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传来一阵剧痛,我奋力撑起身体,用灵光将后方的墙壁轰出一个大洞。
“往外跑!”看不见任何事物,面前所见皆为一片虚无,只好靠着直觉向先前记忆中雨莲阳太二人的方向喊话。
三人突破层层烟雾,终于来到了外侧,雨莲开口问:“他是谁?!能力是什么?!”
“之后再说,帮我争取十秒!”我粗暴打断雨莲的话,立刻展开行动,凭记忆从怀里拿出数张符咒,以特定方式摆放,画出法阵,幽蓝火光闪过,数十只夜枭自阵眼中飞出,细看能发现每一只夜枭的躯干上都贴着一张符咒。
身后已经传来刀光剑舞的声响,时间不多了!
我快速摸索地面,总算摸到了数只灵力仓鼠,一把将其揣进怀里,一瞬间灵力喷涌,我与四周所有夜枭共享了感官,视线由天空中的夜枭俯视而下,而我也因使用灵力而鼻血狂流。
我迅速回过头,扔出数十张障壁符,为阳太挡下致命一击,伊斯塔见状迅速跃起。
要来了!这次没有告诉雨莲阳太二人伊斯塔的能力,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进行任何防御动作。
就在伊斯塔将周围空间化为镜子的前一刻,三条灵力丝线飞驰而来,在场三人迅速被拉向一旁,转眼之间,方才三人所在的空间瞬间碎裂,产生巨大的气压差。
“该死的,那是什么怪物?!”正当雨莲阳太二人为眼前的景象而震惊之际,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转头一看,是禳原,方才就是他操控灵力丝线救了三人,他的肩上停了一只夜枭,在我刚召唤夜枭的同时也操纵着夜枭前去向禳原那处寻求增援。
“他是伊斯塔,有空间操纵的能力。”我刚回答,就瞧见伊斯塔已经飞奔过来,手中镰刀闪烁银光,我甩动链刃,为身后三人的躲避争取时间,在银光化作实体向我飞来的那一刻,我侧过身子躲过了这一次的攻击。
伊斯塔挥舞镰刀,将袭向他的链刃一一招架,镰刀自上而下向我劈来,我不得不举起月光剑挡下这一次的攻击,伊斯塔攻击的力道让我招架的手不禁微微颤抖,但下一秒伊斯塔整个人忽然消失不见,得亏我的视野来自空中的夜枭,否则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伊斯塔已经瞬间移动到我身后,再次挥下镰刀。
我急忙转过身,却还是慢了一步,握着月光剑的左手自手腕处被砍断,剧烈的疼痛似是侵入骨髓,就在镰刀即将刺入我的脑袋之际,雨莲阳太二人同时拿着灵力剑挡下了这一击,在二人的合力之下,伊斯塔被击退。
鲜红的血液流了一地,疼痛感使我把后槽牙整个咬碎,几乎丧失意识。
见禳原、雨莲、阳太三人在前方与伊斯塔展开了混战,雨莲阳太二人周遭汇聚大量火焰、雷光等元素,禳原则是不断操纵着灵力丝线,束缚了伊斯塔的行动。
但转眼间,伊斯塔自原地消失,在场四人迅速环顾四周,抬头一看才发现伊斯塔瞬移到了天上。
所有人立刻发动攻击,灵力剑、元素攻击、蓝火附着的链刃,自下而上朝伊斯塔袭去。
世界的一切好似变得慢了许多,伊斯塔两手搭上镰刀握柄,微微闭眼。
再次睁开眼睛,眼眸中闪烁点点银光。
灵力剑将人斩成两段,元素攻击将人烧成焦炭,附着火焰的链刃刺穿胸膛。
该死的,好不容易知道了击败伊斯塔的关键,这么快又要死了?!
虚空吞噬方圆百米的空间,然后如同黑洞般坍缩。
四周寂静无声,唯留满地头颅。
———————————————
后背传来已经习惯的疼痛,一声不吭,立刻站起,灵光轰出大洞,向雨莲阳太二人喊话,三人逃出。
雨莲刚想开口问,我马上打断:“他现在在半空中,两人立刻做好禁锢封印的准备!”
说完,我立即点燃怀中的风元素符咒,向着某一方向挥剑。
锵!镰刀与剑刃碰撞,伊斯塔似是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情况下反击,只能被动地被击落,一手撑地稳住姿态。
与此同时,雨莲阳太二人趁着伊斯塔落地的破绽成功用掌心接触伊斯塔,发动了禁锢封印!
数条锁链自虚空中伸出,束缚了伊斯塔的行动,数百面灵力墙将伊斯塔完全地困住,而我在落地后立刻画出法阵,召唤夜枭和灵力仓鼠,共享视野,呼唤禳原与梁雅前来,整个过程花的时间不超过十秒。
一侧少了禳原与梁雅的术士们在周围不断清理着触手与枝干,拼尽全力防止干扰五位顶尖术士的战斗,但若是战斗的时间超过十分钟左右的话,这些术士将会全军覆没,到那时候更加没有胜算。
必须要在十分钟内结束和伊斯塔的战斗,然后在日记汇聚魔力创造出下一个伊斯塔之前将其销毁。
禁锢封印已经出现裂痕,三秒以后伊斯塔就会从那里面出来了。
但没关系,现在已经很顺利了,终于来到最适合用出击败伊斯塔关键记忆的时候了,这么多次的轮转当中,这还是第一次。
收起链刃与月光剑,快速张开掌心,幽蓝的火焰漂浮着,我轻声念叨着一个名字。
“斐尼斯。”
下一秒,掌心的火焰猛地窜起,颜色也由幽蓝转为金黄色,剧烈的火光一瞬将天空点亮,猛烈的灼烧感不断折磨着我,身上的衣物、面具等全都开始熔化,与之相对的,我也感受到金黄色火焰带给了我源源不断的力量。
似乎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遗迹主堡、黑色枝干和触手上的眼珠全都望向我,准确来说是看着我掌心的金黄色火焰。
禁锢封印破损,伊斯塔脱离的那一瞬间便立刻瞬移到我身后,眼中闪过一抹黑色的诡异光芒,我所处的整个空间化作了一面镜子,我也如同待宰羔羊那般,被困在了镜子内。
伊斯塔缓步来到镜子面前,手中的镰刀撕裂空气,在镜子即将被镰刀一分为二之际,时间恍惚地慢了下来。
镜子中的我动了,手中的金黄色火焰化作弓的形状,瞄准镜前的伊斯塔。
“焰魂。”
火焰化作箭矢,金黄色的火柱突破虚空,突破镜面,来到了伊斯塔眼前。
轰-------!
镜子由内向外破裂,属于伊斯塔的空间被火焰燃烧殆尽,回归现实,一道剧烈的火柱直冲云霄,猛烈的风压卷起沙尘,引起沙尘暴,天上夜枭们甚至被烧死了数只,自天空中落下。
兜帽、面具乃至身上的衣物全都破损严重,好在月光剑与链刃只是被烧得有些焦黑,并无损坏,而我近乎半身都受到了严重的烧伤,要不是火焰的力量还支撑着我,我已经倒地不起了,而伊斯塔更是惨烈,半个头颅都被烧穿,全身焦黑。
然而,借用着一旁没死的夜枭视野,我看见伊斯塔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我猛地心悸了一下,趁着周遭所有人都被沙尘遮住视野的一瞬间,紧抓伊斯塔的手臂。
用了焰魂以后,开启那个的时间只有短短一秒。
但已经足够了。
“心象——夜月的哀悼。”
整座遗迹包含伊斯塔,全都被我拖入心象内。
声音不大不小,却让离我最近的禳原听见了,但那时候的我却没注意到这一点。
———————————
四处散落、漂浮在空中的破损回廊,每一扇写着号码的门都位于上空。
明亮的圆月,无星的夜空,血腥的大地,有着相同样貌的尸体堆叠。
唯一与三年前不同的是,天上那金黄色的太阳,以及在四周燃烧着的金黄与幽蓝掺杂的火焰。
遗迹主堡、触手枝干上的眼珠皆闪过一抹慌乱,胡乱使用着魔力攻击四周,伊斯塔也开始与周围的尸体搏斗。
但它们没注意到,漂浮在空中的每一块破损回廊之上,每扇写着号码的门之前,全都站着一个人影,搭着金黄色的弓。
......
————————————
仅仅过了一秒,心象解除,被燃烧成灰烬的日记,遗迹主堡的眼珠充斥恐惧、不甘的情绪自空中坠落,却改变不了即将消散的结局,最终在无人了解的情况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团焦黑的身体坠落在沙尘上,在翻滚了几圈后停了下来,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转眼间,地面上一切触手与枝干化作粒子消散,幸存的几名术士们瞬间脱力,瘫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环顾四周。
雨莲阳太、梁雅禳原四人是参与最多战斗的术士,身上伤痕累累,其中梁雅更是严重,左手的手腕以下的部分消失不见,血流不止,而在见到一切结束以后,直接昏倒在地,禳原连忙为其做了紧急处理。
还有力气的雨莲阳太二人早已疲惫不堪,但在见到疑似埃尔亚的焦炭掉落在地的那一刻还是义无反顾地跑了过去。
他们有太多的疑问想要问他了。
而埃尔亚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没有失去意识,凭借意志力勉强撑起身体,跪伏在地,背对着雨莲阳太。
“埃尔亚?”阳太见到埃尔亚有了动作,诧异地出声呼唤。
埃尔亚本能地想要回过头,而在回头的动作做到一半的那一瞬间,忽然察觉自己脸上早已没了面具,急忙用双手遮挡。
但似乎来不及了,二人猛地惊觉面前的人似乎有些眼熟,于是雨莲开口:“难道你就是...”
话还没说完,埃尔亚迅速捡起地上的剑与链刃,撕下贴在链刃上的传送符咒,一抹幽蓝的火焰闪过,埃尔亚消失在了眼前。
雨莲阳太二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太阳自地平线那段缓缓升起,到来的第一抹曦光照亮大地,昭示着一切的尘埃落定,又或是,一切的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