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而紧绷。

　　“谢律师……”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沙哑，全然没了平时的张扬，“我……我来了解一下案子的进展。”这个借口蹩脚而刻意，他们昨晚刚一起加班到深夜。

　　谢凌薇抬起眼，目光像精密仪器一样扫过他，专业、冷静，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是纯粹的公务公办。

　　卜泽僵硬地坐下，双手有些不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谢凌薇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拿起一份文件，开始条理清晰地阐述她新想到的一个辩论思路，语速平稳，用词精准，每一个字都保持在律师与客户的安全距离内。

　　卜泽努力想集中精神听，但他的注意力无法控制地飘向她的脸，她的唇……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回，让他的耳根微微发热，心跳失序。他注意到她今天格外冰冷的态度，比他们初次见面时还要疏离。

　　“……所以，关键在于证明对方在提供格式条款时，未尽到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谢凌薇说完，放下文件，终于将目光正式落在他脸上，“卜先生，你对此有什么疑问吗？”

　　她的称呼不再是短暂的“卜泽”，而是变回了最初疏离的“卜先生”。

　　这个细微的变化像一根针，刺破了卜泽强装的镇定。

　　他猛地抬头，对上她的视线，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后悔、焦虑，还有一丝不甘。“谢律师，昨晚……我……”他试图道歉，声音急切而混乱，“我很抱歉，我真的……我当时情绪太失控了，我绝对不是有意冒犯你！我……”

　　“卜先生。”谢凌薇冷静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冻结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语，“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的案子。昨晚的事情是一个意外，我已经忘了。我希望你也忘了。我们的时间和精力应该集中在如何赢得这场官司上，而不是其他无关紧要的插曲。”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将昨晚那炽热混乱的几分钟定义为“意外”和“无关紧要的插曲”，并干脆利落地切除出去。

　　卜泽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冷静得可怕，专业得无懈可击，仿佛昨晚那个有一瞬间迟疑、甚至允许了那个吻发生的女人只是他的幻觉。这种彻底的否定和忽视，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失落。

　　他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低下头，声音低哑：“……是，我明白了。对不起，谢律师。案子的事，全都听你的安排。”

　　“很好。”谢凌薇微微颔首，重新拿起笔，“那么，我们继续。关于对方可能拿出的新证据，我认为我们需要准备一个预案……”

　　她继续说着，声音平稳无波。

　　卜泽沉默地听着，不再试图打断或道歉。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清晰专业的分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