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不明生物，她也试过查资料。但手机一拿起来，就像自动进入另一个模式。邮件、报表、回复、待办事项，一条条弹出来。她愣了两秒，手指已经开始回消息。

下一秒，手机被新手爸爸收走。

笔电也是。

护士补了一刀：

“你现在打开这个，是在给自己加班。”

她沉默。

然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断线”了一点。

之后她开始出现一种很奇怪的状态。

不再坚持逻辑了。

开始往更“解释不清”的方向走：

“是不是有东西在干扰我。”

“是不是这个房间信号不对。”

“还是说……我其实没出院，是在测试阶段？”

她甚至认真问过一句：

“有没有可能这是一个沉浸式体验项目？”

新手爸爸听到的时候，表情已经从困惑变成疲惫。

他不理解。

真的不理解。

人都请了两个月嫂、一个奶妈、护士随时在，孩子也有人带，她只需要休息。

但她偏偏不。

不是休息不了，是“无法接受休息”。

一旦空下来，她就会开始找出口，找手机，找工作，开始申请“月嫂代班她本人”。

更奇怪的是，她以前明明是冷静、克制、甚至有点距离感的人。

现在却变得很黏。

他一站起来，她就会立刻看过来。

他去倒水，她会问一句：

“你去哪？”

他去厕所，她都要确认：

“不是去工作吧？”

仿佛消失一瞬间她就要报警，发通告，发寻人启事。

他有点烦，又有点无力。觉得这一切都不合理。

最后只能归因于那句最安全的解释：

“一孕傻三年。”

—

今天来了不意外的客人，只是...姜医生又不是这科的, 怎么来了？

“哟，学妹你生了？来了也不说一声。" 门一开，他半穿白大褂半穿便服，像路过顺便进来串门。

她像终于等到组织接头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拽住姜医生袖子：

“学长你总算来了，救救我！他们老让我和外星人独处！”

姜医生低头看了她两秒，笑了：

“真精神。果然你不去写小说挺浪费的。”

说完，他已经很自然地顺手拿起床尾检查报告。

“血糖有点低啊。”

“补钙，少熬夜。”

又瞥了眼旁边保温桶。

“鸡汤不错，记得滤油。”

新手爸爸在旁边尴尬解释：

“她精神状态可能……不太好。”

姜医生抬头。

“会吗？”

他从白袍口袋里摸出小手电。

“看我。”

灯光一晃。

“这是几？”

“两根。”

“今天星期几？”

“……不知道。”

“正常，我也不知道。”

我：“...”

“意识清晰，定位正常，能认知疼痛。GCS 指数拉满。”

姜医生语气轻松：

“比我们科值夜班那几个实习生精神状态好多了。别担心。”

新手爸爸低声问医生：“她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姜医生看了眼新手妈妈：“她没工作是这样了。“闲久了脑子会开始长剧情。”

他顿了顿。

“待会找本空白笔记和笔。我那边有些母婴书能借你们，记得提醒我。”

然后转头看向新手妈妈：

“学妹，一天写一篇读书总结，不少于一千字。没问题？很好。”

新手妈妈警觉：

“这是审讯吗？”

“产后康复训练。”

“……”

她沉默两秒。

“那我什么时候能解除观察期？”

“开始吃固体、能下床走动、今天排泄正常的话，明天差不多能出院。不过孩子... ” 

他掀开孩子眼皮：“有点黄。” 

转头问我：“验胆红素了吗？”

还在专注收集最新剧情的我吓得顿了顿：“刚取血，结果还没出来。”

姜医生说：“可能还需要多几天才能出院。”

新手爸爸觉得她肯定是不对劲，而且直接放她出院肯定不会乖乖坐月子。于是他试图向专业人士求助：

“姜医生，你能不能劝劝她？”

“劝什么？”

“让她好好休息……”

姜医生想了想。

“现在不是挺流行居家办公吗？，可以考虑一下，记得设闹钟省得忘了下班。”

然后他甚至还有点羡慕：

“真好啊。”

“要是我也能躺家里做手术就好了。”

“说笑的。”

新人护士突然探头：

“姜医生，我点泡泡茶，你要什么？”

姜医生：“西柚珍珠奶茶，谢了。”

“多糖多料？”

“嗯。”

新人护士低头记单：

“好，西柚珍珠奶茶，多糖，多料一杯。前辈你呢？”

“我刚点了。”

“好的。”然后新人转过头问其他人去了。

姜医生还不忘推荐一下：

“隔壁那家不错，料足糖很够，有机会尝尝。”

新手爸爸张了张嘴，还想继续确认老婆到底有没有问题。

下一秒。

走廊突然有人大喊：

“Code blue！”

姜医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身冲了出去。衣角一晃，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