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外头阳光的光晕从窗口照射进来，为背对着窗的亚尔医生盖上一层阴影，坐在地上的我抬头看，怎么也看不清眼前之人的脸庞。

  他就像是把一切都隐藏起来了，努力不让我发现什么一样。

  “是我，莱拉，现在没事了。”他说道，然后蹲伏在露璃身旁开始处理露璃身上的伤口。

  “亚尔医生...”无数的疑问围绕在脑海，不知该先问什么，于是我下意识地问：“外面情况怎么样了？有人受伤吗？”

  “露璃在几分钟前就已经失去了对都市传说的控制，这导致与她签订契约的都市传说全数暴走，现在涟漪和林姚正在寻找混乱空间的本体，狱天学院的老师们正在处理大量的鬼影以及救援汇灵地内的所有学生，而简正在与瘦长人对峙。”

  亚尔医生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拿出口罩带上，看见这一幕的我突然觉得亚尔医生更加眼熟。

  “放心吧，目前无人伤亡，唯一需要担心的简只要拖延时间，直到涟漪、林姚和老师们的到来就能施展封印法阵，困住瘦长人，这一切就结束了，等我处理完露璃的伤，我就带你们出去。”似乎是察觉我不安的神情，亚尔医生又道。

  我听完松了口气，但心头缭绕的疑问让我始终不能放松下来，所以我问了：“亚尔医生，你...有没有知道什么？”

  亚尔医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道：“露璃对你说了什么吗？”

  “她说了很多，其中有三个名词是我最在意的。”

  “什么名词？”

  “巫女世家、深渊和圣女。”

  “......”亚尔医生一时陷入沉默，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意思，圣女这个词也只是出现在童话而已。”

  “是吗...？”我又自己思索了一番，却仍然没有头绪，我便放弃思考，又问：“亚尔医生，这样看来当初在飞机上我遭遇的梦魇也是露璃的手笔，你让我不要声张的原因就是为了钓鱼？”

  “嗯，那时候我无法确认幕后人是谁，只能放长线钓大鱼，若是幕后人不是学院的学生，而是飞机上其他的乘客，那下飞机来狱天学院的路上一定有机会抓住他，若幕后人是学院的学生，那么汇灵地便是最好困住对方的囚笼。”

  “哇哦，亚尔医生你很聪明啊！”

  “这没什么。”亚尔医生淡淡的笑了一下。

  我放松地靠在墙壁休息，但又想到露璃的处境，再一次问：“露璃她...会怎么样？”

  “由于露璃未成年，再加上这次无人伤亡，她应该会被限制灵力，关在学院地下的囚狱，我们还会调查露璃的过往，等露璃苏醒后问出她的目的和控制都市传说的手段，再之后...就要看露璃自己了。”

  这样吗...

  听起来已经算是合理的处置了，甚至可以说很轻微了，单是控制都市传说就已经前所未闻，更何况是控制瘦长人，这事真是太离谱了。

  但此时的我不知道，露璃已经醒不过来了。

  亚尔医生在处理露璃伤口的同时，在我看不见的角度，指尖偷偷地伸出一根灵力丝线，悄悄潜入了露璃的大脑。

  等了一会儿，外头传来巨大的锁链声，亚尔医生则开口道：“走吧，结束了，我带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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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拉！”一来到汇灵地外，就见莲阳满脸担忧地冲来，激动地抱着我。

  我去，莲阳你是这样的人设来着？！

  我一时羞红了脸，对莲阳说道：“我没事啦！那个，能不能先放开我...你抱的有点紧...”

  但莲阳没有放手，只是在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在...哽咽？

  “...太多次了，我真的好怕哪天你就真的...”

  我这才恍然，是啊，我遭遇了几次命悬一线的情况，不论是废墟那次还是汇灵地的这次，在和莲阳一起行动的状况下，我都会莫名其妙地与莲阳分开，而莲阳只能无力地、眼睁睁看着我被掳走。

  “我没事的，”我拍了拍莲阳的背：“你看，我运气很好，每次都被救了，上次是个神秘人，这次是亚尔医生，而且这种特殊状况怎么可能一直发生，你想太多啦。”

  “还有...我离法术第三阶段不远了，等我成功进阶后，就算遇到这类情况我也有办法解决，或者拖时间等你来救我，所以我不会有事的啦，哈哈哈哈！”

  我装作大笑的样子掩饰害羞，安慰道，莲阳这才放开了我，破涕为笑，回复冷静后才羞红了脸，背过身道：“真是白担心你了...走了，我们去老师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我点头，走在莲阳身前，不知莲阳暗暗下定了决心。

  来到老师和学生聚集的地方，如同亚尔医生所言，没有人伤亡，顶多有些学生受了些轻伤。

  自然地，那受了最严重的伤势，被亚尔医生带上担架的露璃成了众人的焦点，组队时所见的两男四女同时围了上去，几人在见到露璃的伤势后不禁倒吸口气，其中一位女生向亚尔医生问道：“发生什么了？露璃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是我做的，露璃就是这场事件的幕后黑手。”亚尔语气平淡地回答。

  想当然地，那六人没一人是相信亚尔医生的，比起一个陌生的校医，他们更愿意相信身为好友的露璃。

  “亚尔医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露璃和我已经认识了快要三年，我很了解她，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六人中一位有着绿色瞳孔的男同学说道，其余五人眼神充斥着些许的敌意，甚至另一位男同学直接冲动地大声喊道：“露璃伤成这样是你干的？！你身为一个医生竟然伤害一个学生？！”

  三年？一旁听见对方话语的我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亚尔医生不作反应，只是冷冷地回道：“事实就是如此，而且露璃很强，我不得已下手重了些，但在露璃做了这些事以后，她就不再是学生，而是一个罪犯。”

  “这不可能！！”

  六人中，似乎是对露璃有意思的一位女生，大声喊道，音量之大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露璃...露璃她怎么会是一个罪犯？！亚尔医生，你不知道，两年前我们几人在路上遭遇过人面猴这个都市传说，那时候我们甚至连法术第一阶段的灵力具现化都办不到，在我们即将被人面猴杀死的那一瞬间是露璃救了我们！！”

  女生深吸口气，落下眼泪继续道：“那时候露璃也不过刚成功办到灵力具现化，而现在你告诉我，一个会冒着生命危险救人、一个热心帮助他人、一个爱笑的、善良的女孩，如今想要杀死她当年救下、认识了快要三年的我们，杀死已经有些感情的大家，成为一个嗜血的罪犯？！我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你做的，然后诬陷给了露璃！”

  女生哭着，乏力地跪坐在地，静默的场地上只有她的哭声。

  即便在场除了她身边的五个人外，没人了解他们的过往，但在那女生的撕心裂肺之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们的感情之深。

  “抱歉。”亚尔医生静默片刻后，转过身说道：“你说得对，露璃这个女孩只是个普通人，她不是罪犯，相信你想相信的吧，那是对的，这一切或许是我导致的结果。”

  亚尔医生说的话，任谁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安慰对方的谎言。

  无人知道，这是亚尔脱口而出的真心话，也是一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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