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璃拿出钥匙，解开了那能发出吱吱声响的锁头。

铁门缓缓地被打开。

蔓璃脱下白鞋，放到了鞋架上。

家里依旧没人，虽然天已经暗了，入了夜。

蔓璃放下了书包，坐在了房间的角落。

推开眼前的小桌子，蔓璃将热水壶拿过来。

塔...水正在热水壶里滚烫着...

她从那老旧的衣橱里拿出了便衣，穿着拖鞋来到了厕所。

厕所的墙上，都是发了霉的印记，马桶和洗脸盆，都在一个空间。

一坨坨的发黄痕迹，分散在马桶盖上，洗脸盆上，和地面上。

这都是岁月的痕迹，蔓璃曾经一股脑地买来了漂白剂，想把这些印记清洗干净，但无论怎么洗都还是发黄。

后来，蔓璃也就习惯了。

她关上了门，脱下衣服。

拿出勺子，在之前存好的一桶水里，舀了一口水。

华沙...

冰冷的水滑落在身体上...

凉意袭来，蔓璃不自觉的发着抖，水顺着身体从头顶流到了脚底，再一勺...哗...

毛孔能感觉到那水流过得地方，冰凉透意...

这一浇，让蔓璃瞬间清醒了。

她脑袋里浆糊般的思绪，突然得到了惊醒。

临近的高考，对她来说，不过是在考卷上写下那些课文上，模拟试卷上千篇一律的答案。

她本就没有兴趣。

老师的那番话，尽然阴魂不散地回荡在脑海里。

“蔓璃，老师看你没有把志向表格交上来，就想跟你聊聊这事。人生里，都是选择。有些事，你可能认为没有选择的余地，但其实不是，你的人生，怎么可能决定于他人呢? 想想自己过后想做什么吧！过几日，让妈妈来一趟学校吧”

蔓璃浅笑，心想，“老师的话，怕是打了草稿，年年都是这样说的吧！”

一盘冷水，再次往蔓璃的身上浇，冷得她直打愣。

她何尝没有尝试过？

小时候，她特别喜欢画画，那时一回家，小蔓璃就会拿起小画本，在那里画画。

妈妈在搬到这个城市前，为了能一边照顾蔓璃，一边上班，都会带着蔓璃去工作的场所。

为了能让小孩子不乱乱跑，蔓璃从被教导只能呆在小角落，不出声。

那时，她就开始了作画。

她喜欢盯着人看，盯着东西看。

一看，能看很久。

她喜欢那边物品在自己眼里，走动。

一帧一帧，出现在了画本里。

画本和颜料，都是钱，不能填饱肚子。

对于蔓璃妈妈而言，那只不过是消遣，是给蔓璃乖乖呆在一旁不打扰大人的玩具。

玩具，玩腻了，就得丢。

不能养活自己。

直到长大后，妈妈就把画本丢掉了。

或许是不需要再把蔓璃带到工作的地方呆着，不需要这个玩具了。

蔓璃无声的反抗，就是停下了那挥洒在画本上的笔画。

她不想自己的画本被丢到那腐烂的垃圾堆里。

那些都是她的朋友、家人。

她不忍心。

那就，只能把自己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