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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相遇即是缘
最后更新: 2023年11月3日 上午12:32    总字数: 4651

乌云密布,雨滴就快要落下了。

  一个身着墨色修身长袍的少年,正牵着一匹骏马。

  他走到一家酒铺,“老板,来壶酒。” 少年脸上挂着桀骜不羁的笑容,却让人感到丝丝寒意。

  酒铺老板高声道,“好勒!公子请稍等。”

  少年拿着那一小壶酒,走在大街上。

  下雨了,人们都回到屋里,他却没知觉似的依旧走在街道上。

随后,他翻上马背,朝城外奔去。

沉虎山上

  祈絮拿着一把匕首,想要把在悬崖边缘一株草药给割下来。他把手伸向那株草药,几乎半个身子已经悬空,似乎就要掉进那不见底的深渊。

  雨水打湿了祈絮白色的袍子,浸湿了他的发丝。

  终于,祈絮握住了那株草药,把它给割断了。

  正想站起身,却不想他的袖子被山崖璧上的树枝给卡住了,祈絮试着用匕首把袍子给隔断可匕首根本够不着。

  雨水冲刷着土地,祈絮身下的泥土也变得有些松弛。

  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慢慢的向前滑落,暗道声不好。

  祈絮看着这滂沱大雨,觉着应该没人会上山了。况且这座山原本就地处险峻,平时也鲜少会有人上山。

忽的,泥土散落,祈絮的身子跟着滑了下去。

  就在祈絮即将掉落山崖之际,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臂膀。

  祈絮本以为此生会就此了结,却没想到关键时刻有人出现,他抬头一看,是一个年级与自己相仿的少年。

  那少年开口了,“公子怎么就掉这儿山崖边上了?若是我没出现你此刻该摔成肉泥了啊!”

  少年看着祈絮,觉得长得这样眉清目秀的公子就应该在书香院子里待着,跑这儿来受苦干嘛?

  祈絮虽然随时都可能掉下山崖,可他的心情却平淡的很,“采药。”

  随后,祈絮补充,“袍子被缠着,没办法上来,你有没有剑,匕首够不着。”

  少年把另一只手伸向身后,拔出一把长剑。随后,他干净利落的把祈絮的袖子隔断了。

  少年朝祈絮喊道,“现在我把你给拉上来,手臂可能有些疼,你受着点儿!”

  他的臂力惊人,不一会儿,便把祈絮拉了上来。

  祈絮满袍子的泥泞,向那公子拱手道,“多谢公子。”

  少年躺在地上喘着气,摆摆手,“不用不用,即有缘相遇于此,便是注定让我救下你的。”

  少顷,少年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公子,我们先到附近山洞躲雨吧,这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了。”

  祈絮理了理袍子,答道:“嗯。”

  少年的马留在了山下酒壶也已经扔了,他们徒步走向森林深处,进了一处山洞。

山洞内,四处无光,由于木材都是湿的,所以根本起不了火。

  少年把滴着水的外袍脱了下来,只剩下白色的内衫。

  祈絮坐在角落处,穿着湿透的衣裳,嘴唇有些苍白。

  少年把外袍晾好后,坐在祈絮对角处,问道,“公子不把衣裳脱下来吗?这样下去会感冒的。”

  祈絮自然知道这样下去会感冒,可是外人面前,他是不会这样做的。

  祈絮闭着眼睛休息,“不必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山洞内寂静得有些恐怖。

  少年觉得这样的气氛怪不自在的,“鄙人姓封,名........”

  少年想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名淮云。公子姓甚名谁?”

  祈絮淡淡答道,“姓祈,名子珅。”

  封晏尘摸着下巴想着,这人貌似和自己一样,把字说成了名。若不是来头不小,也没必要这样隐瞒。

  封晏尘没拆穿祈絮,没心没肺的笑着,“那子珅是医者?”

  祈絮听见封晏尘称呼有些不满,虽然他救了自己,两人却没到那么熟悉的地步,“嗯。”

  见祈絮依旧不肯搭理自己,封晏尘说道,“我刚刚救了你。”

  祈絮睁开那双漂亮的眸,问道:“公子想要以何为报,这人情是我欠下了,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都不会拒绝。”

  封晏尘觉得这人有趣极了,冷冷淡淡的,也不肯欠下人情。可正是如此,封晏尘便更不想要他还清了。

  封晏尘装作思虑,回答:“再说吧,没想好。”

点点晶莹的雨珠,条条倾泻的雨线,形成了一片片白蒙蒙的雨雾。 

  封晏尘看着山洞外的天色,无奈道,“看来,我们俩今晚得在这山洞里过夜了。”

  祈絮的衣裳依旧没有脱下来,此刻的他全身都冷冰冰的,“将就一晚吧。”

  随后,祈絮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封晏尘,“把这些粉末撒一些在洞口。”

  封晏尘接过,好奇的问,“这是干嘛用的?”

  祈絮答道:“驱赶蛇虫的。”

  封晏尘起身,把粉末撒在了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他打量着那盒子。

  这盒子做工精致,纹路不一般,难道是......

封晏尘心中有了答案,随后把盒子还给了祈絮。

  他看着祈絮,由于洞口没灯光,他看不清,只知道祈絮身上的衣裳还在滴着水。

  “子珅啊,你这衣裳再不换下来,真得感冒了。你看这洞口那么漆黑,我也看不见什么不该看见的对吧?”

祈絮的表情微微松动,可他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妥当。

  封晏尘继续温柔的说道,“而且现在是你得保重身体,这雨要是不停,我们可都走不了。”

确实,这阴雨绵绵,非转瞬之间就能停下。

  祈絮想了想,叹了口气,把外袍给拖了。

  不幸的是,祈絮穿着湿漉漉的外袍太久了,他的身体本就比常人要弱,此刻更是受不住了。

寒风吹进山洞里,漆黑的夜,更冷了。

  祈絮发着抖,抱紧了自己的身子。

  封晏尘感觉到祈絮似乎不太对劲,试探着问,“子珅?你.....还好吗?是不是感冒了?”

  祈絮倔强的说,“我没事。”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只是有些冷。”

话一出口,封晏尘便肯定祈絮确实受寒了。

  封晏尘在黑暗中慢慢摸索,坐到祈絮身边,他伸手探了探祈絮的额头。

  祈絮下意识的把封晏尘的手给打落,封晏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有些懵了。

  祈絮随后才察觉到自己反应过激了,“我都说了没事,你一旁待着吧。”

  封晏尘反驳,“你发烧了,不好好休息撑不了几个时辰。身上带药了吗?”

  祈絮答道,“没。”

  封尘晏托着腮,嘟囔着,“那现在该怎么办,没法儿下山,这雨又不停,哎。”

说着,身边的人没了声音。

  封尘晏看向祈絮,“子珅?”

  回答封晏尘的,是一片寂静。

  封晏尘想着这人该不会是晕倒了吧,又唤了几声,祈絮依旧没回应。

  封晏尘挪了挪位子,更靠近祈絮了。

  祈絮的额头发着烫,封晏尘轻轻抬起他的头,随后让他躺在自己脚上,让他不会那么难受。

  封晏尘搂着祈絮单薄的肩,微微磨挲着,想给祈絮传递点热度。

  细雨寒夜, 在苍苍茫茫的晨光中,雄鸡的啼声互相呼应着。一会儿,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大地也渐渐地光亮了起来。

  封晏尘清醒后,看着大腿上祈絮的侧脸,封尘晏突然觉得自个儿所看见的姑娘既能被称为美人,那祈絮便能与西施想媲美了。

不是阴柔的美,而是带点秀气的。

  祈絮正梦呓着,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似乎梦里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封晏尘轻轻摇着祈絮的手臂,“子珅,子珅?你醒醒。雨停了,我们能下山了。”

  祈絮紧蹙着眉头依旧没醒,乌黑的发丝散落一地。

  封晏尘的手背抚上祈絮的额头,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一个晚上后变得那么烫了。

  封晏尘见没法子了,替祈絮穿上外袍,背着人走下山。

  那匹马儿依旧被拴在山脚下,封晏尘把祈絮抱上了马,坐在他身后带他回了城。

城内医馆

  封晏尘抱着祈絮,直接冲进了一家熟悉的医馆。

  医馆里的老人被他给吓着了,“哎呦诶,我的祖宗,您今天又咋滴啦?”

  封晏尘把祈絮放在榻上后,“童伯,这人发烧了。昨晚淋了雨,衣服没换,又吹了风。”

  童伯走到塌边,“啧啧啧,这位公子生的真......” 说着,童伯的手伸向祈絮那苍白的脸庞。

  封晏尘一把将他的手给打掉,不满的说道,“你先救人行不行?”

  童伯看向封晏尘,“你这人,见色忘外公啊!”

  封晏尘笑了,他搭上“童伯”的肩膀,“好了好了,外公您先看看他吧。”

  没错,这位封晏尘口中的 “童伯”,正是他的外公,童蒋。

  童蒋是个武林门派的掌门人,来到京城只是为了封晏尘。

  两人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所以并没有用实际的称呼。

童蒋捋了捋那把胡子,手指抵在祈絮的脉搏上。

  封晏尘问道,“怎么样了?”

  童蒋没回答,静静地把着脉。

不久后,童蒋开口了,“脉象虚浮,血气微.....”

  还没说完,封晏尘便把童蒋的话给打断了,“说话正常点,别这么文绉绉的。”

  童蒋叹了口气,“从这人的脉象看,他的身体很虚弱啊,才会那么容易感冒,而且他....貌似中毒了。”

  封晏尘皱了皱眉,“中毒?什么毒?”

  童蒋站了起来,食指戳了戳封晏尘的额头,“你这小子,我本就不是读医的料,这医术几斤几两你应该也知道的。”

  封晏尘叹了口气,随后他想到了件事情,扯开了祈絮的衣裳,童蒋以为他要干什么事情,连忙道,“诶诶,你这干什么扯人家衣

服,就算....”

  封晏尘掏出一个盒子,童蒋不说话了,封晏尘问道,“太医院?”

  童蒋思考片刻,“嗯,这盒子的样式八成是太医院里的。”

  他补充道,“而且还是御用太医。”

  封晏尘轻笑,“姓祈,没想到这人身份还不简单啊。”

  童蒋听到后追问,“祈?不会是内阁那祈家的儿子吧。”

  封晏尘笑着继续说道,“他说名是子珅,我倒觉得,子珅是字。这人戒备心不低,有意思。”

  的确,太医院不是想进就能进的,更何况是御医。乾靖帝当朝,下令太医院里的太医身世底细必须要调查的一清二楚。而只有世家子弟,以及大臣子嗣才能成为御医。

  童蒋打趣道,“你怎么碰上这人的,可要小心些,可不要被他这皮相给迷惑咯。”

  封晏尘掀了掀袍子,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山上,他差点掉崖低了。不过要真能被他这皮相迷惑,也死而无憾了啊。” 

  童蒋瞪着他,“你这小子,该不会真有龙阳之癖吧?”

  封尘晏放荡不羁地坏笑,看着榻上的祈絮,“这.....也不是没可能啊!”

  封尘晏又看了祈絮一会儿,站起身,“好了,我得进宫了,至于他......”

  封晏尘拿过纸墨笔砚,给祈絮留了字条:若是有缘,必会再见。至于这救命之恩,鄙人等子珅来报。

  封尘晏写好后,把纸条交给童蒋,“先走了,休沐日再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