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三十七分。

城市还没完全醒来，天色像被水洗过一样发灰。

盛世集团总部大楼却已经亮得刺眼。

顶层，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像一张巨大的棋盘。

而棋盘中心，有人正在落子。

顾青禾坐在办公桌前。

黑色西装，头发束起，手指翻过最后一份并购文件。

没有表情。

也没有情绪波动。

助理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顾青禾不喜欢“多余的声音”。

“顾总，今天是秘书终面。”

助理小心开口。

“人事部那边筛选了三轮，最后留下五个人。”

顾青禾没有抬头。

“直接定一个。”

助理愣了一下。

“您不亲自看？”

她终于停下动作。

“秘书而已。”

语气很轻。

轻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助理正准备点头离开。

下一秒。

顾青禾忽然问了一句：

“最后一个叫什么？”

“苏糖。”

空气停了一瞬。

笔尖在纸上停住。

但只有一瞬。

“资料。”

助理立刻递上平板。

屏幕亮起。

一张照片出现。

女孩穿着白衬衫，笑得很干净，低马尾，眼神没有攻击性。

像一杯温水。

履历更普通：

普通大学毕业。

半年行政经验。

无海外背景。

无任何行业头衔。

甚至在五百强企业里连边都摸不到。

放在盛世集团，这种人连第一轮筛选都不该进。

助理忍不住解释：

“人事部说，她是补位进来的，本来只是候补名单……”

话没说完。

顾青禾已经把平板放下。

“让她上来。”

助理一怔。

“顾总，您要亲自面试？”

她没有回答。

只是重复了一遍：

“让她上来。”

语气没有起伏。

但没有人敢再问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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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楼，候场区。

五个人并排坐着。

空气紧绷。

每个人都穿着最得体的衣服，像在等待一场审判。

苏糖坐在最边缘。

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简历。

有人已经开始打量她。

“你也是来面试秘书的？”

苏糖点头。

“嗯。”

对方扫了一眼她的简历。

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苏糖抬头。

“没有。”

“盛世集团招的是总裁秘书，不是前台接待。”

旁边有人低声笑。

“她连气场都没有，怎么进终面？”

“估计是关系户吧。”

“长得倒是还行。”

议论声不大，但足够刺耳。

苏糖没有反驳。

只是把简历收起来，放在腿上。

指尖很稳。

没有一点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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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人事经理快步走进来。

所有人立刻站起。

但他没有看任何人。

直接停在苏糖面前。

“苏小姐。”

“顾总要见你。”

空气瞬间冻结。

其他四个人同时愣住。

“她？”

“为什么是她？”

“不是说一起面试吗？”

苏糖站起来。

动作不快，也不慢。

刚刚好。

“好的。”

她跟着人事经理离开。

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

她脸上的表情微微收了一点。

像是终于进入某个“既定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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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

总裁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

苏糖第一次看到顾青禾。

女人坐在办公桌后。

背后是整座城市。

她不需要抬头，就已经像中心。

苏糖走进去。

门关上。

世界安静下来。

“坐。”

顾青禾开口。

声音很冷。

苏糖坐下。

两人对视。

时间被拉长。

一秒。

三秒。

五秒。

顾青禾没有问学历。

没有问经验。

甚至没有翻简历。

只是看着她。

像是在确认什么。

终于。

她开口：

“会开车吗？”

“会。”

“酒量？”

“一般。”

“会骗人吗？”

苏糖停顿了一秒。

“看情况。”

空气静了一下。

顾青禾笑了。

很轻。

但让人不舒服。

“很好。”

她按下内线。

“录用。”

门外助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

“就……录用？”

“是。”

没有解释。

没有复核。

没有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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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糖站起来。

“顾总。”

“还有问题？”

她看着她。

“为什么是我？”

顾青禾走到落地窗前。

背对她。

“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会留下的人。”

苏糖没有说话。

“但你还是来了。”

她转身。

目光落在苏糖身上。

“我不喜欢太确定的人。”

“也不喜欢太干净的人。”

“你刚好在中间。”

苏糖点头。

“明白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手握上门把的一瞬间。

顾青禾忽然说：

“苏糖。”

她停住。

“你以前见过我吗？”

空气静止。

苏糖没有回头。

“没有。”

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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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门关上的那一刻。

顾青禾的目光，停留了很久。

久到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更像是——

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