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街的夜雨越下越急，雨水顺着黄氏大宅巴洛克风格的雕花屋檐砸落，在青砖天井里激起一片混浊的白沫。

虽然随着“聚阴盘”的碎裂，大厅内的磁场狂暴短暂平息，但空气中夹竹桃与尸油混合的恶臭却愈发浓重。廖震华反手一甩，伸缩警棍发出清脆的金属爆鸣声，他用刀锋般的眼神扫向大宅最深处的第三进后院。

“廖Sir，后院有火光和热源反应，有人在进行小规模燃烧。”无线电里，守在指挥车内的Ah Sa（陈诗雅）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焦急，“根据红外扫描显示，那个位置是一口废弃的枯井。”

“普莉亚、阿朗，跟我走。” 廖震华拉低警帽，踩着满地的水银与碎木屑，大步跨入后院。

后院是一片荒废的娘惹香草园，原本种植的斑兰叶和九层塔早已枯死，一棵巨大的夹竹桃树也已枯死，树旁伫立着一口用花岗岩砌成的八角枯井。此刻，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跪在井口前，颤抖着将一叠叠印着复杂梵文的冥币以及剪成童男童女形状的纸钱投入井中。

火光将她那张满是褶皱、涂着厚重白粉的脸映照得鬼气森森，她穿着一身极其华贵的紫红色绣金娘惹长袍（kebaya），苍老的手指上戴满了成色极好的老坑翡翠——她就是黄氏家族的最高掌权人，黄老太太。

“尘归尘，土归土……阿铭啊，阿妈给你找的‘新娘’已经上路了……你在下面拉紧她，别让她跑了……黄家的香火不能断，不能断啊……“老太太一边流着浑浊的泪水，一边神经质地念叨着。

“黄老夫人，大清早地给死人送彩礼，你的戏演得太过了。”

廖震华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响。

黄老太太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来，当她看到满身煞气、左臂的迦梨女神纹身若隐若现的廖震华以及端着格洛克手枪的普莉亚时，眼中的惊恐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封建大家长根深蒂固的冷漠和倨傲。

“皇家警察？”老太太扶着井沿缓缓站起身来，用拐杖在地面上重重地戳了一下，用极为地道的马六甲福建话冷笑，“这里是黄家的祖屋，我在自家的院子里祭拜先人，犯了大马的哪一条法律？滚出去！”

“犯了哪一条？”普莉亚向前迈了一步，将手枪顶在老太太的面前，浑身散发出特警特有的强烈的压迫感：“故意杀人罪。黄美玲体内的氰化钾和夹竹桃毒素，还有你那个孙子黄子軒交代的‘冥婚借运’，是不是已经足够让你上绞刑架了？”

“子轩那个没用的东西……“老太太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色瞬间变得阴狠起来：“美玲是我十五年前从苏门答腊买回来的一个贱命！若非黄家供她吃穿，她早已死在印度尼西亚的难民营里了。她的命是黄家的，如今黄家有难，她替黄家的亲骨肉去死，去地府伺候我儿子，那是她的福气！”

“亲骨肉？”

依斯迈此时提着法医勘查箱走上前来。他看着那口枯井，眉头紧锁，“老夫人，黄美玲不仅是‘借运’的生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口井的下面还躺着一个人。”

依斯迈从箱子里取出强光冷光源探照灯，直接照向深不见底的枯井。

井底并没有水，而是干燥的沙土，一口用名贵的重蚁木制成的小型棺材赫然摆放在那里。由于长年处于阴冷的地底，棺木保存完好。棺盖上用大红色的朱砂绳捆绑着一个男子的生辰八字。

“黄铭，黄家长子，三个月前因急性白血病暴毙，享年24岁。”Ah Sa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黄家为了隐瞒长子的死讯，以维护股市散户的信心，至今未向国民登记局（JPN）报告死亡情况，而是秘密地将尸体运回老宅下葬。”

“荒唐。”依斯迈的声音里隐隐动怒。作为精通法医病理学和回教医学逻辑的学者，他最痛恨这种对生命的亵渎。“你为了不让暴毙的儿子绝后，为了让他能在阴间娶妻生子好继承家族的信托基金，不惜用夹竹桃毒素将养女美玲折磨至瘫痪，然后再强行灌下氰化钾，你把这叫做造化？”

“你们懂什么？”黄老太太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头上的纯金发簪疯狂颤动，“没有阿铭，黄家在吉隆坡的三个种植园就会被信托局强行收回。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客和‘万达建筑’的陈盛就会把我黄家吞得连骨头都不剩。美玲那个贱骨头，能嫁给我家阿铭做正房，继承我黄家的阴德，是她的福气！”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回应老太太的癫狂，枯井内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如同野兽磨牙般的剧烈震动。

原本已经被阿朗斩断的“聚阴阵”的残余煞气在这一刻受到了枯井底长子尸体的感召，在狭窄的后院里毫无征兆地疯狂聚集。四周的夹竹桃树无风自动，叶片沙沙作响。地面上的积水开始顺着井沿逆流而上。

“沙沙……沙沙……”

一阵大红缎面衣服的摩擦声再次从井底深处传来，紧接着，一股极度冰冷，带有浓重白磷挥发物和腐肉臭味的绿色雾气从八角枯井中如火山喷发般涌出。

在雾气中，黄美玲那张被强行毁容、死不瞑目的惨白面孔，在半空中扭曲成一个巨大的骷髅轮廓；由于她生前遭受了夹竹桃毒素长达数小时的生理折磨，其怨念已与百年老宅地基中的阴气彻底融合，化身为无差别攻击眼前所有活人的“罗刹凶煞”。

“嗬……死……都给我死……”

凄厉的女人哭喊声在后院炸响，那声音带起的次声波让四周的玻璃窗瞬间全部震碎。绿色的白磷火焰顺着枯井的边缘疯狂地蔓延开来，直扑跪在井口的黄老太太。

“阿铭！是阿铭和新娘回来接老身了！”老太太不仅没有躲避，反而张开双臂，满脸狂热地迎向那团致命的绿色磷火。

“普莉亚，拉开老太婆！依斯迈，结阵！”

廖震华暴喝一声，大马皇家警察的硬核强攻在这一刻展现了对超自然现象的绝对压制。他一步跨到井口前，猛地扯下右手的警用手套，露出了左臂上那幅在极道唯物主义罡气催动下散发着刺眼血红光芒的迦梨女神（Kali）纹身。

“阳间有法，阴间有秩序！大马皇家警察办案，活人死人，都给老子按规矩躺下！”

廖震华的双腿像磐石一样死死地钉在泥地里。面对着扑面而来的绿色磷火和怨魂的冲击，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加靠近，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剧烈爆鸣声，一拳重重地轰击在八角枯井的花岗岩井沿上。

“砰——！”

沉重的撞击声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无形罡气震荡波，生生地将涌出井口的绿色雾气拦腰截断。

与此同时，依斯迈面色庄严，从怀中掏出一本用防腐羊皮纸包裹的《古兰经》原版，高高举过头顶，他体内的伊斯兰医学精神力和对自然平衡的信仰，化作了一道浩瀚的法理屏障。

“Ya ma'sharal-jinni wal-insan inistata'tum an tanfudhu min aqtaris-samawati wal-ardhi fanfudhu！ （精灵和人类啊！如果你们能逃出天地之境，就请逃出去吧！）”

依斯迈高声念诵《古兰经·至仁主章》中著名的镇魂经文，声音沉稳宏大，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在大宅后院里产生回响。他顺势拔出随身携带的防暴圣水喷雾，将高纯度的麦加圣水与强碱性碳酸氢钠混合，化作大范围的银色雾气，漫天洒向那团暴走的白磷怨火。

“炽——！”

圣水药剂与白磷火焰和尸油毒雾在半空中激烈中和，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强烈腐蚀声。黄美玲扭曲的绿色面孔在圣水和经文的洗礼下，表面的暴戾和黑斑开始片片剥落，显露出她生前年轻、绝望却充满对人世间留恋的本来面貌。

“阿姐……救我……”阿朗此时半跪在地上，用达雅猎头刀死死地插进地面以稳定磁场。他的双眼通红，能感受到这个年轻女孩死前在这个深闺大宅里经历过的孤独和无助。

在依斯迈的诵经声中，黄美玲的形象逐渐模糊。她先是看了一眼在地上疯狂挣扎的黄老太太，又看了一眼守护在自己身前的调查组成员，眼角的血泪最终化作一缕清烟，随海风消散在马六甲的夜空之中。

井底那口重蚁木棺材上的大红朱砂绳也在这一刻断裂，失去了邪术的效力。

后院的动荡彻底平息，只剩满地纸钱灰烬在雨水中打转。

黄老太太瘫坐在泥水里，看着熄灭的枯井，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三十岁，头上的金簪掉落在泥泞中，沾满了污垢，全然没有了刚才身为一族之长的体面与威严。

“没了……黄家的香火没了……信托基金也没了……”老太太抠着泥土，嘴里发出绝望的哀鸣。

“咔哒。”

一声冰冷而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廖震华俯下身，没有丝毫怜悯，将一付冰冷的警用手铐死死地扣在了老太太戴满翡翠镯子的枯瘦手腕上。

“黄陈秀莲，你因涉嫌教唆杀人、故意杀人以及非法处理尸体被正式逮捕。” 廖震华的声音在夜雨中冷得像一块生铁，“你精心守护百年的黄家香火和财产，大马法律会一件不剩地全部充公，带走！”

普莉亚和阿朗一左一右地走上来，像提着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将瘫软的黄老太太拖出了后院。

走在大宅狭长的走廊上，两侧黄氏先祖的黑白遗像静静地挂在墙上。但在手电筒的光晕下，这些曾代表无上财富和门第的符号，此刻却像是一座座无形墓碑，将大宅化作巨大封建废墟。

大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关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将这座百年深闺里的罪恶与幽怨彻底地锁死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清晨五点半，荷兰街迎来了第一缕曙光。

马六甲河的水位已经退去，早市的贩夫走卒开始挑着担子经过。城市的烟火气再次复苏，仿佛昨夜老宅深处发生的血案从未发生过。

运尸车缓缓驶离，车内装着黄美玲以及从井底挖出的长子长孙的尸骨。

“嗬……死……都给我死……”

凄厉的女人哭喊声在后院炸响，那声音带起的次声波让四周的玻璃窗瞬间全部震碎。绿色的白磷火焰顺着枯井的边缘疯狂地蔓延开来，直扑跪在井口的黄老太太。

“阿铭！是阿铭和新娘回来接老身了！”老太太不仅没有躲避，反而张开双臂，满脸狂热地迎向那团致命的绿色磷火。

“普莉亚，拉开老太婆！依斯迈，结阵！”

廖震华暴喝一声，大马皇家警察的硬核强攻在这一刻展现了对超自然现象的绝对压制。他一步跨到井口前，猛地扯下右手的警用手套，露出了左臂上那幅在极道唯物主义罡气催动下散发着刺眼血红光芒的迦梨女神（Kali）纹身。

“阳间有法，阴间有秩序！大马皇家警察办案，活人死人，都给老子按规矩躺下！”

廖震华的双腿像磐石一样死死地钉在泥地里。面对着扑面而来的绿色磷火和怨魂的冲击，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加靠近，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剧烈爆鸣声，一拳重重地轰击在八角枯井的花岗岩井沿上。

“砰——！”

沉重的撞击声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无形罡气震荡波，生生地将涌出井口的绿色雾气拦腰截断。

与此同时，依斯迈面色庄严，从怀中掏出一本用防腐羊皮纸包裹的《古兰经》原版，高高举过头顶，他体内的伊斯兰医学精神力和对自然平衡的信仰，化作了一道浩瀚的法理屏障。

“Ya ma'sharal-jinni wal-insan inistata'tum an tanfudhu min aqtaris-samawati wal-ardhi fanfudhu！ （精灵和人类啊！如果你们能逃出天地之境，就请逃出去吧！）”

依斯迈高声念诵《古兰经·至仁主章》中著名的镇魂经文，声音沉稳宏大，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在大宅后院里产生回响。他顺势拔出随身携带的防暴圣水喷雾，将高纯度的麦加圣水与强碱性碳酸氢钠混合，化作大范围的银色雾气，漫天洒向那团暴走的白磷怨火。

“炽——！”

圣水药剂与白磷火焰和尸油毒雾在半空中激烈中和，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强烈腐蚀声。黄美玲扭曲的绿色面孔在圣水和经文的洗礼下，表面的暴戾和黑斑开始片片剥落，显露出她生前年轻、绝望却充满对人世间留恋的本来面貌。

“阿姐……救我……”阿朗此时半跪在地上，用达雅猎头刀死死地插进地面以稳定磁场。他的双眼通红，能感受到这个年轻女孩死前在这个深闺大宅里经历过的孤独和无助。

在依斯迈的诵经声中，黄美玲的形象逐渐模糊。她先是看了一眼在地上疯狂挣扎的黄老太太，又看了一眼守护在自己身前的调查组成员，眼角的血泪最终化作一缕清烟，随海风消散在马六甲的夜空之中。

井底那口重蚁木棺材上的大红朱砂绳也在这一刻断裂，失去了邪术的效力。

后院的动荡彻底平息，只剩满地纸钱灰烬在雨水中打转。

黄老太太瘫坐在泥水里，看着熄灭的枯井，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三十岁，头上的金簪掉落在泥泞中，沾满了污垢，全然没有了刚才身为一族之长的体面与威严。

“没了……黄家的香火没了……信托基金也没了……”老太太抠着泥土，嘴里发出绝望的哀鸣。

“咔哒。”

一声冰冷而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廖震华俯下身，没有丝毫怜悯，将一付冰冷的警用手铐死死地扣在了老太太戴满翡翠镯子的枯瘦手腕上。

“黄陈秀莲，你因涉嫌教唆杀人、故意杀人以及非法处理尸体被正式逮捕。” 廖震华的声音在夜雨中冷得像一块生铁，“你精心守护百年的黄家香火和财产，大马法律会一件不剩地全部充公，带走！”

普莉亚和阿朗一左一右地走上来，像提着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将瘫软的黄老太太拖出了后院。

走在大宅狭长的走廊上，两侧黄氏先祖的黑白遗像静静地挂在墙上。但在手电筒的光晕下，这些曾代表无上财富和门第的符号，此刻却像是一座座无形墓碑，将大宅化作巨大封建废墟。

大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关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将这座百年深闺里的罪恶与幽怨彻底地锁死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清晨五点半，荷兰街迎来了第一缕曙光。

马六甲河的水位已经退去，早市的贩夫走卒开始挑着担子经过。城市的烟火气再次复苏，仿佛昨夜老宅深处发生的血案从未发生过。

运尸车缓缓驶离，车内装着黄美玲以及从井底挖出的长子长孙的尸骨。

“廖Sir，这是从老太婆闺房保险箱里拿到的暗网硬盘。”阿莎将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递给廖震华。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异常坚定：“里面记录了过去十年里大马半岛数个传统世家利用养女和外劳进行‘冥婚借运’以及洗白非法政治献金的完整账目。这不仅仅是黄家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一个寄生在传统文化上的黑色资本链条。”

廖震华接过证物袋，随手塞进风衣口袋，点燃了清晨的第一支万宝路。辛辣的烟雾在微凉的空气中散开。

“文化用来欺骗活人，邪术用来安慰死人。归根结底，不过两个字：‘贪婪’。”依斯迈摘下口罩，看着朝阳，眼中带着深沉的悲悯，“那些被困在深闺、没有名字的女性，在他们眼中甚至算不上资产，只是用来延续门第的燃料。”

“大马皇家警察存在的意义，就是把这些点火的人全部送进地狱。”

廖震华吐出一口青烟，转过身来，拉开了金丝雀警车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