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辞职那天，老板问了他一句话。

“你确定？”

陈野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捏着那张已经打印好的辞职申请，沉默了两秒。

“确定。”

“你在公司干了七年。”

“我知道。”

“现在走，挺可惜的。”

陈野笑了笑，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桌上。

“不可惜。”

说完，他转身走了。

没有电视剧里那种潇洒的背景音乐，也没有同事集体挽留。

他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小雨。

站在门口抽完一根烟，陈野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二十八岁，工作七年。

银行卡里还有一点存款。

除此之外，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手机震了一下。

母亲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

【你爷爷留下的养鸡场还在，没人管了，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陈野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爷爷已经去世两年了。

小时候，他每年暑假都会在爷爷家住上一段时间。

那时候爷爷养鸡。

不是现在城里那种一排排铁笼子的养法，而是在山脚下围一大片地方，让鸡自己刨土、找虫、吃草籽。

陈野小时候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每天早上拎着一个小桶跟在爷爷后面喂鸡。

有一只花色特别漂亮的大公鸡，脾气也特别坏。

谁靠近它，它就追谁。

陈野有一次被追了半个院子，最后还是爷爷拿着竹竿把鸡赶开，他才爬到墙角喘气。

爷爷当时笑得特别开心。

“记住了，养鸡不能光看它吃多少。”

“还得看它高不高兴。”

那时候陈野觉得这话特别扯。

鸡还能高不高兴？

后来长大了，他才慢慢明白，爷爷真正想说的是，养活一只东西，不能只盯着它最后值多少钱。

手机又震了一下。

母亲：

【你要是愿意回来，家里的房间一直给你留着。】

陈野低头笑了一下。

第二天，他买了回家的车票。

……

三个小时后。

大巴车停在青山村村口。

陈野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下车。

风一吹，他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

和城市不一样。

这里没有汽车喇叭声，也没有高楼之间吹出来的热风。

远处是连绵的山，山脚下是一大片农田。

空气里还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陈野！”

一道声音从路边传来。

陈野转过头。

一个晒得黝黑的男人正骑着电动车朝他招手。

“真是你小子啊！”

男人把电动车停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大海？”

陈野看了他两眼，差点没认出来。

小时候的王大海白白胖胖，现在已经晒得跟村口那条土狗差不多一个颜色。

“怎么着？七年没回来，连你大海哥都不认识了？”

“主要是你变化太大。”

“废话，我天天干活，能不变吗？”

王大海咧嘴一笑。

“走，叔婶让我来接你。”

陈野把背包扔进车筐里。

“我爸妈呢？”

“你妈在家做饭，你爸去你爷爷那边了。”

说到这里，王大海顿了一下。

“你爷爷那个鸡场，你准备怎么弄？”

陈野坐上后座。

“先看看。”

“还养鸡？”

“不知道。”

王大海骑着电动车，嘴里却没停。

“你可别怪我说话直啊，你爷爷那鸡场已经荒了两年。鸡舍漏雨，围栏也坏了，里面长的草都快比鸡高了。”

“我知道。”

“而且现在养鸡可不像以前那么简单。”

“我知道。”

“饲料贵，人工贵，鸡病也多。”

“我知道。”

王大海扭过头。

“你就知道？”

“目前只知道这些。”

“……”

王大海噎了一下。

随后哈哈大笑。

“行！不愧是上过大城市班的人，说话就是有水平。”

车子沿着村里的小路一路往前。

十几分钟后，两人来到山脚。

一扇已经生锈的铁门出现在面前。

陈野下了车。

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进去。

门上的锁已经锈得发黑。

旁边那块木牌上的字，也只剩下模糊的几个笔画。

可陈野还是认出来了。

这是爷爷的鸡场。

他伸手摸了摸门框。

小时候留下的划痕还在。

只是人已经不在了。

“钥匙呢？”

“你爸拿着呢。”

王大海走过去，帮他把门上的杂草扯开。

“要不今天先看看，明天再收拾？”

陈野点头。

铁门打开。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确实已经荒废得不像样子。

鸡舍的屋顶塌了一角，木头围栏倒了好几根，地面长满杂草。

角落里还有几个已经破掉的鸡食槽。

陈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里明明已经破成这样了。

可他却觉得自己不是第一次回来。

“啾……”

一道细小的声音从鸡舍里面传来。

陈野转头。

“什么东西？”

王大海也听见了。

“好像是鸡叫。”

两人顺着声音走过去。

鸡舍里面很暗。

陈野扒开一堆干草。

一个纸箱露了出来。

箱子里缩着一只小鸡。

很小。

身上的羽毛乱糟糟的，一条腿似乎受了伤。

它看见有人靠近，没有跑。

只是缩在箱子角落里，轻轻叫了一声。

“啾……”

王大海蹲下来。

“这鸡哪来的？”

陈野没说话。

他伸手把小鸡抱出来。

很轻。

比正常的小鸡明显瘦弱。

就在他的手掌接触到小鸡身体的那一刻——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符合绑定条件】

陈野的动作停住了。

王大海奇怪地看着他。

“怎么了？”

陈野没有回答。

因为下一秒，一块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的淡蓝色光幕，出现在眼前。

【神农养鸡系统】

【宿主：陈野】

【年龄：28】

【养殖等级：0】

【养殖值：0】

【当前绑定生物：无】

【新手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养活你的第一只鸡】

【任务要求：让目标幼鸡健康存活七天。】

【任务奖励：新手养殖礼包×1】

陈野盯着那几行字。

足足看了十秒。

然后伸手在眼前挥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

王大海看着他的动作。

“你眼睛进虫子了？”

“没有。”

陈野低头看向怀里的小鸡。

小鸡也正抬头看他。

一人一鸡对视了几秒。

陈野突然问：

“你觉得这只鸡值多少钱？”

王大海愣了愣。

“这种小鸡？最多十块钱吧。”

“十块？”

“差不多。”

陈野沉默片刻。

再看向系统面板。

【任务奖励：新手养殖礼包×1】

他忽然觉得……

这只鸡好像没那么便宜。

“走。”

“去哪？”

“买东西。”

“买什么？”

陈野抱紧怀里的小鸡。

“先把它养活。”

王大海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你真准备养啊？”

陈野低头看了一眼。

“嗯。”

“养一只？”

“先一只。”

“那以后呢？”

陈野抬头看向已经荒废两年的鸡场。

山风从鸡舍破开的屋顶灌进来，吹得旁边的杂草轻轻摇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了一下。

“以后再说。”

怀里的小鸡又叫了一声。

“啾。”

陈野摸了摸它的脑袋。

“给你取个名字吧。”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爷爷养过的那只花公鸡。

“就叫小花。”

【命名成功。】

【小花】

【健康值：31/100】

【饥饿度：78/100】

【饮水需求：高】

【身体状况：虚弱】

【潜力：★★】

陈野看着面板上的数据。

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完了，这鸡……

好像真的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