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杂的声音一直从房外传来,不时的脚步声频繁出现,甚至有隐隐约约的大喊声,不论如何,外面似乎非常紧张。
我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起身,望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大半夜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唔...怎么了,哥哥?”似乎也是被外面的吵杂声吵醒,睡在我一旁的莱拉揉了揉眼睛,用力撑起了身子。
“莱拉,打起精神来,好像出事了。”我一边说,一边开始整装,为莱拉披上白色外袍,顺手拿起一旁挂着的银白色的剑并将其挂在腰上。
月光剑,我一般这么称呼这把剑。至今我都还惦记着那被剑身反射的月光,这才取了这样的名字。
啊,现在不是谈剑的时候。
我一手牵起莱拉,正准备打开房门时,门却被粗鲁的拉开,父亲的身影出现,额头上流满了汗水,看起来十分慌张。
“莱拉?亚雷德?已经醒了?好,好,现在立刻...”父亲焦急的样子令我很惊讶,我至今都没见过父亲慌张成这个样子。
正当父亲准备继续说下去,一声巨响打断。
轰———!
房屋坍塌,大地震动,裂隙张开血膨大口,一瞬间吞噬我们三人。
父亲眼疾手快,迅速掏出木元素符咒,大量蔓延的树木撑起了我和父亲的身躯,莱拉却因身形太小而开始落下。
“亚雷德!!符咒––––!”父亲的嘶吼声一瞬间盖过房屋坍塌声,我立刻掏出怀里的木元素符咒,注入灵力,树根蔓生,如同绳子将莱拉抓着,我再次往树木注入灵力,操控树木将莱拉往我这边拉上。
“抓紧了。”父亲见到莱拉没事后,松了口气并对我说。
我一手抓紧莱拉,一手连忙紧紧抱着父亲。
灵力不断往父亲身上聚集,纵身一跃的同时使出障壁符,掉落的瓦楞纷纷装上不可视之墙而破碎,保护我们免于受伤的局面,好不容易抵达较为空旷的地面,四周都是断壁残垣,附近的居民四散而逃,惨叫,求救声此起彼落,但一幅更为绝望的场面呈现在我们面前。
我和莱拉自不必多说,面露恐惧望着它,一点动作都不敢做,父亲更是瞪大了眼,少见的害怕得直发抖,但还是咬牙坚持站立,一手将我和莱拉拉至身后。
那是殿堂的方向,漆黑的巨柱突破了天空,仔细一看才发觉巨柱由无数双黑手组成,远远看去就像是不断蠕动着的黑蛇,吞噬了一栋又一栋的建筑,不断有红色肉色的东西自天而降,甚至有些还跌落在我面前...
“不要看!!亚雷德!莱拉!”父亲急忙大喊,我却因赶忙遮挡莱拉的眼睛而来不及闭眼直挺挺望着那残骸...
呜!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铁锈味,血色的残臂深深刻在我脑海。父亲连忙将其踢开,紧紧抱着我们两个。
黑柱子突然开始膨胀、肿胀,父亲见状迅速将我挂在肩上,怀里抱着莱拉,迈开脚步往黑柱的反方向奔去,然而柱子膨胀的速度更快,眼看就要追上我们了!无数漆黑手不断伸出,指尖离我的脸颊仅有毫米之远。
冷汗直流,牙齿都在打颤,双眼朦胧,眼前一片黑暗,唯有那可怖的黑手轮廓充斥着视野。
霎那间,一道又一道不可视之墙挡在面前,暂时阻缓了黑色手掌,手掌不断在墙上留下暗黑的手印,父亲也停下了脚步,转头望着终于到场的歼灭官和无数的术士。
“喂!那边的快...”
“继续铸造障壁,蛤?!什么元素?无论什么都给我上就是...!”
“结界的准备...”
“撤离的人数...死伤...”
人数越来越多,虽然不断有障壁破碎声,但一旦声音响起便会有更多术士开始升起障壁,最后一道紫蓝色光芒升起,无形的结界已然形成。
“这撑不了多久的。”父亲说着,随后走上前对着黑袍的歼灭官说了几句,那名歼灭官见到父亲后态度变得恭恭敬敬,从父亲手上拿了样发着光的东西。
我一眼便认出那是父亲从事歼灭官时所获得的神物,外貌如同黄金色的宝石,里面蕴藏着古代的魔力,或许父亲是想用来当作结界的核心,让结界更加坚固一些以争取更多时间,但...
在面对这千年遗留的恐怖,撑再久又有什么意义?
“你们有什么计划?有什么人活了下来?”我看着父亲的举动,听到他对黑袍的歼灭官说道。
“死伤人数尚且不明,而本家的人因离殿堂的方向较远所以几乎全员存活,仅有少数留在太祖身边的守卫死亡,太祖本人已经拟定好了计划,先是靠我们歼灭官在此拖延时间撤离民众,然后太祖将乘着直升机带着少数精锐利用自古以来所拥有的所有神物镇压深渊,”他顿了顿,随后急忙再次开口,“埃尔森大人,太祖也吩咐过让我通知你前去与他汇合。”
“...我明白了,传送法术已经准备好了吧?”
“已经准备就绪了,埃尔森大人。“
“那就速速动身吧,不能再拖了。”
随即,父亲与歼灭官的身体逐渐化为粒子,最后消失,看来是成功转移了,而我和莱拉则被其余歼灭官带到了避难所,之后事情的发展我只知道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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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辆直升机飞越天空,深渊的黑手像是察觉到了猎物般拼命地往直升机的方向去,企图将其吞入口中。
在不断躲闪黑手的直升机上,埃尔森稳稳的抓紧扶手,按着戴在耳旁的耳机,听着下属的报备,随后向一旁的男人说道:“太祖大人,神物的准备已就绪。”
“......”被称为太祖的男人只是沉默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随着太祖的沉默,只剩下直升机轰隆作响的声音以及底下深渊不断传来的呻吟与哭喊声。
“已抵达目标点,太祖大人、埃尔森大人,祝武运昌隆。”坐在驾驶舱的驾手如是说。
“...走吧。”太祖平淡地说,随后一跃下坠,埃尔森见了也从直升机落下。
在双方即将落地的瞬间,风元素符咒被触发,使得两人得以缓冲,随后立即张开结界阻挡深渊黑手的来袭,阵阵哀嚎声响起,又像是婴孩哭泣的声音,又像是成人的咆哮声般。
四周陆陆续续有歼灭官落下,因为面纱的遮挡,无人能看清对方的表情,且在经过训练之后,歼灭官们这才能保持最大程度的冷静。
所有人按照先前计划好的排列开始向着深渊的中心快速前进,其中又以埃尔森和太祖两人的队伍排在最前端。
随着队伍的深入,哀嚎等声响越来越大声,甚至直接传到脑中,不断有歼灭官受不住恐惧而抱头蹲下,随后被黑影吞没,一声惨叫也发不出来。
然而其他人却对此视若无睹,只一昧往中心前去。
“......”“......”“......”“......”“......”“......”“......”
不知不觉,四周寂静,仅有数个气息突然出现,将我们包围。
“噫!”
“怎么可能.....?”
“为什么...?”
“啊...啊啊...圣女大人,恳求原谅啊...”
己方传出哀嚎,几乎所有的歼灭官在见到气息的身影之时,压抑的恐惧涌泉而上,压垮了众人的心。
圣女是歼灭官们的信仰,支撑着他们犯下滔天罪行之后的心,即使那些罪行源自于他人的命令,但那埋藏在心底的罪恶感却从来都无法忘记。
如今,信仰本身前来亲自谴责,又教歼灭官们怎能继续保持常态?
“冷静点!!这不过是幻象!”埃尔森大喊,即便他其实也不了解这是否真的是幻象,但若不这么想,在还没深入中心之前,全员都会死在这里吧。
然而,实际听进去的人却没有多少,不少歼灭官甚至跑出了结界,被黑手拉进了深渊,有些则是被绝望吞噬,呆愣在原地不动。
“埃尔森,”太祖终于开口,正当埃尔森带着一丝期望望向他时,却听他道:“放弃歼灭官,继续前进,还有,别被愤怒吞噬了。”
一语道破,诚然,埃尔森心中自然也是不平静的,就连在听太祖的话语之时,他也仍在寻找她的身影。
怒气也像是要冲破脑袋似的,埃尔森也有些失去了冷静,但还是咬着牙,紧握拳,硬是将环顾着的视线拉回前方,说:“...我明白,太祖大人。”
随后两人路上不再开口,就这么沉默着前进,而在后方的歼灭官已是一人不剩。
终于,深渊的中心,灾难的尽头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太祖大人,请尽快...”正当埃尔森催促的一刻,一阵阵咆哮声传来,埃尔森自然摆出迎战的状态,令人惊讶的是,就连一向面露微笑,自信满满的太祖也皱起了眉头,警戒地看着后方。
埃尔森跟着望去,只见一个人影。
不,那不是人,深渊的内部不可能会有人存活,就连现在呆在结界内的两人,也都呈现些许不适的状态。
待其走近,这才瞧见这怪物的模样。人的外形的轮廓,漆黑的外骨骼,身上没有任何毛发,脸上有着扭曲变形的嘴巴,却没有眼睛和鼻子,脸侧边的耳朵也没有了耳廓,只有耳洞裸露在外头,张裂着的嘴,密集且锐利的黑牙,似是嘴角的地方还流着不明的漆黑液体,发出低吼声。
“埃尔森,”太祖本平静的声音出现了一丝的焦虑,“听好,我会立刻开启心象争取时间,你尽快将神物全数投入深渊中心,这样的话,这只怪物也会随着深渊而封印,得亏来得早,否则这怪物数量会更多。”
“太祖大人,这究竟是...”埃尔森对着眼前不明的怪物冒出了疑问,然而现状已然———
“是魇魔...没时间了,快!”随着太祖一声令下,埃尔森迅速掉头往中心奔去,而被称为魇魔的怪物也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跃而起。
“心象——百年的约定。”从太祖口中道出的话语,灵力一瞬盖过周围的深渊,吞噬了太祖与魇魔后,太祖和魇魔便消失不见,只留下少许樱花。
当周围再次陷入寂静,埃尔森也刚好抵达了深渊的中心。
那是深不见底的坑洞,黑色的旋风不停在里头盘旋,从坑洞的尽头中伸出的无数黑手,迅速伸向埃尔森,企图将他拖入深渊,却遭到结界的阻挡,但结界也出现些需裂痕,告知着埃尔森那匮乏的时间。
迅速将怀里的收纳符拿出,注入灵力以后,将其投入深渊之中。
“......”埃尔森沉默着,拿出一张空的收纳符,注入了灵力后,便将其揣进怀里。
就这么投入了无数张符咒以后,深渊总算传来了动静。
深渊如同黑洞般将所有的黑手吸入,不知何时出现的魇魔也随同黑手被拉入深渊,发出阵阵不甘的吼叫,双臂的爪子紧紧抓着地面,却不敌深渊的吸力,在地面上留下骇人的抓痕,口中吐出一团黑色火焰,朝埃尔森发射而去。
“呜!”埃尔森慌忙闪过,火焰击中地面,地面如同遭到腐蚀般腐烂,损毁,若是击中人,后果不堪设想。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最后的咆哮响彻云霄,伴随所有的黑手消失于深渊当中,但这声咆哮成了世人最为可怖的阴影。
“做得很好,埃尔森。”不远处传来太祖的声音,埃尔森连忙转头。
只见太祖喘着粗气,大量鲜血染红了太祖的脸庞,血液不断滴下,本应在右边的手臂荡然无存。
见状,埃尔森倒吸一口凉气,急忙为太祖治疗。
“这样,便算结束了,吧。”太祖道,谈吐却有所保留。
望着微微鼓动的深渊,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他有预感,下次深渊暴动之时,便是世界终焉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