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又煎熬的两个星期过去了。在这期间,赫斯每天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而今天,悬在他头顶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他收到了依兰的传唤。
此刻,赫斯正军姿笔挺地站在基地总指挥办公室的办公桌前。尽管他极力维持着面无表情的专业素养,但制服下的后背早已被一阵阵的冷汗浸湿。
偌大的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发出机械的滴答声。办公桌后的依兰正低着头,似乎在专注地批阅着文件。因为角度的关系,赫斯完全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这种未知的沉默让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仿佛能结出冰来。
“中校,请问今天特意找我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交代吗?”
赫斯实在受不了这种凌迟般的煎熬,硬着头皮公事公办地开了口,但只要仔细听,就能察觉到他平稳的声线里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虚。
听到他的声音,依兰的手顿了一下,但并没有抬头。
“最近,天光国那边向人类三大国发出了官方的学术交流邀请。”依兰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主要面向的对象是各国的顶尖研究员和学者,其中也包括天光最高魔导学府的人员。你想不想参加?”
虽然依兰的语气很平静,但赫斯就是隐隐觉得后背发凉,仿佛有一条毒蛇已经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
“如果说不想,那肯定是骗人的。任何科研人员都会对这种跨界交流感兴趣。”赫斯没有立即给予明确的答复,而是试探性地反问道,“但是……中校既然特意把我叫来单独询问,是不是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确实挺重大的。”
依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她缓缓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虽然挂着微笑,但嘴角却在微微抽搐,白皙的额角上甚至能看到突突直跳的青筋。
“那么,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天光学府的代表方,会在官方名单之外,指名道姓地直接邀请你吗?”
“什……什么?指名邀请?”赫斯的大脑“嗡”的一声,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呐喊:维琳娜那个疯女人!说好的走官方联合程序呢?!
“怎么,很惊讶吗?”依兰隐忍般地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了一样东西,“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桌面上,“那麻烦中尉告诉我,这封信又是怎么回事?”
赫斯的视线顺着看过去。那是一个印着天光国议会与最高学府双重魔法徽记的信封,边缘甚至镶嵌着奢华的金箔,正散发着淡淡的、属于高阶魔法的波动。
“那……那是……邀请函吗?”赫斯战战兢兢地提问,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打颤。
“是啊,还是全黑铁国唯一一封实体的纸面邀请函。而且,偏偏是最高规格、带有外交豁免权的那种。”如果眼神能杀人,依兰此刻那充满杀气的目光,已经把赫斯按在案板上生吞活剥了三次以上。
“我……我也不知道啊……”赫斯强忍着疯狂跳动的心脏,重重地吞了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演技显得自然一点,“可能……可能天光国的学府,也在关注我们黑铁国的学术期刊,非常看重我在自动魔偶领域的才能吧……”
这个理由说出来,连赫斯自己都觉得心虚。
“确实有这种可能。”依兰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赫斯看了好一会儿。见他一副真的不知情的无辜模样,她才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不爽。
“但是,既然天光国把这种规格的外交邀请函都寄过来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学术交流了。”依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封信,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已经没有拒绝的权利了。”
“……这里面,有‘中枢’的意思,对吗?”赫斯沉思了一瞬,立刻抓住了事情的关键。能让依兰这么不爽却又无可奈何地把信交给他,只能是那个凌驾于一切之上的AI插手了。
“嗯,没错。这封信能绕过军方的常规审查直接送到我这里,就说明中枢经过计算后,也希望你代表黑铁国参加这次交流。”依兰有些烦躁地咬了咬下唇,只能不甘心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那……既然已经是中枢的决定了……我是不是能先回去准备了?”
赫斯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低气压的办公室里多待。他只想赶紧拿走那张烫手的邀请函,脚底抹油逃离现场,以免依兰的醋意突然暴发,直接在这里把他给办了。
“想走?”
依兰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危险而迷人的微笑。
赫斯还没来得及转身,便感觉眼前一花。身为高阶职业者的依兰,身形犹如鬼魅般瞬间跨越了办公桌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赫斯的身后。
下一秒,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背后紧紧地环住了赫斯的腰,一具温热且散发着浓郁薰衣草香气的娇躯毫无保留地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既然你要去和那些天光国的人……或者是别的什么狐狸精一起交流,”依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赫斯的耳廓上,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与一丝隐秘的占有欲,“那姐姐我,非常有必要采取一点措施,让你没有机会在外面拈花惹草。”
赫斯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感觉依兰的一只手顺着他的手臂滑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一个带着质感柔软、还残留着她体温的黑色物件,被套在了他的右腕上。而在两人身体紧密相拥的过程中,依兰身上那股独特而迷人的香水味,也深深地浸染进了赫斯制服的每一寸布料里。
当天傍晚,当赫斯终于魂不守舍地逃回自己的宿舍时。
小缇歪着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机械鼻尖动了动。而赫斯只能欲哭无泪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多了一根不仅材质昂贵,且极其显眼的、属于某位中校的私人发圈。加上他满身洗都洗不掉的浓烈香水味,这副样子,简直就像是在全身上下贴满了“此人已有主,生人勿近”的警告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