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十八分。
1208门外。
雨声很大。
大到走廊尽头的窗户都在不断震。
屋内。
林墨白站在玄关。
虞时音在他身后半步。
那名刚刚现身的“玄卫”则站在客厅阴影里，一动不动。
门外。
那个苍老声音再次响起。
“玄门晚辈，求见玄首。”
林墨白没有马上开门。
他先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镇玄钱。
又看了看手里那块黑色木牌。
最后转头看虞时音。
“你认识？”
“不认识。”
“外面几个？”
虞时音闭了闭眼，似乎在感知什么。
“三个。”
“都是人？”
“嗯。”
“确定？”
“至少看起来是。”
林墨白点点头。
“那还好。”
虞时音：“……”
“你现在对 ‘还好’ 的标准已经这么低了？”
“今天见过的东西太多。”
“活人确实比较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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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人没有再敲。
只是安静等着。
林墨白想了两秒。
伸手。
开门。
咔。
门打开。
走廊里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灰白头发。
穿着深色中式外套。
手里没有拂尘，也没有桃木剑。
看起来甚至有点像某个退休老干部。
身后则跟着一男一女。
都在四十岁左右。
三个人看到林墨白的一瞬间——
表情同时变了。
准确来说。
是看到了他胸前那枚镇玄钱。
以及手里的黑木牌。
老人呼吸明显停了一拍。
下一秒。
竟然真的后退半步。
双手抱拳。
微微低头。
“临江玄门，顾清河。”
“见过玄首。”
身后两人也同时行礼。
“见过玄首。”
林墨白：“……”
虞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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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只有外面的暴雨声。
林墨白站在门口。
半天没讲话。
老人顾清河保持着姿势。
又过了几秒。
林墨白终于：
“先抬头。”
顾清河抬起头。
“谢玄首。”
林墨白：
“还有。”
“您说。”
“不要叫得这么大声。”
顾清河：“？”
“邻居等下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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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时音在后面差点笑出声。
林墨白往旁边让开。
“进来吧。”
三个人走进屋。
然后——
同时停住。
因为客厅阴影里。
玄卫还站在那里。
顾清河脸色瞬间一变。
身后那名中年男人更是下意识摸向腰间。
林墨白：
“别紧张。”
三人看他。
“自己人。”
顾清河：“……”
他盯着玄卫。
足足看了几秒。
“玄卫？”
林墨白眼神一动。
“你认识？”
顾清河没有马上回答。
反而看向林墨白。
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您……不知道？”
林墨白坐到沙发。
“我要是知道，还让你们进来干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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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
五个人坐下。
玄卫没坐。
继续站墙边。
林墨白给三个人倒了水。
顾清河看着面前的杯子。
有些受宠若惊。
“玄首，不必——”
林墨白抬头。
“喝个水而已，不用搞得像我要给你封官一样。”
顾清河：“……”
虞时音默默坐在一边。
越来越确定。
今天这个林墨白。
和她认识两年的那个。
确实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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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靠在沙发。
“先自我介绍。”
顾清河点头。
“临江市玄门协会现任会长，顾清河。”
“后面两位。”
“清风观，周道成。”
中年男人抱拳。
“见过玄首。”
“玄符一脉，沈青禾。”
中年女人微微点头。
“见过玄首。”
林墨白点头。
“行。”
“现在轮到我。”
三个人同时认真起来。
林墨白指着自己。
“林墨白。”
“……”
“澜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计划部主管。”
顾清河：“……”
周道成：“……”
沈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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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
“你们这个表情什么意思？”
顾清河迟疑。
“没有。”
“只是……”
“什么？”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林墨白笑了一下。
“你们想象中什么样？”
周道成下意识开口：
“至少应该……”
他说到一半。
被沈青禾看了一眼。
闭嘴了。
林墨白：
“继续。”
周道成硬着头皮。
“道袍。”
“……”
“然后呢？”
“法剑。”
“嗯。”
“还有……”
“说。”
“威压。”
林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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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浅灰衬衫。
黑色长裤。
脚上还是家居拖鞋。
手边甚至还放着半瓶矿泉水。
确实没什么玄首气质。
林墨白点点头。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周道成：“……”
“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
“我也挺失望。”
“……”
虞时音终于没忍住。
低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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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把镇玄钱放到桌上。
气氛稍微正式了一点。
“这个。”
顾清河的视线立刻落过去。
“镇玄钱。”
“对。”
“你们认识。”
“玄门没人不认识。”
林墨白抬眼。
“那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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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沉默了一下。
像是在组织语言。
“玄门发展至今，流派很多。”
“符箓。”
“风水。”
“阵法。”
“驱邪。”
“法器。”
“占卜。”
“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传承。”
林墨白：
“嗯。”
“但很久以前，并不是这样。”
“那时候玄门有一个共同的最高传承。”
顾清河看向他。
“玄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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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没有插话。
顾清河继续：
“玄首不是门派。”
“不是道统。”
“也不是某一个固定家族。”
“玄门百家，各有所长。”
“唯玄首，不入百家。”
这句话。
林墨白已经见过。
就在刚才。
那段突如其来的记忆里。
古碑上刻着同样的字。
他眼神微微沉了些。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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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
“意思是玄首不属于任何一派。”
“但玄门百家——”
停顿。
“皆受玄首节制。”
林墨白：“……”
他看了顾清河几秒。
“你确定？”
“确定。”
“我一个做生产计划的。”
“……”
“节制你们玄门百家？”
顾清河表情也有点复杂。
“从祖训上来说……”
“是。”
林墨白往后一靠。
“这职位跨度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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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时音看他。
“你不惊讶？”
“惊讶。”
“看不出来。”
林墨白：
“我今天早上连世界地图都换了。”
顾清河三人：“？”
林墨白马上：
“没什么。”
“继续。”
虞时音看了他一眼。
没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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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指了指玄卫。
“这个呢？”
顾清河看过去。
“玄卫。”
“干嘛的？”
“护玄首。”
“几个？”
顾清河沉默。
“按古籍……”
“嗯？”
“十二。”
林墨白：“……”
他慢慢转头。
看向墙边那个。
“所以还有十一个？”
顾清河：
“理论上。”
“……”
林墨白沉默两秒。
“我家住不下。”
虞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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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显然也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在这里。
“玄卫并不是正常活人。”
“他们依附玄印而存。”
“平时不会一直显形。”
林墨白：
“那还好。”
“……”
又是这个“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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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忽然开口。
“不过。”
“什么？”
“玄卫出现，说明玄首的玄印已经开始苏醒。”
林墨白低头。
“玄印？”
顾清河指向那块黑木牌。
“就是您手里的玄首令。”
“它和镇玄钱同时出现。”
“说明——”
他停顿一下。
“玄首归位已经不可逆。”
林墨白笑了。
“听起来像强制入职。”
顾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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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拿起黑木牌。
“能辞职吗？”
三个人：“……”
虞时音转头看他。
“你刚上任五分钟。”
“我先问清福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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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认真想了想。
“古籍没有记载玄首辞位。”
“那薪水呢？”
“……”
“五险一金？”
“……”
“年假？”
“……”
林墨白叹气。
“什么都没有还想让我管百家。”
顾清河：“……”
周道成突然觉得。
玄门两千多年没等到玄首。
好像确实遗漏了很多人事制度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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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归玩笑。
林墨白很快把话题拉回来。
“今天公司那个东西。”
“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顾清河：
“请详细说。”
林墨白把今天发生的一切讲了一遍。
生产线薄膜被切。
蓝衣邪祟。
监控倒影。
许建安。
长宁工业园。
还有那个更强的黑影。
顾清河越听。
脸色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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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林墨白问。
顾清河：
“那个蓝衣邪祟应该只是被役使的东西。”
“役使？”
“有人养。”
虞时音皱眉。
“谁？”
顾清河摇头。
“现在不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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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
“那黑影呢？”
顾清河：
“描述太少。”
“不过能让镇玄钱不主动攻击，却又让邪祟本能避开……”
他看向玄卫。
神情有些迟疑。
“有可能也是玄门体系里的东西。”
林墨白：
“自己人？”
“不一定。”
“……”
顾清河解释：
“玄门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玄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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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
一下安静。
林墨白眼神微微变化。
“为什么？”
顾清河没有马上说。
周道成和沈青禾对视一眼。
最终还是顾清河开口。
“因为没有玄首的二十八年。”
“有些人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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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听懂了。
权力。
玄门过去有个最高位置。
这个位置空了二十八年。
下面的人自然会形成新的秩序。
现在突然告诉他们——
老板回来了。
而且还是个完全不认识玄门的年轻人。
确实不是每个人都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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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笑了一下。
“我明白了。”
顾清河：
“您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
“……”
林墨白随手转着镇玄钱。
“他们喜不喜欢我，是他们的事。”
“只要别来惹我。”
停顿。
“惹了就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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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三个人同时安静了些。
明明林墨白语气很淡。
甚至没有什么所谓威压。
可那句话落下来。
却莫名让他们产生一种感觉——
这才有一点。
玄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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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9
虞时音忽然问：
“二十八年是什么意思？”
顾清河看向她。
“上一任玄首，二十八年前消失。”
林墨白动作停住。
“消失？”
“对。”
“死了？”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顾清河摇头。
“没有尸体。”
“没有魂灯熄灭。”
“没有传位。”
“镇玄钱却从那一天开始一起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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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看向桌上的铜钱。
“然后今天出现在我身上。”
“是。”
“我今年二十八。”
客厅突然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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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抬眼。
林墨白也看着他。
两个人显然同时意识到这个数字。
二十八年前。
上一任玄首消失。
二十八年后。
林墨白二十八岁。
镇玄钱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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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时音轻声：
“巧合？”
林墨白：
“我今天已经不太相信这个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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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任是谁？”
顾清河沉默。
“没人知道真名。”
“什么意思？”
“玄首很少以真实身份示人。”
“古籍记录也只称玄首。”
林墨白皱眉。
“连照片都没有？”
“有一张。”
“在哪？”
“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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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迟疑了一下。
“但只有背影。”
“……”
林墨白点头。
“非常有帮助。”
顾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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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暴雨更大。
一道雷光闪过。
整个客厅瞬间亮了一下。
顾清河下意识看向窗外。
“今晚这雨不正常。”
林墨白：
“怎么？”
“临江市附近有人起阵。”
三人脸色都严肃起来。
林墨白却第一时间想到了老板。
“他还真说中了。”
虞时音：
“谁？”
“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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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
“什么老板？”
林墨白摆手。
“公司那个。”
“和这件事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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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说完。
镇玄钱——
嗡。
轻轻震了一下。
林墨白：“……”
虞时音看他。
顾清河也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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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低头。
“……”
然后非常认真地改口。
“暂时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虞时音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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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站起身。
“今晚最好不要出门。”
林墨白：
“为什么？”
“这场雨有问题。”
“有人可能在借雨遮气。”
“做什么？”
“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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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眉头一挑。
“这么快？”
顾清河苦笑。
“镇玄钱认主。”
“玄门百家现在应该都已经知道了。”
“今晚来的是我们。”
“明天是谁——”
“很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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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想了一下。
“会动手？”
“有可能。”
“那就来。”
顾清河：“……”
回答得过于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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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忍不住：
“玄首。”
“嗯？”
“您现在传承记忆未复。”
“玄术也才刚刚开始苏醒。”
“如果遇到真正的玄门高手——”
林墨白接过：
“可能打不过？”
顾清河点头。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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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低头。
看向镇玄钱。
又看向玄卫。
想了一下。
“没事。”
顾清河：“？”
“打不过我会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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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时音第一次发现。
这人居然还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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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松了口气。
“您明白就好。”
林墨白继续：
“跑掉以后再找机会敲闷棍。”
顾清河：“……”
他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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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准备离开。
临走前。
顾清河从怀里拿出一个很薄的黑色卡片。
递给林墨白。
“这是协会的联络牌。”
林墨白接过。
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现代化了？”
顾清河一愣。
“什么？”
“我还以为你们给我一张符，点燃就能联系人。”
“……”
顾清河咳了一声。
“手机比较方便。”
林墨白满意点头。
“很好。”
“玄门也要相信科学。”
三个人：“……”
虞时音：“……”
不知道为什么。
这句话从一个刚刚用铜钱把邪祟按跪的人嘴里说出来。
特别没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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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
屋里重新剩下林墨白和虞时音。
还有玄卫。
虞时音看时间。
“我也该走了。”
林墨白：
“我送你。”
“不用。”
“外面在下暴雨。”
“可以叫车。”
林墨白看她。
“顾清河刚说有人可能在找我。”
“嗯。”
“你今天跟我跑了一整天。”
“嗯。”
“他们要是看见你——”
虞时音接过。
“可能觉得我跟你有关系。”
林墨白点头。
“所以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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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时音沉默片刻。
突然问：
“我们没关系吗？”
林墨白：“？”
空气突然卡了一下。
虞时音自己也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
“我是说。”
“我们现在一起调查这些东西。”
“……”
林墨白看着她。
几秒后。
嘴角轻轻扬起。
“目前算同伙。”
虞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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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拿车钥匙。
“走吧。”
就在这时。
手机忽然响了。
公司群。
林墨白打开。
三号线设备主管：
林主管。
机器刚刚自己开了。
林墨白动作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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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条。
我们已经断总电了。
再下一条。
但三号线还在跑。
虞时音也看到了。
两个人同时沉默。
林墨白：
“……”
然后抬头。
“它们是不是跟我公司杠上了？”
设备主管紧接着发来一张照片。
黑暗的三号车间里。
整条生产线明明没有电。
指示灯却全部亮着。
透明薄膜正在缓慢从机器里出来。
而那张膜上——
每隔一段距离。
就会出现一排黑色文字。
像被什么东西印上去。
照片放大。
林墨白和虞时音同时看清。
只有四个字。
玄首赴约。
林墨白盯着屏幕。
安静几秒。
顾清河刚才还说——
今晚不要出门。
结果对面直接把请柬送到公司生产线上了。
虞时音看他。
“去吗？”
林墨白收起手机。
“都写在我公司的膜上了。”
“……”
他拿起外套。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来。
“不去的话原料找谁报销？”
虞时音：“……”
她突然觉得。
对方今晚最好准备的不只是阵法。
最好还准备一张赔偿单。
毕竟对于一个生产计划主管来说——
闹鬼可以。
挑衅也可以。
浪费原料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