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研究室里，半空中的全息投影与魔法微光交织在一起。
“赫斯中尉，请仔细看看这种情况。”维娜手中的法杖轻轻挥动，将几个基础符文重新排列，“当代表‘风’的音节，以这个序列排在‘聚集’的节点之后，同时在这里切入‘光’的符文，就会呈现出这种效果。”
随着维娜的解说，半空中的魔法阵微微亮起。紧接着，奇妙的一幕发生了——周围原本无形的气流，竟然在魔力的渲染下化作了散发着微光的实质线条，如同发光的丝带般在研究室内肉眼可见地流转着。
“维娜导师，这在逻辑上似乎有些说不通？”赫斯一边惊奇且佩服地观察着那些发光的气流，一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按照这种符文排序，直译过来的意思不应该是‘让发光的风聚集到一起’吗？为什么它最终呈现的效果，却是让原本无形的风本身变成了光源？”
“如果赫斯中尉只是把符文当成单词来死记硬背，自然会出现这种理解上的偏差。”维娜微微一笑，耐心地像解答代码Bug一样解释道，“在魔法文字的语法体系里，排序决定了主谓宾与修饰关系。这样倒置排序的话，实际表达的底层指令是：‘聚集在此处的风啊，请赐予我光明’。也就是说，‘风’是载体，而‘发光’是被赋予的状态。”
“载体与状态的倒置赋值……”赫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随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就相当于改变了能量输出的主次层级。我明白了。”
看着赫斯一点就通的模样，维娜赞赏地点了点头，随后她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今天的进度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想了。加上中尉你昨晚彻夜未眠，精神消耗很大，如果继续学习，效率反而会下降。”维娜收起法杖，善解人意地提议道，“现在差不多也到了下午茶的时间，不如我们今天的课程就先到这里，赫斯中尉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我也确实觉得有点累了。”赫斯长舒了一口气，随即站起身，看向上了一天课的维娜，“不过既然都到下午茶时间了，为了答谢维娜导师今天的悉心教导，如果不嫌弃的话，一起去吃顿便饭喝杯下午茶如何？”
“有人请客，我当然不会客气啦。那就走吧。”维娜爽快地答应了。
在赫斯的带领下，两人离开了基地的核心区，来到了泰坦城繁华商业街外围的一条僻静小巷。
巷子深处隐藏着一家外观低调却极具格调的复古咖啡厅。即便是走在小巷外，维娜也能远远看到，明明现在并不是正常的用餐高峰期，咖啡厅的正门外依然排着一条长长的人龙。
然而，赫斯并没有带着维娜去排队。他熟门熟路地绕到了咖啡厅爬满青藤的侧门，在身份验证器上刷了一下自己的终端。
伴随着“滴”的一声，侧门应声而开。两人直接掠过了外面长长的队列，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店内。甚至都不需要赫斯开口，眼尖的店长便立刻迎了上来，极其恭敬地将两人带到了二楼一间视野极佳、私密性极好的双人包厢。
“维娜导师想吃什么随意点。我的一位至交好友是这里的顶级VIP，我也算沾了他的光，有幸在这里拥有同等的特权待遇。”赫斯将桌上的全息点餐屏幕推到了维娜面前。
维娜也不扭捏，迅速点了两份招牌甜点和红茶。等服务员退下后，她单手托腮，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赫斯。
“赫斯中尉竟然这么熟悉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咖啡店？说实话，你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会主动来这种地方消遣的人。”
“嗯，你看得很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确实更愿意把时间花在研究，随便吃点。”赫斯轻轻点头，目光看向窗外繁华的街道，平时总是毫无波澜的语气里，此刻却带着一丝隐隐的怀念与不易察觉的骄傲，“只是……我的两个好友极其热衷于这里的饭菜，以前他们经常强行把我从实验室，图书馆等等地方拖出来，押着我来这里吃饭。久而久之，我就成了这里的常客了。”
说到朋友，赫斯那张平时像机器一样冷静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鲜活的人情味。
没过多久，精致的甜点和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红茶被端了上来。两人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
不知怎么的，话题从两国的风土人情，自然而然地绕到了促成这次交流的‘罪魁祸首’——维琳娜身上。
一提起自己的母亲，维娜简直像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对那位魔女在天光国留下的离谱传说侃侃而谈：“中尉你敢相信吗？母亲大人十三岁才因为觉得好玩，开始接触魔法文字，结果她只花了三天就彻底精通了所有魔法符文。十六岁被天光最高学府破格录取，十八岁就因为没人能教得了她而直接毕业，甚至还顺手拿了个首席……”
听着维娜如数家珍地倒出这些惊世骇俗的履历，赫斯手里端着红茶杯，眼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他原本以为那女人只是个实力恐怖、手腕通天的政客兼探险家，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绝世妖孽！
赫斯越听越觉得离谱，脑海中突然不可遏制地冒出了一个极度好奇的念头。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遗传了母亲绝美容颜的维娜，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维琳娜这种不仅实力碾压众生、性格还恶劣到极点的魔女，究竟是何方神圣、拥有何等变态的胆识和气魄……才能把她给拿下，甚至还跟她生了个女儿的？！
那位未曾谋面的维娜父亲，在赫斯心中的形象瞬间变得无比伟岸且充满了神秘色彩。
不过，赫斯很有分寸地没有把这种探究长辈隐私的吐槽说出口。
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两人享用完了美味的下午茶。维娜看了一眼时间，体贴地主动结束了话题。
“今天聊得很开心，不过中尉你的黑眼圈已经快掉到下巴了。再聊下去，我怕你明天连法阵的节点都看不清了。”维娜站起身，俏皮地眨了眨眼，“以后有时间我们再继续聊。现在，你先回宿舍，好好睡一觉。”
“好，维娜导师。”赫斯感激地笑了笑。
两人在咖啡厅门外道别。赫斯拖着疲惫却又极其充实的身躯，迎着夕阳的余晖，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准备迎接一个久违的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