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 癫狼 4
最后更新: 2026年7月19日 下午9:32
总字数: 3550
枪声一响,所有的伪装都碎了。
魏尔森打空半个弹匣,将两名叛乱军压回厂房门口。
一人肩膀中弹,惨叫着踉跄倒下,另一人连滚带爬缩进门后,只敢从门缝里伸出枪管胡乱扫射。
"阿伦!给我开条路!"
魏尔森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好耶,路来了!"
身后那道巨大的黑影已经冲了上去。
牛头犬兽人阿伦的体重加上冲刺速度,像一堵活动的肉墙狠狠撞向那扇铁皮门。
门板发出尖锐的金属扭曲声,被硬生生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厂房内的地板上。
躲在门后的叛乱军被飞来的门板扫中,当即昏死过去。
"路清了!"
阿伦呲出一排大白牙,拇指翘起冲自家队长比了比。
然而他并没注意到,二楼位置一只骆驼兽人已经架好机关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魏尔森面色骤变,正要冲上去推开阿伦——
一道庞大的身影已经先一步罩住了阿伦。
大白熊犬兽人麦迪斯张开双臂挡在队友身前,厚实的脊背像一面毛茸茸的盾牌。
哒哒哒哒!
子弹散乱地扫射下来,骆驼兽人的准头显然不怎么样,但依然有好几颗狠狠打在麦迪斯温身上。
子弹嵌进他那层厚如毡毯的皮毛和防弹衣里,只发出噗噗的闷响,连血都没渗出一滴。
挨完这一梭子,麦迪斯温拽着阿伦往门旁一靠,避开了后续的扫射。
"没事吧,阿伦?"
"哈哈哈,谢啦麦迪斯!"
"你们俩别在这时候给我调情,保持警惕!"
魏尔森无语地瞪了这两个大块头一眼,转头看向身后刚跟上来的队员,目光落在最矮小的那道身影上。
"杰克,处理掉那个机枪手!"
话音未落,魏尔森只觉得身边刮过一阵风。
灵缇犬兽人杰克的身影已经窜出十几米远,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一道模糊的灰线。
厂内众多叛乱军发现有人闯了进来,纷纷调转枪口追着他射击。
可子弹根本追不上他,只贴着他的尾巴尖扑了个空。
杰克在废弃工位之间反复穿插跳跃,脚步在金属台面上点出清脆的嗒嗒声。
楼上的机枪追着他的轨迹一路扫射,子弹打在下方机床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几息之间,他已经翻越整条流水线,一记滑铲滑到机枪手的斜后方。
砰!
那架有着重火力压制的机关枪还没来得及转向,杰克已经一枪打爆了骆驼兽人的后脑。
他顺势滚入旁边的机床后方,探出枪口对着周围几名叛乱军就是一梭子点射。
"全员压进!"
魏尔森一声令下,所有人涌入那扇被撞开的门口。
正门方向,汉吉也带着人开始了正面突破。
而楼顶的窗户同时碎裂,贝弗的身影从天而降,在半空中便已经开了火,落地时枪口还在冒烟。
三面夹击,厂内的叛乱军顿时陷入混乱。
魏尔森站在厂房中央拿起对讲机。
"第6,17小队,我是13队魏尔森。我们已经从北侧突入,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杂音,随后罗纳喘着粗气的声音响起。
"东面压制住了!正在往厂区推进,马上到!"
"17队到位,南侧入口准备突破!"
话音未落,主厂房南侧的大门被从外面炸开,第17队的士兵鱼贯而入。
紧接着东侧窗户也被人从外面砸碎,第6队的人影翻窗跳了进来。
三支小队在主车间里汇合,火力瞬间翻了不止一倍。叛乱军本就混乱的防线彻底崩塌,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丢掉枪抱着头蹲下,还有人死撑着朝四面八方盲目射击。
战斗的天平已经彻底倾倒。
眼见局势已经被控制,魏尔森正准备下令收网,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二楼的阴影里蹿了出来。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一只黑花豹兽人从悬在头顶的吊架上凌空跃下,整个人像一枚炮弹朝魏尔森砸来。
噗隆隆隆!
两人同时撞向一旁高高堆起的空木箱,大批盒子散落倒地,木屑飞扬。
魏尔森手中的步枪也在撞击中脱手,不知掉进了哪堆废墟里。
他刚翻身爬起来,面门便袭来一阵风,他下意识双臂交叉格挡,硬接下一记重踢。
借着对方脚踢的力道,魏尔森往后翻滚迅速站起。
可他还没来得及站稳,黑花豹兽人已经贴了上来。
连绵不绝的拳脚像暴风雨般砸下,魏尔森屈肘后撞,却被对方侧身闪开。
紧接着一只带着利爪的手掌掐住了他的喉咙,把他整个人掼在旁边的铁柱上。
后脑撞上铁柱的瞬间,魏尔森眼前一阵发黑。
对方的力气极大,五根利爪死死扣住他的咽喉,将他顶在铁柱上动弹不得。
他这才看清对方的面容,一张年轻的脸,眼中布满血丝,嘴角有一道结痂的旧疤,喘息急促而粗重。
"你们这群入侵者!"
黑花豹嘶吼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他想把魏尔森活活掐死。
"还敢来到我们的土地,杀我们的人!"
魏尔森双手握拳狠狠砸向黑花豹的手腕关节,同时膝盖猛顶上对方腹部。
黑花豹吃痛松手,魏尔森趁势一记回旋踢,把对方踹开几步。
两人拉开距离,四目相对,各自喘着粗气调整呼吸。
"放屁!你们这群叛乱军扎根在诺美兰的国土上,好意思说我们杀你们的人?"
魏尔森的话彻底激怒了对方,黑花豹再次冲上来,一脚朝魏尔森胸口蹬去。
"去你妈的叛乱军,我们不是叛乱军!"
魏尔森侧身躲开,黑花豹反手一记手刀劈来。
魏尔森反手抓住对方手臂,准备使出擒拿将对方压在地上。
可黑花豹反应极快,一个跟斗挣脱束缚,再次撞了上来。
两人又缠斗在一起,拳脚交错,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我们在保护自己的家园!是你们这群外来者夺走了一切!"
魏尔森肩膀挨了一拳,火辣辣地疼。
他咬牙抓住对方出拳后的空当,用额头狠狠撞上黑花豹的鼻梁。
"你到底在说什么?!"
黑花豹后退半步,鼻血涌了出来。
他甩甩头,血珠溅在黑色的皮毛上,却咧嘴笑了。
"你这个入侵者,还在给我装傻?"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你们夺走了我们的土地,污染了我们的水源,抢光了我们的资源。”
“还指望我们乖乖等死不成?"
魏尔森趁他说话的间隙扑了上去。
他不再用拳头,整个人贴上对方,双手锁住黑花豹的右臂,身体向后一仰,带动对方失去重心向前倾倒,紧接着膝盖从下方顶住对方胸腔。
这是他多年练出的擒摔技法,一旦成型便能彻底锁死对手的全部活动能力。
黑花豹被他压在地上,挣扎了几次都没能挣开。
魏尔森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从那双眼里看到了愤怒,看到了绝望,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不甘。
"你们到底是谁?"
魏尔森低声问。
黑花豹躺在地上,嘴角的旧疤被新淌的血染得更红。
他盯着魏尔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回答。
"我们只是一群不想被你们饿死的人。"
“告诉我。”
“这片土地。”
“哪来的叛乱军?”
魏尔森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想起了昨晚烧掉的那十几具尸体。
想起了沙蜥兽人接过保温壶时咧嘴笑的样子。
想起了狐獴老太拍对方胳膊时褶皱的手指。
想起了那几个在空地上踢藤球的孩子。
“怎么?你们高高在上,看不到我们下面这些人吗?”
魏尔森看向被压在地上的黑花豹,嘴里吞吐道。
"你们是。。。"
就在魏尔森愣神的瞬间,黑花豹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
宛如胜券在握,黑花豹嘴角上翘,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
魏尔森的瞳孔骤缩,自己的双手还锁着对方的手臂,他根本来不及松手去抢。
砰!
枪声在他耳边炸开,可子弹不是冲着他来的。
黑花豹的动作瞬间僵住,握枪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瞳孔扩散开来,嘴角那抹笑还挂在脸上,却已经凝固了。
一颗子弹。
精准地贯入他的侧脑,从另一侧穿出,脑浆和血液洒在地面上,像被刺破的水囊。
魏尔森松开那具瘫软的身体,缓缓回头望去。
十几米外,汉吉半跪在一台废弃机器的顶部,步枪端得纹丝不动,枪口正冒着淡淡的白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魏尔森,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队长,你没事吧?"
魏尔森低头看着身下不再动弹的黑花豹,脑海里翻涌着无数碎片。
但他还是佯装镇定,撑着有些发软的膝盖站起来。
"。。。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也许是被掐脖子的后遗症。
主厂房里剩下的叛乱军已经开始丢掉武器投降。
第6队和第17队的士兵挨个收缴武器,绑缚俘虏。
阿伦扛着两挺缴获的机枪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兴高采烈。
麦迪斯从二楼慢慢下来,肩膀上嵌着两颗子弹,他那身厚皮毛除了沾上些灰尘便没任何伤口。
杰克的身影在厂房里穿梭,确认所有角落都已清理干净。
一切看上去都在按部就班地收尾。
而那具年轻的尸体,红色血液不断向着他蔓延,像只朝他伸过来的手。
使得魏尔森踉跄地往后躲开。
“队长?”
魏尔森猛地回头一看,不知何时汉吉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他刚刚掉落的步枪。
“队长,你真的没事吗?”
汉吉询问的目光,让魏尔森不敢直视。
“我。。。没事,谢谢你帮我捡回枪。。。”
他顺手拿回他的步枪,且不知为何那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步枪变得无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