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泽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了电梯。空无一人的电梯镜面映出他苍白失措的脸和微微红肿的嘴唇,像一道刺目的罪证。“呃啊!”他对着电梯壁低吼一声,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金属扶手上,指骨传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内心的恐慌和懊悔。
他都干了什么?!他强吻了他的律师!那个冷静、专业、帮他解决大麻烦的谢凌薇!在案件最关键的时候,他居然用这种最愚蠢、最冲动的方式把一切都搞砸了!“评估是否继续代理……”她冰冷的话语反复在他耳边回响,像一把锤子敲击着他的神经。
他不仅可能失去了一个最好的律师,更可能彻底毁了自己的事业。但比事业危机更让他心慌意乱的是——他回想起她那一刻的眼神,震惊之下,似乎还有别的……而他自己,在那失控的几秒钟里,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情绪的宣泄,还有一种强烈的、被吸引的渴望,一种想要靠近那片冰冷下的真实的冲动。
这种冲动让他害怕,比面对任何网络舆论和合同纠纷都更让他害怕。电梯到达一楼,他低着头,几乎是冲出了大厦,钻进寒冷的夜风中。他打开手机,无数条信息和未接来电涌了进来,但他一条都看不进去。
世界的喧嚣重新归来,却都无法穿透他内心那片巨大的、由自己亲手制造的混乱和寂静。他站在街边,茫然四顾,第一次感到如此彻底的溃败和迷失。他不仅搞砸了案子,更可能永远失去了靠近她的资格。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如新的地板上,驱散了昨夜残留的阴霾和隐秘。律所恢复了白日的繁忙与秩序,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同事间冷静专业的交谈声构成了这里永恒的背景音。
谢凌薇比平时更早出现在办公室。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仿佛一件无懈可击的武器。她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卜泽案子的卷宗,目光专注,似乎已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专注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来维持。她的下唇内侧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破口,是昨晚不小心磕碰所致,每当她无意识舔过时,都会带来一丝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提醒着她那场失控的存在。手腕上那道红痕已经消退,但偶尔瞥见时,皮肤似乎还能回忆起那份灼热的力度。
她强迫自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案件策略中,试图用逻辑和条理覆盖掉所有不该有的情绪。但大脑的某个角落,总在不合时宜地预警:他今天可能会来。
上午十点,敲门声响起。
“请进。”谢凌薇的声音平稳冷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卜泽。
他看起来……糟透了。虽然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脸色憔悴,失去了往日那种神采飞扬的光泽。他走进来的动作有些迟疑,眼神躲闪,不敢直接与她对视,像一只做错了事、等待着未知惩罚的大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