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玄门协会。

上午。

会议室里很安静。

林墨白坐在最里面。

陈守一坐在旁边。

虞时音、顾清河、女娲都在。

桌上。

摆着三样东西。

五色界石。

无名阴籍残页。

还有——

陈守一那根已经被林墨白正式定义为“二十八年恋爱固定资产”的银簪。

陈守一对此依旧非常不满。

女娲把一张阵图摊开。

“钥匙已经齐了。”

“接下来只剩最后一步。”

林墨白：

“开门。”

“对。”

“怎么开？”

女娲抬手。

一道神光落下。

阵图缓缓展开。

然后——

铺满整张桌子。

还没停。

继续往外。

顾清河赶紧把茶拿走。

阵图越过桌沿。

落到地上。

继续。

最后铺了半个会议室。

林墨白：“……”

陈守一：“……”

虞时音：“……”

林墨白低头看了一会儿。

抬头。

“这是一扇门？”

女娲：

“嗯。”

“……”

“我还以为准备盖城。”

“……”

女娲指向最上方。

“三十六天阵。”

又指向下方。

“七十二阴锚。”

最后。

手指划过中间密密麻麻的阵纹。

“人间百家玄阵。”

林墨白：

“然后？”

“三界同时起阵。”

“将力量汇入三界锚钥。”

“最后由玄首与代玄首共同开启玄界门。”

林墨白点点头。

“听懂了。”

陈守一有点意外。

“你听懂了？”

“嗯。”

“说说。”

林墨白：

“人不够。”

“……”

顾清河咳了一声。

“确实。”

林墨白又看了一遍。

“三十六天阵。”

“嗯。”

“七十二阴锚。”

“嗯。”

“百家玄阵。”

“嗯。”

“还要我和老陈。”

“对。”

林墨白抬头。

“就开一扇门？”

“……”

女娲点头。

“就开一扇门。”

林墨白沉默半晌。

“谁设计的？”

女娲看他。

没说话。

林墨白：“……”

女娲：

“你。”

“……”

陈守一嘴角瞬间上扬。

“哈哈。”

林墨白转头。

“笑什么？”

“活该。”

“……”

“当年设计的时候怎么不设计简单一点？”

林墨白：

“我失忆了。”

“这不是理由。”

“那你去问二十八年前的我。”

“……”

“现在这个我也觉得他设计得很麻烦。”

陈守一：“……”

林墨白看向女娲。

“能改吗？”

“不能。”

“为什么？”

“你自己加了九重防护。”

“……”

“还有三界互锁。”

“……”

“还有玄首印验证。”

“……”

“还有代玄印。”

“……”

“还有一道只有你自己才能解除的防篡改。”

会议室。

安静。

陈守一已经笑得肩膀在抖。

林墨白面无表情。

“二十八年前的我是不是有病？”

陈守一：

“终于发现了？”

“……”

虞时音没忍住。

笑出了声。

林墨白看她。

“你也笑？”

“没有。”

“……”

“嘴角压一下再说。”

“……”

女娲继续。

“按照现在的情况。”

“天界需要三十六处阵眼。”

“地府需要七十二处阴锚。”

“人间这边，由顾清河负责联络玄门百家。”

林墨白：

“天界谁负责？”

“天工院。”

“地府？”

“阎罗。”

“人间？”

“顾清河。”

林墨白明显松了口气。

“那没我什么事。”

所有人一起看他。

“……”

林墨白：“？”

女娲：

“你负责统筹。”

林墨白：

“为什么？”

“你是玄首。”

“……”

陈守一终于等到机会。

靠在椅子上。

“恭喜。”

林墨白看他。

“恭喜什么？”

“三界总管。”

“……”

林墨白拿起笔。

在阵图旁边写下：

副手：陈守一。

陈守一笑容瞬间消失。

“你写什么？！”

“副手。”

“谁同意了？！”

“我。”

“……”

“老子不同意！”

林墨白：

“你是代玄首。”

“那又怎么样？”

“代理玄首也是玄首。”

“……”

“共同承担。”

陈守一：“……”

林墨白拍拍他的肩。

“有福同享。”

“……”

“有班同加。”

“林墨白！！”

虞时音笑得趴在桌上。

半个时辰后。

第一边。

天界。

通讯接通。

一名天工院仙官出现在光幕里。

“玄首。”

林墨白：

“嗯。”

“有什么吩咐？”

“三十六天阵。”

仙官脸色一变。

“什么时候？”

“后天。”

“……”

仙官没说话。

林墨白：

“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怎么没反应？”

仙官：

“在想。”

“想什么？”

“您是不是在开玩笑。”

“……”

林墨白：

“我看起来像？”

仙官看了看他。

没敢回答。

“后天。”

林墨白又重复。

仙官：

“玄首。”

“嗯？”

“那是三十六座天阵。”

“我知道。”

“需要重新调整三十六处天界节点。”

“嗯。”

“还要调动三百六十名阵师。”

“嗯。”

“天工院最近还有——”

林墨白：

“加班。”

“……”

仙官：

“什么？”

“前阵子不是刚现代化？”

“……”

“现代化以后应该有加班这个概念了吧？”

仙官：“……”

旁边女娲闭上眼。

陈守一笑得不行。

仙官沉默许久。

“我去安排。”

林墨白：

“辛苦。”

“……”

通讯断掉。

陈守一：

“你这样很容易被天界记恨。”

林墨白：

“我以前是玄首。”

“所以？”

“应该已经被记恨过了。”

“……”

第二边。

地府。

阎罗接通。

背景非常吵。

“什么事？”

林墨白：

“借七十二阴锚。”

阎罗：

“……”

安静。

“多少？”

“七十二。”

“……”

“再说一次。”

“七十二。”

阎罗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地府现在一共有多少座常用阴锚吗？”

林墨白：

“不知道。”

“七十六！”

林墨白一愣。

“那不是刚好？”

“……”

阎罗脸都黑了。

“什么叫刚好？！”

“还剩四个。”

“……”

“四个够干什么？！”

林墨白想了想。

“备用？”

“……”

陈守一已经笑出声。

阎罗：

“七十二座全调给你，地府怎么办？！”

“多久？”

“一刻钟。”

“……”

林墨白：

“那就停一刻钟。”

阎罗：

“地府怎么停？！”

“暂停轮回。”

“亡魂怎么办？！”

林墨白想了一下。

“排队。”

“……”

阎罗整张脸僵住。

林墨白继续：

“你们不是很擅长这个？”

“……”

虞时音终于没忍住。

转过头。

肩膀一直抖。

阎罗：

“林墨白。”

“嗯？”

“你上次来地府是不是还没排够？”

“……”

林墨白立刻：

“我们讨论正事。”

“……”

最后。

阎罗还是答应了。

“最多一刻钟。”

“够了。”

“超过一刻钟——”

“不会。”

“你确定？”

林墨白：

“理论上。”

阎罗：

“……”

“我最讨厌你们说理论上。”

通讯断掉。

第三边。

人间玄门。

原本大家都觉得。

这一边应该最简单。

结果——

半个时辰后。

玄门大殿。

吵得像菜市场。

“东位应该用七星阵！”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七星主引，玄界门需要的是镇！”

“那用九宫！”

“九宫会冲阴锚！”

“放屁！”

“你才放屁！”

林墨白坐在最上面。

手里端着茶。

面无表情。

顾清河站旁边。

也有点头痛。

符宗的人站起来。

“玄首！”

“嗯。”

“我认为应该以符阵为主！”

阵宗立刻：

“凭什么？！”

器宗：

“没有镇器，符阵撑不了多久！”

角落里。

尸门的人默默举手。

林墨白看见了。

“你们又怎么？”

尸门长老：

“我们也可以出力。”

“……”

林墨白：

“你们能出什么？”

“尸气。”

“……”

大殿瞬间安静了一点。

尸门长老很认真。

“尸气稳定。”

林墨白：“……”

“然后？”

“耐用。”

“……”

“还不容易散。”

“……”

林墨白低头。

想了一会儿。

“先放备用。”

尸门长老：“……”

陈守一：

“你还真考虑？”

林墨白：

“万一有用。”

“……”

争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后。

林墨白终于受不了了。

杯子往桌上一放。

啪。

全场安静。

林墨白：

“我问一个问题。”

众人看他。

“你们谁能保证自己的方案一定没问题？”

没人说话。

“很好。”

“那就别吵。”

“顾清河。”

“在。”

“把能用的全放进去。”

顾清河：

“全部？”

“全部。”

“符阵。”

“放。”

“阵宗？”

“放。”

“镇器？”

“放。”

尸门长老眼睛一亮。

“尸气？”

林墨白看他。

沉默两秒。

“……少放一点。”

“好！”

陈守一捂着脸。

“你这什么布阵方式？”

林墨白：

“能用就行。”

“……”

“玄界门又不评比。”

就在这时候。

门口。

一个巨大身影走进来。

盘古。

林墨白一看到他。

眼皮就开始跳。

“你来干嘛？”

盘古：

“听说缺力量。”

“……”

“我有。”

大殿。

安静。

女娲第一时间：

“不用。”

盘古：“……”

盘古看她。

“为什么？”

“你太大。”

“……”

“力量。”

“……”

盘古：

“我可以少一点。”

林墨白：

“多小？”

盘古认真思考。

“一斧？”

所有人：

“不用！！！”

盘古：“……”

他明显有点失望。

“那我来干嘛？”

林墨白想了想。

“保护现场。”

盘古：

“会有无界生物？”

“可能。”

盘古眼睛明显亮了。

然后。

默默拿出通讯玉牌。

林墨白盯着他。

“干嘛？”

“没什么。”

“给我。”

“……”

“盘古。”

“……”

盘古把通讯玉牌递过去。

林墨白低头。

页面上。

天地通商城。

搜索栏：

无烟灵炭。

下面。

购物车里已经有——

三十斤。

林墨白：“……”

他缓缓抬头。

“你买炭干什么？”

盘古：

“备用。”

“……”

“备用什么？”

“……”

盘古没说话。

陈守一已经开始笑。

女娲脸色越来越黑。

林墨白：

“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鱿鱼？”

盘古：

“没有。”

“……”

“看着我说。”

盘古看着他。

“没有。”

“……”

林墨白低头。

往下一滑。

购物车第二项：

孜然。

第三项：

辣椒粉。

第四项：

烧烤架。

林墨白：“……”

盘古：

“活动满减。”

“……”

大殿安静三秒。

然后。

虞时音第一个笑出来。

陈守一紧接着。

顾清河低头。

连尸门长老都开始憋。

女娲：

“盘古。”

“嗯？”

“删掉。”

“……”

盘古低头。

很不情愿地删购物车。

林墨白看着他。

突然有点同情。

“孜然可以留。”

女娲猛地看他。

“林墨白！”

“……”

“我随口说的。”

当天傍晚。

第一轮试阵。

开始。

不是正式开启玄界门。

只是验证三界力量能不能成功汇聚。

天界。

三十六天阵只开三成。

地府。

七十二阴锚同样只启三成。

人间。

百家玄阵同时亮起。

玄门主阵中央。

林墨白。

陈守一。

虞时音。

女娲。

顾清河。

盘古。

全部在场。

三件锚钥。

悬浮半空。

五色界石。

无名阴籍。

银簪。

女娲：

“开始。”

轰——

天穹之上。

金光落下。

地面之下。

阴气升腾。

人间百阵。

同时亮起。

三界力量。

第一次真正汇聚。

林墨白抬头。

前方。

空间开始扭曲。

一点。

一线。

然后——

一扇模糊的黑色门影。

缓缓出现。

所有人的笑意。

都消失了。

陈守一盯着那扇门。

二十八年。

他等了二十八年。

如今。

终于第一次看见了。

突然。

桌上的银簪——

嗡！

猛地飞起。

“老陈。”

林墨白刚开口。

银簪已经飞到门前。

紧紧贴在黑色门影上。

下一秒。

咚。

所有人一怔。

又一下。

咚。

陈守一身体瞬间僵住。

第三下。

咚。

很轻。

却清清楚楚。

有人。

在门后敲门。

陈守一往前一步。

“清歌？”

没有回应。

他还想过去。

林墨白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别急。”

陈守一看他。

“二十八年了！”

“我知道。”

“那你——”

“所以更不能急。”

林墨白转头。

“时音。”

虞时音已经闭上眼。

再睁开时。

银色天命眼。

完全开启。

她看向门。

一息。

两息。

三息。

银色因果线。

穿过门影。

落入那片无人知晓的界隙。

虞时音身体轻轻一震。

睁大眼睛。

陈守一：

“怎么样？”

虞时音看向他。

慢慢点头。

“是她。”

陈守一整个人。

一下安静。

他看着那扇门。

嘴唇动了动。

最后。

只叫了一声。

“清歌。”

门后。

安静很久。

然后。

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

断断续续传来。

“守……一……”

陈守一眼睛瞬间红了。

没有人笑。

没有人说话。

二十八年。

终于。

他再次听见她的声音。

陈守一往前一步。

“清歌！”

“是我！”

“我来接你了！”

门后的声音。

很轻。

几乎听不见。

“别……开……”

所有人脸色一变。

林墨白：

“什么？”

杂音越来越重。

玄界门影开始剧烈晃动。

女娲：

“界力不稳！”

林墨白立刻：

“清歌！”

“你刚才说什么？！”

门后。

声音再次出现。

“还……差……”

林墨白：

“差什么？”

“力量？”

门后停顿。

然后。

非常清楚的两个字。

“不是……”

林墨白神色一变。

不是力量。

“那是什么？！”

门影开始崩散。

银簪疯狂震动。

虞时音：

“要断了！”

最后一瞬。

虞清歌的声音。

从门后传来。

只剩一句。

“你们……忘了……”

轰！

门影。

彻底消失。

所有阵光同时熄灭。

银簪从半空落下。

陈守一伸手接住。

安静。

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

陈守一才抬头。

“她说……”

“我们忘了。”

顾清河皱眉。

“忘了什么？”

没人知道。

女娲看着已经消失的玄界门。

神情第一次变得有些凝重。

“不是钥匙。”

“三界锚钥已经齐了。”

“也不是力量。”

“刚才三成界力已经足够形成门影。”

虞时音：

“那还缺什么？”

女娲没有回答。

林墨白低头。

看着自己的玄首印。

又看向陈守一。

代玄印。

突然。

他像是想到什么。

“老陈。”

“嗯？”

“二十八年前。”

“玄界门是谁关的？”

陈守一一怔。

“你。”

林墨白：

“我一个人？”

陈守一没有回答。

女娲却猛地抬头。

林墨白看见她的反应。

“你知道。”

女娲沉默。

过了很久。

她才轻声开口。

“我想起来了。”

“玄界门。”

“从来就不是一个玄首能开的。”

林墨白看向陈守一。

陈守一也看向他。

女娲继续：

“玄首。”

“代玄首。”

“双印同契。”

林墨白：

“什么意思？”

女娲：

“你们两个。”

“必须完全同步。”

空气安静。

林墨白看陈守一。

陈守一看林墨白。

三秒。

两个人同时：

“不可能。”

女娲：“……”

虞时音：“……”

顾清河：“……”

林墨白一愣。

陈守一也一愣。

虞时音慢慢笑了。

“这不是挺同步的吗？”

“……”

林墨白：

“刚才那个不算。”

陈守一：

“对，不算。”

“……”

女娲闭上眼。

突然觉得。

救虞清歌最大的困难。

可能根本不是玄界门。

而是——

这两个玄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