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宿舍里，只有战术终端屏幕发出的微光和赫斯偶尔翻动资料的细微声响。
有了小缇那堪称降维打击的归纳整理，原本那些在赫斯眼中毫无逻辑可言、宛如乱码般的魔法符号，终于被拆解成了有规律可循的底层代码与语法模型。虽然一份学霸笔记还不足以让赫斯在一夜之间彻底精通一门全新的神代语言体系，但至少，它让赫斯掌握了速成的窍门。
凭借着机械师本身就极其强悍的记忆力与逻辑推演能力，赫斯硬是熬了一整个通宵，将所有基础符文的模样、音标和底层释义全部刻进了脑子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顶着两个淡淡黑眼圈的赫斯，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以及一种终于破解了乱码的浓浓成就感，早早地来到了临时专属研究室。他原本打算先梳理一下昨晚复习完的内容，但大脑过度消耗的抗议让他实在撑不住了。趁着维娜还没到，赫斯把终端往旁边一推，直接趴在冰冷的金属实验桌上浅眠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带着淡淡馨香的微风拂过，紧接着，肩膀上传来一阵轻柔却不容忽视的摇晃。
“中尉……赫斯中尉，醒醒。”
赫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逐渐对焦。维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手里还端着两杯刚泡好的提神热茶。
“维娜导师，早……”赫斯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有些发懵地坐直了身体。
“虽然对待学术有干劲是件好事，但彻夜未眠就有点本末倒置了哦。”维娜将其中一杯热茶推到赫斯面前，绝美的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的无奈，“魔法的推演是非常消耗精神力的。你如果以这种大脑当机的状态开始今天的课程，进度只会比平时更慢。真不敢相信，平时那么冷静的赫斯中尉，遇到新知识竟然会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样熬夜。”
“抱歉，维娜导师，让你见笑了。今天以后绝对不会了。”赫斯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试图驱散困意。他尴尬地苦笑道，“主要是昨晚学习的进度出乎意料的顺利，一头扎进去推演，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
赫斯环顾四周，阳光早就透过研究室的百叶窗洒满了整个房间。他瞟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竟然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既然你觉得进度不错，那我们就先来验钞一下成果，看看赫斯中尉到底熟悉到了什么地步吧。”维娜倒也没有太介意赫斯熬夜的行径。对她这个真正的学术狂人来说，只要肯学，一切好说。她拉开椅子，在桌子的另一端坐下，摆出了一副主考官的架势。
“好。”
赫斯放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气。他开启终端的手写板，拿起触控笔，开始凭借昨晚的记忆，一一书写那些陌生的魔法符号，并尝试着将它们读出声来。
研究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极其古怪的动静。
赫斯的书写过程极其缓慢，每一笔都像是拿着雕刻刀在凿石头，写出来的符文带着一种歪七扭八的‘抽象艺术美感’。而他的发音更是惨不忍睹，生涩、僵硬，甚至因为不习惯魔法音节的咬字方式，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生锈的齿轮在努力模仿人类婴儿牙牙学语。
然而……无论写得有多难看，读得有多别扭，他竟然真的把昨晚教过的所有基础符文，一个不落地、极其准确地完成了默写与发音。
坐在对面的维娜，原本只是抱着“随便看看他能记住几个”的心态，但随着赫斯写出的符文越来越多，她那双澄澈的瞳孔不可抑制地微微放大，嘴唇也微微张开。
直到赫斯落下最后一笔，长舒了一口气时，维娜依然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
“赫斯中尉……你，难道真的是什么百年难遇的魔法天才吗？”
维娜忍不住发出了不可思议的赞叹，眼神像是在看某种珍稀动物：“能学得这么快的人，在天光国的历史上都屈指可数。我自认为天赋还算不错，当年四岁开始启蒙，也花了好几个月才勉强能做到你这种程度的完整书写和阅读。尽管成年人在逻辑理解上优于孩童，但我查阅过天光学府的记录，就算是悟性最高的成年天才，最快记住所有基础文字的读写也花了整整三天啊！”
结果眼前这个毫无魔法基础的机械师，竟然只用了一个晚上？！
“哈哈哈……维娜小姐，你误会了，我真的不是什么魔法天才。”面对维娜那闪闪发光的崇拜眼神，赫斯极其心虚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指了指乖巧趴在旁边的小缇，苦笑着解释道，“真正厉害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小伙伴。”
说着，赫斯调出了昨晚小缇逆向工程整理出来的那份‘魔法文字方程式解析笔记’，将屏幕转向了维娜。
“这是小缇昨晚根据你的教学，利用底层逻辑归纳出来的解析包。我昨晚只是照着这份课纲死记硬背了一晚上而已。如果没有这个，以那种毫无规律可言的死记硬背法，我至少也得花上一两周才能做到现在的水平。”
维娜好奇地凑上前去。当她看清屏幕上那些用极其严谨的数学公式、能量流向图表将魔法符文解构得明明白白的笔记时，她的瞳孔再次经历了剧烈的地震。
“这……这简直比我们天光国最高学府的教学课纲还要简洁明了啊！”
维娜作为魔法学者的职业病瞬间发作，她如获至宝地滑动着屏幕，口中发出连连赞叹：“太不可思议了，如果当年母亲大人是用这种系统化的笔记来学习魔法文字的……恐怕她连三天都不需要，最多三个小时就能把这本字典给啃透了！”
“……”
听到‘母亲大人’这四个字，再听到那句‘三个小时’，赫斯原本因为默写满分而生出的一丁点儿成就感，瞬间碎成了一地渣渣。他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嘴角疯狂抽搐。
回想起那个行事肆无忌惮、天赋如同怪物般的女人，赫斯只觉得一阵肝疼。他对维琳娜的恐怖之处，又有了全新维度的认知。
“维娜导师，我们还是赶紧继续课程吧。”赫斯为了不让自己陷入更深的自闭，赶紧出声催促，强行中断了这个危险的话题，“至于维琳娜女士那些恐怖事迹，等我们今天的课题研究完了再谈也不迟。”
“噗……好，那我们继续。”看着赫斯仿佛听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般的表情，维娜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迅速收敛心神，重新挥动法杖。既然赫斯已经借助科技的力量跨过了最艰难的识字阶段，维娜便毫不犹豫地加快了进度，直接开始了进阶的应用与组合教学。
“既然你已经懂了基础音节，那我们来看看‘语法’。”
维娜在半空中勾勒出几个赫斯刚背过的符文，将它们按照特定的轨迹串联起来。“注意看这几个符文的排列顺序，当‘聚集’与‘风’的音节通过‘微弱’的节点连接时……”
随着魔力的注入，半空中那个小型的组合法阵微微一闪，一阵清凉的微风瞬间在研究室内凭空生成，拂过了赫斯的脸颊。
“原来如此，符文的排列顺序就相当于代码中的逻辑条件判断……”赫斯的科研之魂再次被点燃，迅速掏出笔，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阵法，开始了科技与魔法的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