“哪个月老？”
电话另一边也被问懵了。
“还有哪个月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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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低头看那两截红线。
又看看少了五米的红色捆扎带。
再看看老板。
老板也在看他。
虞时音的表情更是逐渐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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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慢慢抬头。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有人——”
“不对。”
“有神仙。”
停顿。
“半夜偷了我们五米样品？”
顾清河：“……”
“从现象上……”
“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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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
“第一次算试用。”
众人：“？”
“第二次再拿不付钱，就不合适了。”
虞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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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显然完全没跟上。
“玄首。”
“嗯？”
“如果真是月老红线。”
“那说明三界之间已经开始出现实体层面的接触。”
“这是二十八年以来第一次！”
语气明显有些激动。
林墨白听完。
很平静。
“顾会长。”
“在。”
“你先别激动。”
“……”
“他们还欠我五米捆扎带的钱。”
顾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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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
沉默。
良久。
顾清河终于：
“我马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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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
林墨白看着红线。
老板忽然开口：
“如果这真是……”
他停顿了一下。
大概也觉得“月老”两个字从公司会议里说出来很奇怪。
“那位的东西。”
“嗯？”
老板指了指红色捆扎带。
“他拿五米回去做什么？”
林墨白看他。
“测试。”
“你怎么知道？”
“采购逻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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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非常认真。
“没有正式询价。”
“没有订单。”
“没有采购单。”
“先拿样。”
“用完以后还回来。”
“顺便把原来的东西放旁边。”
他指向断掉的红线。
“明显是在做替代测试。”
老板眼睛慢慢亮起来。
虞时音看到了。
林墨白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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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林墨白立刻抬手。
“你先不要想生意。”
老板：“……”
“我还没说。”
“你的脸告诉我你已经开始算毛利了。”
老板：“……”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就在这时。
研发主管突然：
“那这卷材料怎么办？”
林墨白想了想。
“继续放回去。”
“啊？”
“原位。”
“万一又丢？”
林墨白：
“那就说明第一次测试通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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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
“你刚才还说不能白拿。”
“对。”
“那为什么还放？”
林墨白看他。
“第二次才好谈价。”
老板：“……”
这次。
轮到老板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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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时音站在旁边。
看着两个人。
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如果三界真的开始重新连接。
如果所谓的神仙真的会接触人间。
如果他们真的对人间材料有需求……
那最危险的。
可能不是玄门。
也不是什么无界之门。
而是——
这两个已经开始研究怎么跟神仙做生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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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
样品室。
那卷红色捆扎带。
被重新放回原位。
旁边甚至多了一张林墨白亲手打印的小纸条。
只有一句话：
样品可取，用完请登记。
下面。
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超过五米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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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时音看着那张纸。
沉默了足足十秒。
“你认真的？”
林墨白：
“当然。”
“如果真的是月老。”
“嗯？”
“他看得懂？”
林墨白想了想。
“神仙应该识字吧？”
“……”
“再说。”
他满意地把纸贴好。
“看不懂就让他带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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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关灯。
锁门。
两个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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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零三分。
监控画面里。
那卷红色捆扎带——
再次缓缓浮起。
但这一次。
它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停在那张纸前。
足足停了十几秒。
像是——
真的在看。
随后。
一小段红色捆扎带自行拉出。
五米。
十米。
十五米。
最终。
整整二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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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上。
“超过五米收费” 几个字。
突然亮起一道极淡的金光。
下一秒。
桌面上。
凭空多出一张很薄的红色纸片。
上面写着一行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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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林墨白站在样品室。
看着又少掉二十米的捆扎带。
再看桌上那张红纸。
沉默。
虞时音站旁边。
“你看得懂？”
“看不懂。”
“那怎么办？”
林墨白拿出手机。
“叫顾清河翻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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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顾清河电话接通。
林墨白拍照发过去。
“什么意思？”
电话另一边。
顾清河看了很久。
声音逐渐变得古怪。
“玄首。”
“嗯？”
“对方说……”
“说什么？”
顾清河咳了一声。
“此物甚好。”
“可否再借百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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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
虞时音：“……”
老板：“……”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墨白盯着“借”这个字。
几秒后。
慢慢抬头。
“借？”
“……”
“前面二十五米还了吗？”
顾清河：
“这个……”
林墨白：
“外交归外交。”
“账还是要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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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时音低头。
忍笑。
而老板——
已经开始拿计算器了。
林墨白看见。
脸瞬间黑下来。
“老板。”
“嗯？”
“你先把计算器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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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纸最下方。
还有一个很小的印章。
顾清河沉默片刻。
把印章放大。
随后。
缓缓念出三个字。
姻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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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看着那三个字。
这一次。
没有觉得突兀。
也没有觉得荒唐。
因为那卷失踪两次的捆扎带。
那两截断掉的红线。
还有手里正在发光的“通三界”玉符。
已经把答案摆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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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
真的开始重新连接了。
而澜川新材收到的第一个来自三界的需求——
居然不是法器。
不是丹药。
不是神兵。
而是：
高强度红色捆扎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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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沉默很久。
最终看向老板。
“我有一种预感。”
老板一愣。
“你也开始 ‘我觉得’ 了？”
林墨白：“……”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