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第26章 推出去
最后更新: 2026年10月27日 下午6:31
总字数: 3018
秦野从墙头上跳了下来,走到了街中间。
甲壳队长看着他,眯起了眼睛。
"秦野?"
"嗯。"
"一个人?"
"嗯。"
甲壳队长笑了,脸上的鳞甲一片一片地挤在一起,像一块干裂的河床。
"五个人,"他说,"你一个人,弄死了我五个人。"
"九个。"秦野说,"还有你们第三小队的四个。"
甲壳队长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身边那两个清道夫,手里的枪口抖了一下。
“S-07在哪?”甲壳队长的声音沉了下来,"交出来,这个废物还给你。"
他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周明。周明像一只被拎着脖子的鸡,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
"大哥……大哥救我……"
秦野看都没看他。
"他不是我的人。"
甲壳队长愣了一下。
周明也愣住了。
"大……大哥?"
"他在我那儿,"秦野看着甲壳队长,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吃了七天的饭。第七天晚上,他往粥里下了药,卷了吃的跑了,走的时候没关门。"
"门外头,有变异体。"
"屋里头,有一个七岁的孩子。"
街上安静了一下。
甲壳队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周明,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厌恶。
"所以,"他说,"你不在乎他死不死。"
秦野没回答。
甲壳队长"呵"地笑了一声,手一甩,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把周明扔到了马路边上。
"那就简单了。"
***
"打。"
两个清道夫同时开枪。
秦野在枪响之前就已经不在原地了。神经加速,他看得见枪口转动的轨迹,看得见子弹从枪膛里出来的那一瞬间。
往左两步,往右一步,他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子弹打在他身后的路面上,崩起一串碎石。
疾行。
三秒。
第一个清道夫的枪口还没转过来,断水已经从他的手腕切了进去。第二个刚扣下扳机,秦野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两具尸体倒下的时候,三秒还没用完。
可秦野没有去用剩下的那一秒。
他往后一跳,拉开了距离。
因为一道灰褐色的影子,已经从侧面撞了过来。
"砰!"
甲壳队长一拳砸在秦野刚才站的地方,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坑,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往四周蔓延。
"速度系。"甲壳队长慢慢直起身,"鹰眼说过,你很快。"
"可快有什么用?"
他敲了敲自己胸口的鳞甲,发出"当当"的声音,像在敲一口铁锅。
"你砍得动吗?"
***
秦野砍了。
第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
"铛——!"
火星四溅,断水被弹了回来,虎口一阵发麻。鳞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第二刀,砍在他的后背上。
"铛!"
还是一样。
甲壳队长不躲,也不闪,就那么站着让他砍,一边挨刀,一边一拳一拳地往秦野身上招呼。他的拳头不快,可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墙上墙塌,砸在车上车凹。
秦野躲了七八拳,最后一拳没躲开,擦着他的肋下过去。
就只是擦了一下,他整个人就被带得飞了出去,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嗓子眼里一甜。
"跑啊。"甲壳队长慢慢走过来,"再快点跑啊。"
秦野撑着电线杆站起来,吐掉嘴里的血。
他没跑。
他闭上了眼睛。
***
原始感官。
甲壳队长的心跳。
一颗人的,一颗兽的。人的那颗在左胸,正常的位置,跳得又沉又稳。
兽的那颗……
秦野皱了一下眉。
兽的那颗,不在胸口。它在右边,在肋骨下面一点的位置,跳得很急,很乱,像是一台转速不对的发动机。
【警告:目标体内兽化基因不稳定】
秦野想起了系统给瘦子的那句评语,想起了甲壳队长扫描时,也跳出过同样的一行字。
不稳定。
那颗心脏,是硬塞进去的。
它不是他的。
"睁眼啊!"甲壳队长的拳头已经到了,"睁眼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秦野没睁眼。
他往左一侧身,让过了那一拳。
然后,断水不是砍,是刺。
刀尖贴着鳞甲和鳞甲之间的那一道缝,从他右边肋下最软的那一块,送了进去。
送进了那颗跳得很急、很乱的心脏里。
甲壳队长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把插进自己身体里的刀,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他身上的鳞甲,开始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掉在地上,"哗啦哗啦"地响,像下了一场冰雹。
【击杀:清道夫·第五小队队长(二阶·仿制)】
【目标兽化基因崩溃】
【检测到可提取材料:仿制甲壳×若干(硬度:高)】
秦野拔出刀,往后退了一步。
甲壳队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然后,脸朝下,再也不动了。
***
地上,一个对讲机在沙沙地响。
"第五小队,报告。"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冷,很平。
秦野认得这个声音。昨天下午,在康复中心的门口,这个声音说过一句话:杂货店里其他的人,不用留。
"第五小队,报告位置。"
秦野弯腰捡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第五小队没了。"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秦野。”
"嗯。"
"第三小队,也是你。"
"嗯。"
又是好几秒的安静。
“S-07在你那儿。”鹰眼说,"你知道她是什么吗?"
秦野想起了楼顶上那个抱着膝盖、小声跟他说"对不起,吵到你了"的女孩。
"知道。"他说,"一个会哭的人。"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你什么都不知道。"鹰眼说,"不过没关系。"
"我会亲自来。"
对讲机"咔"地一声,断了。
***
秦野把对讲机和那个驱兽用的黑盒子都揣进了背包,然后走到马路边上。
周明蜷在那里,浑身发抖,两只手被电烧得通红,起了一手的水泡。
看见秦野走过来,他整个人往后缩,缩到退无可退,后背顶着路边的花坛。
"大、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哭得涕泪横流,"我是被逼的……是他们逼我带路的……你带我回去……求求你带我回去……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秦野蹲下来,看着他。
"我说过一条规矩。"
周明的哭声一下子卡住了。
"谁把别人推出门外,"秦野说,"我就把谁推出去。"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放在周明脚边。
"城郊在西南。"他站起来,"你认得路。"
"大哥——"
秦野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身后,周明的哭喊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尖,最后变成了一种秦野听不懂的嚎叫,在空荡荡的老街上来回地撞。
秦野没有回头。
他走到超市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那扇侧门。
"包子。"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小满。
是知意。
她扶着门框,脚上缠着纱布,怀里还抱着那只旧兔子,脸色白得透明,可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他,从头看到脚,看他身上有没有伤。
"你……"她的声音还是很哑,"你流血了。"
秦野低头看了一眼。
嘴角的血,他忘了擦。
【共鸣度:24.5%→27.8%】
"没事。"他说。
知意看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过了一会儿,抬起手,用袖子在他嘴角擦了一下。
袖子是何姐给她找的旧衣服,很粗,擦得有点疼。
秦野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