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空间如同破镜重圆般开始修复,被黑泥污染的地面与天空构成了我现在的视野。
“父亲——!”我急促地叫出了声,赶忙向前奔去,甚至都还来不及环顾四周,也因此造就了后面的悲剧。
“亚...雷德?”几乎是勉强才发出的声音,就算微弱,却还是传入了我的耳里。
“别过来!!”父亲动用仅剩的一条手臂释放了结界,即便结界是父亲在虚弱状态下释放的,也仍然成功将我阻挡在外。
“父亲!”而我也只能干瞪着眼,不断用双手敲打着结界诶,企图救下父亲,即便我早已知晓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
“区区...人类...!”一声颤抖的声音自远方传来,带着浓厚魔力的声音震荡了空气,油然而生的恐惧涌出。
“唔!”父亲听见后不禁发出呻吟,似乎是靠着听力弥补了看不见的双眼,父亲面向了声音的出处。
被黑泥腐蚀的半边身子,形态似是女性的东西走了过来,如若不是那股不断飘散出来的魔力,恐怕无人能知晓那便是科尔特神明本尊———瑶。
说时迟那时快,父亲周遭迅速显现出几把被黑泥覆盖的灵力剑,随后径直射出。
看似强力的一击,却被神明轻易防下,但在一旁的我看出了这不过是父亲的障眼法,实际上父亲早已通过不知什么法术传送到了神明一旁,黑泥覆盖的剑刃成功砍下了神明的一只手臂。
直至此时我才理解,那不详的漆黑污泥,便是深渊的一部分,就连神明之身一旦染上也早晚会被其侵蚀殆尽。
那么,父亲呢?父亲是为何才能操作深渊这股力量的呢?
一个猜想涌现心头,心跳开始加速,拍打着障壁的双手速度加快,嘴里不停叫唤着父亲。
我只能在一旁看着,什么都做不到。
我哭泣,我呐喊,我咬牙切齿,我不甘心。
双方一攻一防,但战斗已不像一开始那么剧烈,原因就只是深渊的侵蚀罢了。
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父亲会死,神明也会死,这场战斗将会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想那样、不想再次失去亲人。
[在我撕裂空间后,将灵力剑射向神明。]
声音再次自我脑中响起,听见这话我奋力撑起身子,停止哭喊,像以前训练时一样聚集灵力,幻化成形,一把蔚蓝的灵力剑显现,黑手从我胸口中伸出,一把‘抓’住了障壁,往一旁猛烈撕开。
不知是因为障壁被撕开的关系,还是我停止了哭泣的关系,战斗的声响骤然增大,神明的话语的变得清晰。
“染指深渊...愚蠢的人类...!!做出愚昧选择,你认为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父亲没对神明的话有所反应,只是一昧防御着神明的攻势,源源不断的黑泥将植物群腐蚀,也一直腐蚀着父亲的身躯与灵魂。
不能再迟疑下去了,我立刻盯紧前方,瞄准神明,以自己所有灵力为代价将灵力剑发射出去。
唰!灵力划破空气,绕过黑泥,径直飞往神明的脑袋。
一瞬间发出宛如撞上木头的声音,一棵自地面生长的树木轻易地挡下了灵力剑,神明仅剩的单眼带着憎恶与愤怒瞪着我。
一股压力扑面袭来,下半身瞬间失去力气,腿部瘫软,我毫无抵抗之力地瘫倒在地,唯有惧怕的情绪徘徊心头。
手脚完全动不了,唯有头部勉强能挪动几分,于是我费尽力气,对抗着灵力枯竭带来的疲劳,抬起头看向战局。
在被我的灵力剑干扰以后的神明一时分了神,虽然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但也造成了致命的破绽。
父亲的身影條地出现在神明身后,神明也迅速作出反应,无数荆棘与尖锐的绿叶从四面八方而来,父亲那染着黑泥的剑也腐蚀了防御的树木,刺向了神明。
近乎同时,荆棘与绿叶穿过父亲的胸膛,父亲的黑剑也刺穿神明的心脏。
神明吐出黑血,腿部开始化为一滩黑水,然而父亲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几乎半边的身子都化为了黑泥。
“父亲......”我努力地用双手撑起来,却不敌疲倦摔倒在地,我不去理会从内心衍生而出的挫败和悲伤,一心只想快些到父亲身边。
一神一人双双倒下,我趁着这段时间跌跌撞撞地走到了父亲身旁,正想开口呼唤之际,却见神明手指微微抖动。
!
荆棘丛生,一下子便绑住了我的右手,我慌忙想要将其扯开,却被上面的刺划伤,鲜血直流。
我慌忙看向神明那被深渊侵蚀而破败的身躯,只剩一只溶解到一半的单眼怨恨地瞪着我,我吓得牙齿打颤,就这么看着神明完全被腐蚀殆尽后留下的纯白核心,呼吸这才平稳起来。
“父亲...!”我晃晃悠悠地拨开失去力量的荆棘,想要扶起父亲,却因父亲身上满身的黑泥而无所适从。
突然,父亲猛地用他那没被污染,仅剩的手掌抓着我,一条鲜红色的吊坠被塞入我手中。
四周的结界碎裂,空间开始恢复,暴雨倾盆而下,血液与雨水、泥土和沙石、不应存在的黑泥、跪坐在父亲身旁,手中抓着红色吊坠的我、只剩一只手臂,奄奄一息的父亲,雷电交加之下,伴随我一生的诅咒也落下。
“...核心...投入深渊...保护好,莱拉........”在吐出最后一个字以后,父亲彻底被深渊侵蚀,化作了黑泥的一部分。
“呜....啊....呕!!!!”双脚胡乱踹地,挪动身体远离黑泥,崩溃绝望,恶心感直冲心头,瞬间趴在地面呕吐起来,即使将胃中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以后,也还是不停地干呕着。
父亲、死了、在我面前。
我不接受,我不想接受,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会这样?为何?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啊...?”尚未平复情绪,疑惑却比崩溃更加强烈,是眼前的景象令我如此。
脑袋乱糟糟的,几乎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连成一线,像散乱的点,却不会忽略视觉所带来的情报。
黑泥开始汇集、堆叠,聚成人形。
“这不可能...”但否定眼前的事,并不能改变什么。
张裂开来的嘴部,锐利却不规则的牙,黑泥构成的身躯,手脚末端长着爪子,没有眼睛,形似生物,又有几分人类的模样。
明明,没有视觉才对。
“叽...啊啊啊啊啊啊!!!!”咆哮,对着我,没有、看错、理解了,却动不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踉踉跄跄,连滚带爬,背对着不明生物难看地奔去。
「父亲在深渊看到了什么?」恍惚间,回忆涌现。
「...那是不详本身,是深渊的产物,毫无疑问是不该存在的生物。」
「生物?」
「是啊,大概,原本是人吧,我和太祖都是这么判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