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里一片空茫。四面墙和天花板都是灰白色的能量壁,地面是硬质合金,中间一块圆形区域亮着微光,那是召唤兽的投影位。
林澈站在圆心,手背靛蓝色齿痕纹亮了一瞬。
白肢野牛从召唤空间中踏出,肩高三米,落地时合金地面嗡地闷响了一声。它低头刨了刨前蹄,犄角朝前,蓄势待发。
林澈抬手。前方三十米处,二十头能量模拟的黑影兽潮同时凝聚成形,每一头都带着D级召唤兽的冲击力,嘶吼着扑来。
"蛮牛冲锋。"
白肢野牛四蹄发力,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白色残影迎头撞入兽潮正中。最前面的三头黑影被犄角贯穿掀飞,在半空中炸成光点。野牛蹄下不停,又接连撞翻四头,兽潮阵型被撕出一个豁口。
但剩下的黑影从两侧包抄上来。林澈手腕一翻,斑鬣狗从侧面跃出,落地瞬间分裂成八个一模一样的分身,将剩余兽潮团团围住。
"多重幻术。"
八头鬣狗同时龇牙低吼。黑影兽潮被四面八方的幻影扰乱了判断,开始盲目扑咬,每一次落空身形就虚淡一分。第一头撞上能量壁炸开,第二头、第三头……最后一头被幻术诱导着撞进白肢野牛的犄角上,无声消散。
林澈看了一眼计时器:三小时四十七分钟。
他垂下手,膝盖一软半跪下去。手背的召唤印记颜色淡得几乎透明,齿痕纹边缘模糊,像被水泡过的纸。额头上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落在合金地面上砸出细小的水渍。视线边缘一阵一阵发花,耳膜里嗡嗡响。
"就这了。"他喘着气,声音又干又哑,"两只,最多两只。"
精神力像见了底的井,再往下压一秒脑袋就要炸。他撑着地面缓了将近五分钟,才摇晃着站起来,弯腰把训练服下摆扯了扯,朝门口走。
门从外面开了。
凌霜站在外面,手里拎着瓶矿泉水,看到林澈那张惨白的脸,眉心一下拧紧了。
"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没看。"林澈接过水灌了两口,"没多久。"
凌霜盯着他没动。她见过比赛场上林澈面对罗根机械巨齿鲨的样子——冷静、果断,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可眼前这个人眼窝发青、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被人从骨头缝里往外抽了力气。
"比赛回来才两天,"她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你进去了快四个小时?什么训练要这么拼?"
林澈把空瓶丢进垃圾桶,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没事。"
他往前走。凌霜站在原地回头看他背影,训练服后背的汗渍还湿着,肩胛骨在布料底下微微凸起,走路时膝盖明显发软,但步子没停。
拐过走廊尽头就不见了。
凌霜攥了攥手里另一瓶没递出去的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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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爷爷的基地里只有一盏旧台灯亮着。灯罩歪了一边,光线偏到桌角,正好落在桌面上那张泛黄的旧照片上。照片里小女孩扎着两个马尾辫,笑容灿烂。
叶冥对着这张照片已经看了快半小时。手背浅银兽纹时不时亮一下,又暗下去,像心跳不稳。
江爷爷从里屋端了杯热茶出来,在对面坐下。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叶冥,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查到了。"
叶冥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在哪?"
江爷爷抬手往下压了压。叶冥没坐,两只手撑在桌沿,指节攥得发白。
"这女孩叫林汐。"江爷爷把茶杯放稳,声音不快不慢,"十三年前,她爸爸在外面赌钱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债主是铁牙帮的人,他说没钱抵,就把女儿抵了。"
叶冥的呼吸一下子变重了。
"铁牙帮的据点在冥河村,村口到村尾都是他们的人。帮里有召唤师,有些人的实力要是走正道,进学院都够格。但他们不干人事,专门拦路截杀过路的天骄,抢召唤兽、抢印记能量。这些年死在铁牙帮手里的年轻召唤师,一只手数不过来。"
叶冥的指甲嵌进桌沿木纹里。"她人呢?"
"人还活着。"江爷爷抬眼看了一下他的表情,"在冥河村。铁牙帮把她扣在据点里做苦工,打扫、烧饭、洗衣裳,干了十三年,没放出来过。"
叶冥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手背上浅银兽纹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还有呢?"
江爷爷顿了几秒。台灯光晃了晃,皱纹深了一道。
"她有个哥哥。"
叶冥一愣。
"当天晚上她哥就知道了。他父亲是在家被咬死的——法医说是某种召唤兽咬穿了喉咙,现场留下的是兽齿印,不是人手。"
叶冥瞳孔缩了一下。
"那年他十一岁。"江爷爷的声音往下沉,"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召唤了自己的召唤兽,带着它出门往冥河村走。他想把妹妹抢回来。"
屋里安静得像水底。叶冥喉咙里堵着东西,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江爷爷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笔画稚嫩——"我和妹妹"。
"后来他当然没打过铁牙帮。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召唤兽才觉醒了一只,冲进去就是送死。被人打出来扔在村口土沟里,躺了三天。后来被路过的捡垃圾老太太给救了。"
江爷爷站起身,把照片往叶冥面前推了推,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哥哥,"他说,"你认识。"
叶冥猛地抬头。
江爷爷抬手指了指照片背面那行字。
"叫林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