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关头失去她的专业帮助,几乎是灭顶之灾。而比这更尖锐的痛楚,是她眼中那重新筑起的、比以往更高更冷的壁垒。
“出去。”谢凌薇不再看他,转身坐回办公椅,目光投向冰冷的电脑屏幕,侧脸线条紧绷,是全然的拒人千里。
卜泽僵在原地,四肢百骸都透着冰凉。羞愧、懊悔、恐惧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狠狠攫住了他。
他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僵硬地转身,步履踉跄地走向门口,握住门把手时,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
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合拢。
办公室里彻底只剩下谢凌薇一人。
当门锁落下的轻响传来,她强撑的挺直脊背瞬间松垮下来,几乎是脱力地陷进椅背。她抬起那只留有红痕的手腕,指尖轻轻拂过微微红肿的唇瓣,眼神投向虚空,没有焦点。
电脑屏幕的冷光幽幽地映着她晦明不定的脸庞。
评估?是的,必须评估。
但她此刻需要评估的,或许远不止是律师与客户的关系那般简单。
那个吻的触感,如同鬼魅,萦绕不散。
……
门在卜泽身后轻轻合上,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在极度寂静的办公室里却如同惊雷,彻底斩断了刚才那短暂又漫长的混乱连接。
冰冷的寂静瞬间重新包裹了谢凌薇。她维持着面对电脑的姿势,脊背挺直,仿佛一座冰冷的雕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此刻却无法进入她的大脑分毫。
几秒钟后,她猛地伸出手,“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仿佛要强行切断所有与外界的联系。然后,她所有的力气仿佛被抽干,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冰凉的桌面上,用手指用力地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呼吸,依旧无法完全平稳。
闭上眼,刚才的一切却更加清晰地重现在黑暗中——他通红的、带着湿气的眼睛;他抓住她手腕时滚烫的温度和不容拒绝的力量;他俯身靠近时带来的、带着淡淡须后水味的压迫感;以及最后……那个毫无章法、只有灼热和力度的吻。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份触感,微微发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肿痛。
“该死……”一声极低的气音从她唇间逸出,充满了罕见的懊恼和自我厌弃。她竟然……失控了。不,更准确地说,她竟然允许了失控的发生。
在那关键的一秒、两秒里,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和边界感竟然坍塌了。是因为疲惫?压力?还是……她拒绝深想下去。但职业本能很快强行接管了混乱的思绪。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重新凝聚起锐利,但这份锐利此刻是对内的。后果。她必须冷静地评估后果。
她再次拿起那杯冷水,将剩下的冰水一饮而尽,试图用冰冷的温度浇灭内心的燥热和混乱。她需要时间,需要绝对冷静的空间来理清这一切。今晚,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