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自打与后方的火墙拉开距离以后，似乎很久都不再见到光了。

  历代圣女的虚影还在，亚雷德...我目光打转，企图寻找幼时记忆中那熟悉的身影。

  但没有，所有虚影都带着一层面纱，如同她们坠渊前一样。

  这样也好，或许能安慰自己说，母亲没有死不瞑目。

  踏出脚步继续往前，身体各处的疼痛随着脚步不断刺激感官，脑海不断浮现过往的回忆。

  这就是所谓的走马灯吗？

  “莱拉真是毫不留情吗......”我喃喃自语道，但其实我很清楚那孩子已经削弱最后那覆盖天空的圣光魔法的威力了。

  “看呐，太祖，深渊的镇压和保护莱拉，我两者都做到了。”

  “父亲...我办到了，莱拉有着幸福的家，母亲，我办到了，这个被你守护的世界我也要保住了。”

  “我应该，做得还不错，对吧...？”

  无人应答，唯留深渊的呢喃声不断响彻耳边。

  【你来了。】

  {......}

  来到最后，两个身影。

  【伪精灵，你自由了，从今往后你不再需要遵守那千年前的契约，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不再需要命令了。】

  一个只露出双眼的恶魔。

  {...那么，我想留在这里看着，就只是这样看着就好。}

  一个容貌俏丽的精灵少女。

  【...随你。】

  【到了最后，还是困在千年前的那天啊，不论是你，还是我。】

  恶魔不再言语，向前踏出一步，看着我，开口道，

  【恭喜你，亚雷德，这里就是终点。】

  【但在使者到来之前，我们先把我们之间的事处理掉吧。】

  “...我和你的，契约...”我淡淡说道。

  【是，还记得吗，一切结束的时候，你的灵魂归我。】

  【在得到灵魂之前，履行契约之前，先来回顾一下吧，契约的内容。】

  【契约有三项，其一，】

  “你赐予我千年前的遗物，让我有轮转的能力，代价是一切结束以后，灵魂将归你所有。”我接话道。

 

  【其二，是交易，每当你向我索求什么，你就必须付出你身体的一部分。】

  【至今为止，你向我换了在古代遗迹击败伊斯塔的方法，记起了千年前的那位少年，代价是你的双眼。】

  【然后，你向我换了逆转伤势的帮助，代价是你的触觉。】

  “...那也是你眼睛的由来，虽然不清楚，但你已经能感觉到事物了吧。”

  因为恶魔得到了我的双眼与触觉，这便是契约第二项，交易的本质。

  【呵呵，那么，在说出第三项，也是最后一项契约之前，亚雷德，回答我的问题吧。】

  【我是谁？】恶魔咧开嘴，整张脸几乎被它的笑而裂成两半。

  对此，我早已有了猜测，根据至今为止，所有的线索，恶魔出现的时间，有了实体的时候，已经那些千年前的记忆...

  于是，我开口道：

  “你是，你的真实身份是...”

  “我。”

  “你就是我。”

  “确切的说，千年前的我，布雷德。”

 

  先是寂静，然后掌声，恶魔轻轻拍手道，

  【什么时候察觉到的？还有，你还知道什么？】

  我看向恶魔，仍无法得知此刻的它究竟在想些什么，只好开口叙述道：“...最开始怀疑，是那些千年前的记忆，很容易就能想到，为什么在与你签订契约以后那些记忆就不断涌入我的脑海，那时候我的猜想是，这些是你的记忆。”

  “直到后来，意外穿越到冥界，透过返祖现象我才知道，我便是千年前的布雷德，而莱拉，便是千年前的莱雅。”

  “我们是转世，那些千年前的记忆是我自己的，你只不过是将其挖了出来，摆在面前给我看而已。”

  “在杀死太祖以后的时间，我仔细回想了之前的所有记忆，你第一次出现的时间让我困惑。”

  “还记得，那是父亲前往杀死科尔特神明瑶获取神核的时候，你出声催促我跟上父亲的脚步，这才有了那天的雨夜。”

  “那么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在那之前，有什么发生了？”

  “很简单，影响世界的重大事件之一，由太祖、父亲及其他歼灭官合理镇压的，第一次深渊爆发。”

  “你是，结合了深渊与千年前，布雷德的产物。”

  “但很显然，那时候的你还很弱，甚至只有声音，直到后来，你第一次有了实体。”

  “那是我在进行太祖试炼，第25个任务也是最后的都市传说讨伐任务镜像之后，你才第一次以黑色虚影的方式出现在我眼前。”

  “镜像，莱拉那时候在废墟里也是遭遇了这个都市传说，我和莱拉遇到的镜像应当与他人不同，不知为何我们各自都遭遇到了千年前的我们的死状。”

  “镜像的谜底我无从得知，但重要的是你在那时候得到了镜像的实体，成功有了身体出现在我眼前。”

  “契约第二项，交易，本质上也是你需要我的身体部件，一点点地把自己拼出来。”

  “至此，这是我所有的猜想和推测。”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了不起了不起，这不是九成都猜到了嘛。】

  【只有几点需要纠正，就由我来说吧。】

  【第一，结合深渊与千年前布雷德的产物？不对，实际上我就是布雷德本人，我不过是窃取了部分深渊的力量苏醒罢了。】

  【第二，镜像啊，那是世界核心，那位少年的创伤，因为你和莱拉的特殊，才意外进入了那片空间，这便是镜像的谜底。】

  【那么，事已至此，一切的真相已经揭晓，契约之三，也就是我做这一切的目的，也是时候说出口了。】

  一瞬，恶魔身上笼罩的黑色虚影散去，金黄的发色与眼瞳在这一片漆黑的深渊是如此耀眼，那轻佻的语气转变，喉咙滚动，深沉的嗓音说道：

  “契约其三，在终点之前，用一场战斗，决定我们是布雷德，还是亚雷德。”

  恶魔，布雷德举起手中凭空出现的仗剑，直直的指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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