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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夜寒霜 • 寒霜为伴
最后更新: 2023年11月8日 上午3:08    总字数: 4266

当初谢寒凛并没想要告知太后自己倾心于晏清晚之事,只不过谢寒凛看着晏清晚的眼神过于炙热,太后哪儿可能不明白自己儿子的心思?

 察觉到了这一切后,太后便百般阻挠,催着谢寒凛早日立下皇后,诞下太子。  

 谢寒凛登基三载后,后宫空虚,未纳任何妃子。

 于是,太后决定要给谢寒凛选秀女。谢寒凛以政务繁忙为由,推辞了。

 太后却仍是不放弃,她令人让晏清晚给各大家的嫡女们画了肖像送入宫中,还道这是皇上所令。

 晏清晚收到旨意之时,心都凉了一半。

 是啊,谢寒凛到了成婚的年纪,也给立后了。

 此时谢寒凛并未表明自己对于晏清晚的心意,而晏清晚…..未曾想过要将这份感情说出口,只欲将它深深埋藏在心底。

 他想,能陪着谢寒凛,这就足够了。就算是以一个宫廷画师的身份,他也认了。

 可当晏清晚知晓谢寒凛要自己替他画下秀女们的肖像时,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却涌上心头。

 难受,他像是被紧紧揪住了心脏,呼吸不得,随时要窒息。

 那一日,霜雪漫天。晏清晚披上厚重的大氅,走到御书房去。

 正批着奏折的谢寒凛听闻晏清晚来了很是开心,立即便让晏清晚入了殿。

 却不想晏清晚身后跟着几个太监,手上拿着一卷卷画像。

 谢寒凛微微蹙起眉,“清晚,你这是作甚?”

 晏清晚冷漠道,“微臣来给陛下送秀女肖像。”

 还未等谢寒凛问出心中疑惑,晏清晚继续道,“也来向陛下辞行。”

 谢寒凛一惊,不顾身边其余人,走上前攥住晏清晚的手腕问道:“为何?为何要走?”

 晏清晚任谢寒凛紧紧抓住自己的手,不做反抗,他心想,或许日后也没机会像现在这般接触了。

 不过一会儿,晏清晚的手腕疼得失去了知觉。

 见他的额角冒出些许冷汗,谢寒凛这才松开了手。

 他有些慌张道,“清晚,对不起,朕一时冲动弄疼了你。”

 看着晏清晚手腕上的青紫,谢寒凛心疼坏了,一改适才的温柔,语气冷冽道,“宣太医,都退下。”

 一时间,偌大的御书房内只剩下晏清晚与谢寒凛两人。

 晏清晚任谢寒凛牵着自己走到内室,一声不吭。

 他有些舍不得…..舍不得这个人。

 坐下后,谢寒凛问晏清晚,“清晚,你如实告诉我,究竟为何要出宫?”

 见晏清晚没回应,谢寒凛追问:“是因为晏家那些人吗?有朕护着你,他们不敢对你如何的。”

 晏清晚如同当年谢寒凛刚看见他那般,紧抿着唇,默不作声。

 谢寒凛愈发慌张,先帝驾崩内忧外患之时他尚且面不改色。

 可如今,他慌了。

 谢寒凛本想着待自己平定天下,堵住悠悠之口后才向晏清晚表明心迹,让他安安心心登上后位。

 但现在晏清晚人都要走了,谢寒凛哪儿能等得了?

 晏清晚仍旧不给予回应,谢寒凛站起身子还未等晏清晚反应过来便将他压在身下。

 晏清晚尚未出声,便被堵住了嘴。

 谢寒凛从没吻过人,异常生疏地吻住晏清晚的红唇。

 他掠夺了晏清晚口中的气息,在那已微微红肿的嘴唇上又吮又咬。

 晏清晚被吻得脑袋昏沉,将近喘不过气来。

 好一会儿,谢寒凛才停了下来轻笑一声对晏清晚道,“傻瓜,不会换气的吗?”

 晏清晚被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吓了一大跳,还未推开身上的人便又被重重吻了下来。

 他脖颈上染上了潮红,眼角微湿。

 谢寒凛拉开他的内衫,将吻落到了精致的锁骨上,又吮上了那点嫣红。

 晏清晚被刺激得不住将脖子往后仰,拉出了一条漂亮的弧线。

 谢寒凛似乎还要继续往下,晏清晚软软推开谢寒凛,气息微喘道:“够…..够了…..停下。”

 眼前穿着龙袍的少年根本听不进自己说的话,晏清晚使尽全力,在他的胸前推了一把,连忙坐了起来。

 谢寒凛愣了会儿,堪堪寻回理智。

 晏清晚半裸着肩头,朱唇红肿,眼神寒凉却因眼角的红湿而增了一丝妩媚。

 “对不起….清晚,我…….”

 晏清晚冷冷打断,“回复理智了?闹够了没?”

 谢寒凛看着晏清晚将衣衫整理妥当,起身便欲离开,出声叫住了他,“清晚,我没闹。”

 晏清晚冷笑,却仍旧没回头。

 怎知后背突然贴上一片滚烫,腰肢被紧紧禁锢住。

 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畔,他听见谢寒凛说:“你能不能不走?晏清晚,我心悦你。”

 晏清晚怔住了,可很快,他便想起了选秀女的事情。

 他冷哼一声,讽刺道,“我不走,待在宫里看着陛下后宫佳丽三千、迎娶皇后、诞下子嗣?”

 谢寒凛彻底懵了,“什么皇后?什么后宫?”

 晏清晚以为谢寒凛在装傻,冷漠道,“秀女肖像给陛下送来了,挑皇后去吧。”

 话音落下,晏清晚挣脱开来就要离开。

 谢寒凛反应极快,又将晏清晚抱在怀里,蹙着眉头道:“你不说清楚就不准离开。”

 晏清晚心知难以挣脱便也不白费力气,一双美眸似是染上冰霜,静静看着谢寒凛道:“要选秀女的是陛下,说心悦于微臣的也是陛下。”

 晏清晚冷笑,“所以陛下,您意欲为何?将我囚禁在宫中做个男妃?与那些女人们争宠?”

 谢寒凛懵得彻底,“等等,我何时说过要选秀女了?”

 “如今想要推卸了么?”晏清晚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此刻他心跳如鼓,快要熄灭的火苗像是寻到了火种要冉冉升起。

 “不是,我根本没想过要选秀女。当初母后和我提起要立皇后,我给推了,你要是不信我唤德喜来给我作证。”

 看着谢寒凛急切要解释道模样,晏清晚信了半分,心道许是自己误会了,语气也放缓了些,“不用。”

 他别过头去,有些别扭地道。

 “清晚,那日下旨之人你可看清了是哪宫宫女?”

 听谢寒凛这么一说,晏清晚才开始回想,那日他过于震惊,一些细节并未在意。

 谢寒凛看晏清晚的模样,便想通了。他的那位母后早就看破了,才费尽心思要将晏清晚赶出宫。

 他也知晓了晏清晚很在意自己,若是并非对自己抱有心思,他也不至于急着要出宫。

 “清晚…….”

 还未等谢寒凛把话说出口,德喜便在外头道,“陛下,太医到了。”

 晏清晚连忙道,“让太医把伤药送到我宫中就行,我现在回宫。”

 又要跑。

 谢寒凛轻笑,勾住了晏清晚的手指头,“德喜,你把伤药拿进来,太医退下吧。”

 德喜入了内室便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余光似乎瞥见了晏清晚红肿的嘴唇。

 将伤药送上后,他便万分识相地退下了,他可不想坏了自家陛下的好事。

 “我先给你上药。”

 晏清晚拒绝道,“无需劳烦陛下,我让宫女来就行。”

 谢寒凛再一次贴近晏清晚的耳畔,“让别人碰你……朕会吃醋。”

 晏清晚脖颈刚要褪下的潮红再次染上,他此时此刻没了以往的镇定。

 就这样呆呆地被谢寒凛拉到了他的腿上,直到手腕上传来冰冷刺疼感他才反应过来。

 “让我下去…..”

 谢寒凛没理会,手臂环着晏清晚的腰肢,看着他受伤的伤痕万分心疼道,“对不起,适才听你说要走一时情急没控制住力度。不会有下次了。”

 说完,谢寒凛放下手中伤药在晏清晚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这下你不走了?”

 谢寒凛心中已知道答案,却存心想要逗一逗晏清晚。

 看着谢寒凛充满玩味儿的笑容,晏清晚嗔怒地挣扎要从他腿上离开。

 “清晚,别乱动,让我抱一会儿。”

 日思夜想,如今终于揽入怀中谢寒凛怎可能撒手?

 晏清晚看着埋在自己肩窝的人,不忍推开,任其抱着。

 太后闯入内室便看到这样一幅场面,她气急败坏,对着晏清晚骂了一通。

 “母后,是儿臣先动的心思,与清晚无关。”

 “好啊,如今还护上了是吧?你以后别再把我当你母后。”

 话音落下,太后便气冲冲离开了御膳房。

 晏清晚随一言不发,可看他紧紧抿着唇谢寒凛便知晓他的心思。

 “现在母后不要我了,你可别想着走。”谢寒凛笑道。

 “你别这样,快给我笑一个。”晏清晚不理会谢寒凛,那人便耍着赖在自己身边拱了又拱撒着娇。

 最后,晏清晚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别闹了。”

 谢寒凛心满意足地看着他的笑颜,指腹磨蹭着他的脸颊又轻轻吻了轻启的红唇。

 对于太后一事,谢寒凛毫不让步,母子俩的关系便也就这样僵持着。

 两年后谢寒凛御驾亲征,晏清晚替他穿上了战甲,于高楼上目送心中之人策马离去。

 而这一去,可能再也不归。

 谢寒凛出征后,晏清晚每日早晨都会向太后请安。而仁寿宫中那一位却从未没让他踏入殿中,心中厌恶不减半分。

 同年夏末,皇上战死的消息传入京中。

 那一日,晏清晚在亭中弹了整夜的《离骚》。

 最终,琴弦弦断,天人永隔。

 隔日晏清晚如常去了仁寿宫,太后却仍是不愿召见他。

 如今晏清晚能进到殿中,想必德喜废了不少功夫。

 见晏清晚自请陪葬,太后竟有些愧疚。

 她轻叹了口气,微微仰头:“起来吧,哀家允了。”

 终是有情人。

 人都去了,多加阻拦又有何意义?

 翌日,晏清晚洗漱了一番,跟着入了皇陵。

 此时此刻的朝堂上,先皇表亲,也就是新帝正读着先帝遗旨。

 “晏清晚品德俱佳,德才兼备,甚得朕心,故此立其为后。生可同寝,死亦同穴。若朕西去,命其陪葬。”

 德喜伺候在新帝身旁,不住湿了泪框,他家陛下…….真是将晏清晚的性子摸了个透。

 他不愿晏清晚陪葬,却也心知这人的固执。

 若晏清晚执意要与自己生死同归,就算入了皇陵,谢寒凛也要给他一个名分。

 只不过谢寒凛更愿看他安稳度过余生,如同一般人家娶妻生子罢了。

 陪葬的某个箱子之中,另一道圣旨原封不动地待在那儿。

 晏清晚以皇后之名,陪葬先帝。

 皇陵的石门落下,晏清晚走到棺旁,伸手抚上了谢寒凛的脸颊。

 随后,晏清晚拿起放在箱中的画卷,对谢寒凛道:“虽不能携手完成整幅画,可这最后一笔,总得一起画上去。”

 晏清晚握着谢寒凛已凉透的手,在画卷上落下最后一抹嫣红。

 他拿起已备好的鸩酒,一饮而尽。毒酒穿肠,晏清晚入了棺中,依偎在谢寒凛胸膛。

 清夜寒霜,换臣来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