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战场。
林澈蹲在平台上，手掌按着水面。虎鲸停在水下，背鳍像一面黑色的旗帜竖着。机械巨齿鲨的推进器蓝光越来越近，巨口张开，旋转齿刃搅动水流。
林澈深吸一口气。
"出来吧——警报水母。"
水面炸开。一头深红色的巨型水母从虎鲸身侧升起，伞盖直径八米，触手垂落水中，伞盖边缘泛着暗红色的荧光，像一盏深水里的红灯。它悬浮在虎鲸和巨齿鲨之间，触手缓缓摆动。
杨雪的声音从大屏幕里炸出来："警报水母！林澈同学一次性召唤了两头召唤兽！要知道——只有校长级别以上的精神力才可能同时控制两个召唤兽，难道林澈同学的精神力已经……"
看台上炸了。有人站起来，有人喊不出声只拍栏杆。全息光幕上弹幕密得像墙。
"技能一，嘲讽。"
警报水母的伞盖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机械巨齿鲨的红色瞳孔锁定了水母，推进器转向，巨口调头朝水母冲去。锋利的旋转齿刃合拢——咬中了。
水母的伞盖碎裂，深红色的光点从伤口处崩散。林澈反噬弯了腰，手背印记发烫，嘴角渗了血丝。他直起身，抬手指向前方。
"趁现在。"
虎鲸从水下冲出。四十米的身躯加速到极限，头部顶进机械巨齿鲨的腹部——那里是合金护甲最薄的位置，旋转齿刃还嵌在水母的身体里没有拔出来，腹部完全暴露。
虎鲸咬住了巨齿鲨的腹部核心，头部一甩，合金装甲碎裂，内部结构暴露。
罗根反噬跪了下去，手背印记上的黑色活物开始反噬他的本体，皮肤从手腕开始变成灰白色。他抬头看着林澈，嘴角的血滴到水面上。
"……你怎么知道的？"
林澈蹲在平台上，手按着水面。虎鲸的背鳍在他身边划开水面。
"一直在找机会。你每一次攻击的时候，腹部的推进器都会先调整方向——那块护甲最薄，明显是核心位置。"
罗根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正在消散的印记，没有再说话。
林澈指尖朝前一压。
"技能一，旋转撕咬。"
虎鲸动了。它衔着巨鲨的腹部开始旋转，四十米的身躯在水下翻转，咬住的位置在旋转中撕扯出更大的裂口。它绕着机械巨齿鲨的躯体咬了一圈——腹部、侧肋、背脊、尾部。每咬一口都有合金碎片崩落，黑色纹路在撕裂中疯狂蠕动，然后熄灭。机械巨齿鲨的躯体从内向外炸开，合金碎片散落海中，碎成暗红色的光点。
警报水母的身体也开始崩散——深红色的光点，像烧尽的炭火最后的光。
红色代表永远消失。
林澈看着那些红色光点散进海水里，声音很轻。"……抱歉。"
罗根跪在平台上，手背的印记已经彻底暗了。灰白色蔓延到他的脖颈，他抬头看着头顶灰白色的决斗空间穹顶。
"……我本来以为，禁忌能让我赢的。"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还是输了啊。"
说完，身体从头到脚开始崩散。从脚尖开始，一寸一寸化为暗红色的光点，飘散在海面上。
杨雪的声音在安静中响起："海洋战场——林澈获胜。"
陆地战场。
腕龙踩在金属怪的背上。十八米的巨兽把对手完全压制在脚下，地面在它的重量下不断龟裂下陷。
石磊躺在金属怪旁边，手背印记的光芒在迅速消退。他的嘴角有血，胸口起伏急促，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指挥召唤兽了。
白锋站在腕龙身后，手背印记还亮着，但他的额头天印已经暗了。他看着腕龙脚下的金属怪，又看了一眼石磊。
"技能二，大地狂踏。"
腕龙抬起前腿，两只柱子般的脚掌交替落下，踩在金属怪身上。地面在震颤，碎石弹跳，空气里全是金属碎裂和地面开裂的声响。
金属怪的身躯开始龟裂，暗灰色的甲壳碎成片状脱落，露出下面的石质核心。然后整个核心炸开，土黄色的光点碎散，收回石磊的手背。
石磊倒了下去。手背印记完全暗了，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一软又趴下去。两个异兽学院的同伴从场边跑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往外拖。石磊低着头，嘴角的血滴在石板上。
杨雪的声音紧跟着响起："陆地战场——白锋获胜！"
天空战场。
飞天魔龙和天鹰雷震在半空交错缠斗。鹰爪划过龙翼，龙尾扫过鹰身，两道身影在灰白色天幕下画出一道道交错的轨迹。
齐炎站在地面，额头天印还在亮，但他手背的印记已经开始闪了。精神力在快速消耗。
叶冥站在对面，额头天印同样亮着。他抬手，五指张开。
"技能二，大地飞舞。"
飞天魔龙猛然提速，从侧翼切入天鹰的飞行轨迹。龙爪锁住鹰翼根部，暗紫色的光芒从爪尖渗进鹰翼关节，天鹰雷震发出一声尖啸。魔龙抓着它向上攀升，直冲天顶，然后翻转方向，朝地面俯冲。
天鹰被砸进地面。碎石炸开，银蓝色的光点从鹰身上崩散，化为能量收回齐炎的手背。
暗紫色的光点在火焰中消散，齐炎跪了下去。手背印记暗了，他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捂住胸口，猛咳了两声。有人从场边快步跑过来蹲在他旁边查看伤势。
杨雪的声音落下："天空战场——叶冥获胜！"
三个全息光幕同时熄灭。斗兽场中央三道灰白色光柱重新亮起，三人从光柱中走出。
白锋的制服破了半边袖子，但人还站着。叶冥手背印记暗了大半，走着走着晃了一下又站稳了。林澈最后走出来，水还没干透，制服贴着身体，肩头有一道从虎鲸那里传递过来的反噬血痕。
三人在光柱旁边站定。白锋的嘴角动了动。叶冥站着，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林澈没什么表情。
杨雪的声音从半空落下来，响彻全场："三线全胜——万灵学院，赢了！"
看台上，欢呼声灌满了整个斗兽场。
看台角落。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坐在阴影里，兜帽压得很低，只能看到半截苍白的下颌。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背没有任何印记——或者说不该有印记的位置，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圈，像那里曾经有过东西。
黑袍人站起来，转身朝出口走去。
"任务失败了。"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执行第二计划。"
休息室的门关着。灯亮着。两位校长站在窗边，叶冥坐在角落，手背印记还带着未退的热度。白锋坐在椅子上检查手背的印记。林澈站在桌边，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校长的声音带着赞许："赢得漂亮。"
白锋抬头看了他一眼："还行。"
叶冥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林澈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门口。有人敲门。三下，不重不轻。
白锋侧头看了门一眼。林澈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地上有一封信。暗红色封蜡，没有徽章。
林澈弯腰捡起来拆开。信纸是黑色的，字是暗红色的，工整得像印上去的。
"暗影学院挑战。五人，车轮战。下个月，斗兽场。"
林澈抬头看向走廊尽头——没有人影，脚步声也听不到，只有走廊尽头的暗光在墙角投下一块阴影。
他转过身，把信纸翻过来给白锋看。
白锋的眉头拧了。叶冥看着信纸上的字，没有说话。两位校长的交谈停了。
休息室里的空气像被抽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