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时间,足以让耶格尔看清这个世界的底色。
他发现自己是个异类。在这个时代,知识是通过神经插槽直接“烧录”进大脑的,像他这种年纪的孩子,通常需要定期去“知识中心”下载语言包和常识补丁。
但他不需要。
凭借着第一世的逻辑能力和第二世那经过两百年打磨的恐怖元神,他的学习速度快到让邻居侧目。父母以为那是背后植入的那枚廉价“平民增强型”芯片发挥了奇迹,只有耶格尔知道,那块破铁片除了偶尔让他头痛,毫无用处。
在幼儿园里,当其他孩子还在为同步义肢的协调性而哭闹时,耶格尔已经能用流利的古语言(以及这个时代的复合语)与老师探讨社会结构了。
这种超越年龄的冷峻,让他显得孤僻而神秘。
五岁那年的一个黄昏,耶格尔回到了那个充满机油味的狭窄阁楼。
他坐在堆满废弃零件的床头,看着窗外那永远被紫色雾霭笼罩的城市。这种生活让他感到极大的落差感——曾经他是山泉宗万人敬仰的亲传弟子,一抬手便是翻江倒海,而现在,他明天还要去幼儿园练习如何正确连接数据线。
“两百年的苦修,难道真的随风而散了?”
他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走到那一面生锈的生化隔绝铁墙前。他深吸一口气,身体下意识地摆出了山泉宗最基础的起手式。
他抬起稚嫩的小手,对准铁墙,目光如电,口中轻吐:
“风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秒钟过去了,除了窗外飞行的穿梭机发出的嗡鸣声,阁楼内一片寂静。
“我到底在想什么……”耶格尔苦笑着摇了摇头,正打算放下手,“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灵气,怎么可能……”
“嘶——!”话音未落,一股微弱却锐利至极的气流猛然从他的掌心喷薄而出!
那不是靠电力驱动的喷射,而是某种虚无的力量在空气中生生压缩成的利刃。只听“咔嚓”一声,那面连子弹都难以打穿的合金铁墙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道深达两厘米的划痕,切口平滑如镜。
耶格尔僵住了,嘴巴张得大大的,惊讶得几乎能塞进一整个苹果。
他颤抖着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不到外界的灵气,但他感觉到体内的血液、细胞甚至是意志,在那一刻被点燃了。
“这不是穿越……这是带着境界回归。”他喃喃自语,眼中跳动着狂热的光,“只是……能量来源变了。”
十年后,耶格尔十五岁。
他进入了当地的一所公立中学。这里的老师不再教文字,而是教如何读写二进制代码,以及如何给自己的义体进行基础润滑。
课堂上,老师正在讲解深奥的“空间曲率导航”和“纳米神经驳接”。在其他孩子听得昏昏欲睡时,耶格尔却听得津津有味。他发现,所谓的现代科技,其实就是另一种形式的“阵法”和“符箓”。
但他更关注的是自己的身体。
经过五年的摸索,他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规律:这个世界确实没有游离的灵气。他所施展的每一道法术,消耗的都是他肉身的生机与体力。
简单来说,如果他施展一次“雷咒”,他的身体可能会因为能量过载而瞬间虚脱,甚至导致肌肉溶解。
“既然肉身是唯一的电池,那我就把这块电池练到最强。”
从那天起,原本应该在网吧里沉迷虚拟世界的十五岁少年,成了贫民窟废料场里的异类。
每天清晨,当霓虹灯还未熄灭,耶格尔就开始了近乎自虐的体能训练。负重跑、单手倒立、高强度的抗击打练习。他利用第二世记忆中的“洗髓经”残篇,配合这个时代的廉价营养液,疯狂地压榨着这具年幼肉体的潜能。
他知道,在这个财阀掌控一切、科技凌驾于人性的赛博时代,唯有这具能释放法术的肉身,才是他掀翻棋盘的唯一筹码。
“长老,宗门,还有这个时代的规则……”
耶格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雨中露出一抹冷笑:
“等我修回‘金丹’之日,便是你们坠落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