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尔逊·英格拉姆在凌晨四点五十分准时醒来。和衣而卧的他在等欧文·詹金斯和布莱恩·戴维森来汇报他们的讨论结果。
既然跟他们说了是五点，那就必须是五点，所以纳尔逊没脱衣服就睡了。
而五点整，欧文和布莱恩这两位退役军人确实准时出现了。
“睡醒了么？“纳尔逊微笑着问道。
两人敬了军礼，一齐答道：“睡醒了！”
欧文接着说道：“其实平时我也经常五点就起，燃料店有时候需要我一大早就去送煤。”
“好。”纳尔逊点了点头，说道：“这么早就让你们过来，也是希望能在我们今天九点出发去接维罗妮卡之前，就能把住处定下来。双柳旅馆能少住一次算一次。”
“是……”布莱恩说道：“前天给我们送饭那个服务生眼神就很不对头，还套我的话。那旅馆不让人踏实。”
欧文说道：“我们认为，我堂姐的家，布莱恩还是常住最合适。如果就是周三和周五带维罗妮卡回去的话，我堂姐肯定会怀疑。而我堂姐继续住在那里，我是觉得没问题。昨天我是被她突然说怪话给吓到了，后来冷静下来想想，她不太可能会惹麻烦，就让她住在阁楼里，她说不会打扰，我认为她可以做得到。而且如果上校您也经常会去住的话，她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会控制住的。”
而布莱恩接着说道：“詹金斯小姐的状态其实并不诡异，我仔细问了欧文她过往的经历，以我的经验，她也许会在刚见到我的时候失态，但她不会真的做什么。只是我必须编造维罗妮卡的身份，詹金斯小姐应该会对带妓女回来玩这种行为非常反感——而且，最好让她在维罗妮卡来的时候都恰好不在。”
欧文抓了抓头，说道：“上校，我也觉得让她不在家是最好，那……您能让她来燃料店工作么？布莱恩和维罗妮卡是十一点到，六点走，正好是上班时间。只是……我堂姐没什么技能，只能硬给她安排点事做。”
“哦，这个办法不错。”纳尔逊说道：“只是她愿意来干活么？”
欧文说道：“事实上，昨晚上我又去了一趟，我已经问过她了，她很高兴能出来上班。此外……呃，上校，我给了她一点定金，就是说，其实我已经把房子租下来了，不过如果您觉得那地方不行，我可以退掉。自家亲戚总是好说话一些。上校，希望我这些自作主张没有错……“
纳尔逊拍了拍欧文的肩膀，说道：“做事就该这样，一个好的战士就该有做出独立决定的能力。“
欧文敬礼，说道：“多谢上校的勉励。上校，要不是您这大手笔，又买店又租宅子的，那很多事就会麻烦的多。现在您已经有资格称得上是索西亚市的大人物了。”
纳尔逊说道：“如果花几百简尼就能解救出两千多人，那我也得好好感谢上帝。以后未必会一直这么顺利。还有，记住，这店，这宅子，是布莱恩的，索西亚市的大人物不是我，是他。”
“明白！”欧文又是一个军礼。
而布莱恩说道：“既然一切都就位了，那今天我就多跟维罗妮卡说说我自己。我不会编太多谎话，这对以后的长期合作不利。所以我现在会告诉她的是，我虽然原本住在马丁波利斯，但来过几次索西亚之后，发现这里生活成本低，住着舒服，所以就请管理我遗产的叔父，也就是上校您，用我的遗产买了燃料店，准备在这里做生意，然后为了方便，又租了詹金斯家的宅子。”
“嗯……”纳尔逊沉吟片刻之后，说道：“现在不急着说的如此详细。关于燃料店，就让她知道你是少东家就好。宅子，你们要经常住，肯定需要稍微解释来历，但别的，如果她不问，你就别主动提。专门给她讲这么多，太刻意了。当然，确实别编太多谎话。”
“明白。”布莱恩说道：“她不问，我就不说。确实，燃料店是怎么回事她现在不需要详细知道。”
“对，那是给你的未来预备的。”纳尔逊转向欧文，问道：“欧文，你堂姐的宅子一共占地多少？”
“哟，也差不多有三亩呢，跟燃料店差不多。”（注：依然是英亩，三英亩相当于二十市亩）
“附近的林子和那条小河也属于这片产业？”
“对，树林和流经树林的河流那部分，是属于产业的。”
“这样的宅子，警察不会突然上门吧。”
“还没听说过这种事。我二伯詹金斯老爷是索西亚鼎鼎有名的绅士，虽然现在已经不在了，可警察应该不会有胆子无故闯进他的土地。”
“那就很好。”纳尔逊双掌一拍，说道：“布莱恩，在这样的地方，你不需要多跟维罗妮卡说自己的家庭情况，你多带她出去走走，经常野餐什么的。这些草坪、森林和小河，会给她留下非常好的印象。”
“我也是这么想的。”布莱恩笑了笑，说道：“别说她了，我这个在城里的小公寓里住了一辈子的，都觉得这宅子太让人心旷神怡了。不为了她，就为了我自己，那肯定也会经常去草坪上野餐，这是我小时候的梦想啊，就跟《湖景镇》书里写的那样，在周日的下午，穿着格子衬衫，戴着草帽，身边跟着美丽的女伴，缓缓把碎花布铺开在满是蒲公英和雏菊的芳草地之上。”
纳尔逊也笑了，说道：“那你好好感谢欧文吧，他是大功臣。你瞧他，只靠他的亲戚，我们就店也有了房子也有了。而且这房子还这么好。“
欧文挠了挠头，说道：“我爸爸的这些亲戚啊，很多都很有本事，可以说我爸爸是他们之中最差劲的，所以你看我二伯是拥有这样宅子的詹金斯老爷，我表叔是燃料店老板，可我自己的工作啊，永远都是小工，跟我爸一模一样。”
“以后就不一样了。”纳尔逊满怀鼓励的看着欧文说道：“你早就展现出了你的能力，家庭情况不会一直拖累你。解放‘新大陆’这是刚刚开始，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伟大的事业需要你经手，你会大放光彩。”
“我会拼尽性命的奋斗和努力！”欧文立正敬礼之后，又说道：“上校，布莱恩也很厉害，我发觉我们确实是好搭档。我这个人容易性急鲁莽，而布莱恩总能给我更务实稳妥的建议。”
布莱恩笑着拍了拍欧文的脊背，说道：“不就是我胆子比你小么。没必要替我粉饰。我给上校当了三个月警卫员，我是个什么德行，他可清楚了。”
纳尔逊说道：“是啊，我永远忘不了，布莱恩在第一次听说敌人冲到距离我们营地一百码的位置时吓得哇哇大吐。”
布莱恩摇了摇头，说道：“真是丢人啊。可我当时也是真佩服上校您，那枪炮声都那么近了，您还一点不慌的在收拾文件。”
纳尔逊微笑道：“我也不是完全不怕，枪声刚起的时候我也以为完了。但那么多的前线经历告诉我，交火的烈度如此之大，说明他们暂时突破不了我们的防线，我们至少有一刻钟的时间撤离，甚至他们还可能会因为急于求成，早早用完了弹药反而得先撤。布莱恩，就跟你擅长对付女人一样，我也是靠经验，在战场上更从容。”
“还是您的经验更有用啊。”布莱恩脸色微红的说道：“我这点微末伎俩，对国家，对社会，对民族，什么用处都没有……”
“我说这个可不是要贬低你，布莱恩。”纳尔逊拍了拍这帅小伙的上臂，说道：“你在前线不是一直在进步么，你的下士军衔又不是靠给我当警卫员赢得的。告诉欧文，你打过什么样的硬仗？”
“也没什么啦……”布莱恩说道：“就是夺取一个高地而已，后边炮兵火力压制的那么好，我们可以说是捡了个便宜。我们登上高地时，敌方的碉堡里已经没什么活人了。”
“你就别过分谦虚了。”纳尔逊说道：“布莱恩，你告诉欧文，你们那个排，最后还剩下几个人？”
“呃……六个半……幸好，我不是那‘半个’……”
欧文目瞪口呆的看着布莱恩那俊俏的面庞，说道：“上帝啊，你这……我就是在那蹲战壕，虽然最后腿都泡烂了，但……一个排就只剩下六个人……上帝，这……”
布莱恩淡然一笑，说道：“也不是我故意要去建功立业，我就是被派过去了。我就努力撑下来呗……真的，打完那一场之后，我的手抖了整整一个星期……”
纳尔逊此刻清了清嗓子，说道：“所以，欧文，布莱恩，你们能够站在这里，能够讨论‘维罗妮卡计划’最核心的执行方式，这不是随意的安排。欧文，告诉我，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要租你堂姐的宅子，我们该什么时候出发，我去亲自跟她确定。那么，如果我们的效率极其之高的话，会不会引发她的怀疑。“
“不会怀疑。“欧文非常笃定的说道：“她没聪明到那个程度。给她份工作，让她继续住在自己家里，这已经很让她满足了。”
欧文看了看钟表和窗外，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出发就可以。她起的很早……她坚持每天都在黎明时进行祷告，所以大家都说她活的像个修女。所以现在她应该已经醒了。“
“那走吧。“纳尔逊噌的起立。
“有一个问题，上校。”布莱恩说道：“维罗妮卡来的时候，詹金斯小姐都不在，宅子里又没有其他的仆人，那我们的饭食该怎么解决？我自己不会做饭的……”
纳尔逊看了下那萌萌欲出的太阳，说道：“今天的早中饭拜托欧文的堂姐解决一下，午餐和晚餐我来想办法。日后三餐会有固定的解决方案，不需要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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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的堂姐泽尔玛这回看到布莱恩的时候果然淡定了许多。在纳尔逊·英格拉姆亲自告诉她，这宅子租下了，而且邀请她去燃料店工作之后，她真心的乐开了花。
“我去店里能做什么呢？”泽尔玛说道：“是不是这种店一般都不雇女人？欧文昨天跟我说我可以去工作，我就一直很高兴，但……我想象不到我该做什么。”
“您是可以读写的对吧？”纳尔逊问道。
“是的，我上过小学。”
“嗯……”纳尔逊点了点头，说道：“您就专门负责整理每天寄到店里的信件就好。把商业信件和个人信件分开。现在是混在一起的，拿邮件的时候总是乱糟糟，很多信都被弄丢了。”
“哦……这个事我可以做。”泽尔玛微笑道：“我还可以顺便打扫卫生。”
“也好。”纳尔逊说道：“那就劳驾小姐您每天清扫一下店里的办公室。仓库您不用管，要打扫那里得有十个您。薪水是一个月一个半简尼，跟欧文一样。”
“啊，还有薪水啊！“泽尔玛更高兴了。
“怎么可能没有薪水？为什么您会以为没有薪水？“纳尔逊自己被泽尔玛的话搞蒙了。
“您租了我的房子啊，已经每个月在付给我钱了，而且我说只要我能继续住在这里，可以免费给您干活，我……真没想到您还要再额外给我一份薪水。“
纳尔逊是觉得这枯瘦的姑娘看来真的是很淳朴，他微笑道：“给店里干活那肯定得有薪水啊，这不能跟房租混在一起的。”
“太感谢了，太感谢了。”泽尔玛脸色发红的说道：“本来我乐意出去工作就是为了能每天更热闹一些，没想到……还能赚钱。上帝，又多了一个半简尼，我可以每个月都买新裙子了。”
欧文打趣道：“堂姐，说不定这下你就可以找到丈夫啦。我们那小伙子可不少。”
泽尔玛笑着说道：“我不是为了这个啦，你别再拿我开玩笑了。那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啊。“
纳尔逊说道：“如果您愿意的话，今天下午就可以先来店里看看。然后，明天，或者下周一，看您方便了，随时可以来开始工作。“
“嗯嗯，我今天就去！下午对么，两点可以么？我去教堂做完午间祷告就过去。“
“当然可以。不过，在那之前，需要拜托您帮个忙。”
“尽管说！”
“布莱恩半上午的时候要在这里招待一位客人，大概十一点多到。您能帮忙准备些吃喝么？”
“火腿、奶酪加小甜点的冷餐拼盘和雪莉酒，行不行？以前老爷……呃，我父亲在的时候，午餐前招待客人都是这样。”
“不需要火腿……因为午餐会很丰盛。”
“哈？”泽尔玛有些慌张的说道：“午餐需要些什么？我这里东西不全，您给仔细说说，我得去采购。“
“午餐不用您操心，小姐。“纳尔逊说道：”您得去做午间祷告而且要来店里嘛。您……事实上，家里有什么就上什么好了，十一点的这顿早中饭……怎么都行。“
“呃……呃……明白。不要肉类，以点心为主，明白，明白……“泽尔玛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纳尔逊进行汇报。
“总之……您的宅子，我租了，您只要乐意的话，随时可以去我们的燃料店工作。很抱歉这一大早的就来打扰，我们告辞。过几个小时，布莱恩再回来。”纳尔逊站了起来，把帽子牢牢扣在头上。
出了宅院，纳尔逊走了几步之后就仰头看天，说道：“我们得把越来越多的同志们拉进这个计划了……欧文，你告诉我，安保队里……或者你熟识的任何军旅旧友，谁能够胜任燃料店经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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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茜卡·观步吻了吻德鲁·朱的嘴唇。
他只是稍微动了动，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真是睡熟了。
杰茜卡轻手轻脚的出了“北方美人”号游艇的主卧室。
她去了一间客房。
海蒂，也就是“人形机器二十二号”所在的客房。
推开门，杰茜卡立即听到了一声惊呼。
“你居然还醒着？”杰茜卡自己也很意外。
穿戴整齐的海蒂说道：“刚醒……刚才听到了头班渡轮的汽笛声……呃，对不起，夫人，我该早点离开的，结果一觉睡到现在。”
杰茜卡微笑道：“是啊，我也总被汽笛吵醒，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大早的要搞的那么响……所以，睡的还好？“
海蒂说道：“那肯定睡的很好啊，本来我就说打个盹的，结果一睁眼就是早上了。“
杰茜卡说道：“你要走也得肯定等到天亮啊，晚上你一个女孩子跑到码头上还是不那么安全。“
“就是挺不好意思的。“海蒂说道：”我来了一趟，什么也没做，就纯粹是游玩了。感觉是在……怠工，混时间。“
“没有你的服务，我们那顿饭也不会吃的那么舒服嘛。”杰茜卡眨了眨眼，说道：“喂给他那么多海鲜就是有用啊，一连四次呢。不过他也是体力耗尽了，现在睡得跟块石头似的。”
“哦……”海蒂说道：“夫人您这个夜晚很满意，我也就放心了。昨晚上其实一直挺惶恐的，我是头一回被叫出来却不用干活……”
“呵呵……”杰茜卡笑道：“是嘛，本来这四次该是你的，哈……哎，我给你说啊，德鲁可厉害了，换做是你的话，即便只是服务，你自己也会很舒服的。”
“呃……”海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直说给男人提供性服务时她基本是不可能有快感的么？那不就等于直接告诉面前的子爵夫人“你胡说，闭嘴”么。
杰茜卡接着兴致勃勃的说道：“我呢，在试图说服他别那么矫情，所以说不定以后你是能尝尝他的，跟我一起。海蒂，我跟你说啊，我以后肯定还是找你。无论在‘巴比伦’，还是在外边，你是我认定的哦。”
“谢谢夫人……”海蒂一方面肯定不会不情愿，因为这位子爵夫人友好而大方，彻底成为她固定的服务者对于经济收入来说肯定是好事；但同时又觉得子爵夫人的行为太难预测了，不知道下一回被她叫出来又会发生什么——子爵夫人自慰的时候需要她的帮助，子爵夫人想让她给自己的固定情人提供性服务，这些在海蒂看来统统不正常；她不能拒绝，但也不得不对“还有什么新的奇怪花样”有所担忧。
结果，“新的花样”马上就来了。
杰茜卡说道：“你刚才也说了，来了一趟，其实没干什么，有点惶恐对吧？那我让你干点什么好么？是不是心里就踏实了？”
“啊？……哦，您尽管吩咐。”海蒂心想，要么是来了位别的男宾要让她接待，要么就是子爵夫人又需要她的“帮助”了吧。
“先脱衣服咯。”杰茜卡笑嘻嘻的说道。
“好的……”海蒂觉得应该是要为别的男宾服务了，子爵夫人会把一丝不挂的她当做礼物送出去。
而她在移除衣物的时候，杰茜卡一直注视着她，最后问道：“海蒂，你知道你长得像吉莲·凯丽么？”
海蒂应道：“有人这么说过……嗯，大概是有点像吧。”
杰茜卡又问道：“那……安娜·罗斯，也是来过‘巴比伦许多次’的，你有印象么？”
“啊……罗斯小姐。那是位大美人儿……“
“是啊，那你有没有意识到，你既跟吉莲·凯丽长得像，又跟安娜·罗斯长得像？“
“啊？”海蒂愣了愣，说道：“我……没亲眼见过吉莲·凯丽，但我……跟罗斯小姐差距太大了……我哪有她那么漂亮啊。”
“就是挺像的，现在越看越像。”杰茜卡盯着海蒂说道：“你比她个子高一点，嗯……头发颜色当然是完全不一样了……诶，奇怪啊，你乍一看跟她像，仔细看好像也不像，但再仔细看又觉得很像……”
海蒂微笑道：“子爵夫人，我不得不说一句啊，有时候，不把两个似乎长得很像的人肩并肩的摆在一起，是看不出明显差别的。我就直说我自己的看法吧……我跟杂志照片上的吉莲·凯丽确实有点像，但我跟真实的安娜·罗斯小姐……我反正是自己从没觉得自己像她。”
“不不不……”杰茜卡又端详了海蒂一阵子之后，说道：“我再次确定了，你就是更像安娜·罗斯。”
“呃……我很荣幸……”海蒂心里有些小小的得意，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在“巴比伦夜总会”出现过几次的安娜·罗斯是个非常雅致的美人儿，她的雅致，在海蒂看来，与这种声色场所里见过的其他女性——包括子爵夫人杰茜卡——比较起来，总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
“坐下吧，让自己舒服一点。我给你看个好东西。”杰茜卡对海蒂神秘的笑了笑，然后走向了大衣橱。
海蒂一头雾水的照做，她规规矩矩的坐到了房间里的小沙发上，然后看到子爵夫人杰茜卡从衣橱里拿出了个棕色的物体。
晃晃悠悠的，由半柔软的材质制成——应该是高级赛璐璐；形状再明确不过了：男人的阳具。
“得了，得了……她自己要搞我……”海蒂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她之前并没有跟杰茜卡做过这种事，但现在她也并不觉得震惊。
不正常，完全不正常，但各种不正常在子爵夫人杰茜卡这里就是最正常的；相对的，她手拿赛璐璐阳具走向海蒂的行为倒让海蒂觉得轻松——总归你没命令我跟一匹骆驼交配吧。
“都能应付，这些都能应付……”海蒂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而杰茜卡说道：“这曾经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你是我的朋友，德鲁这个活人拒绝被分享，但这个东西……它不会拒绝。”
“嗯……呃……”海蒂既然已经明白接下去会发生什么，那就得赶紧让自己进入状态。
这不是放荡，这是所有跟她有着相似“职业需求”的女性必备的“专业技能”。
为了身体不被损伤而“进入状态”，这是无奈之举，但男性却会因为这种身体反应判断——你很想要。
所以不好抱怨，如果就是被强迫的，在这个被男人统治的世界中，只要你湿了，那就不是男人的问题。
不过现在又不一样，这面对的不是男人而是个比自己还性感许多的女人啊。
要是海蒂是第一次跟杰茜卡打交道，现在肯定全身上下都乱成一锅粥。
但杰茜卡已经很熟悉了，所以……她如果要这么做，那就……服务到位吧，而且五简尼呢——什么概念？可以去马丁波利斯最好的裁缝铺订做两条礼服裙子了。
很快彻底想通的海蒂松弛下来——确实又是一件不正常的任务，但有过数十次身体接触的子爵夫人杰茜卡怎么都会比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头子更温柔吧。
杰茜卡手里擎着那根赛璐璐棒子走到海蒂身边，说道：“你真的挺漂亮的，全身上下都那么精巧，包括……那儿。你看看我，到处都粗粗大大……”
“您……”海蒂做了两三年皮肉生意了，今天是第一次被个比她更年轻的同性评价私处的形态，她继续语塞……难道需要回一句“您的‘那儿‘，也很精巧”么。
太怪了，海蒂说不出口。
“会不会塞不进去呢……”杰茜卡盯着海蒂的下身说道：“你这看上去太紧了……”
海蒂真怀疑是不是某个男人的灵魂突然占据了子爵夫人的身体；她不是没有服务过真正的同性恋，但子爵夫人并不完全像她们。
“我应该没问题的。这个东西很大，但也不至于进不去。”海蒂只能如此回应。
杰茜卡吃吃的笑了起来，说道：“知道么，这个基本上跟我上一个男人的，一模一样。我悄悄跟你说啊，德鲁也很厉害，但跟这个，差一点……当然，上一个男人是个大混蛋，所以就算他有这么个东西，那也有多远滚多远。”
“哦……”海蒂开始替子爵夫人的心理健康担忧，但马上又提醒自己别瞎操心，应付完就拉倒。
“不好意思……海精乳用完了。”杰茜卡已经用赛璐璐棒子在海蒂的门口上下磨蹭着，说道：“不过好像你也不需要……你跟我一样，一看到这个大宝贝就已经湿透了吧。”
“哦……唔……是啊……”娇喘着海蒂其实有点哭笑不得——你这个女人也把防御机制当做性兴奋么？那如果有朝一日你也被男人强奸了，你就知道厉害；法官会简单的因为男人“她很湿”的证词而判定那不是强奸。
杰茜卡磨蹭了一阵子之后，问道：“你觉得……可以进去了么？”
“应该可以了……”海蒂确实很想对子爵夫人喊一句：不要因为想显得温柔而慢悠悠，能不能让这一切早点结束啊！
于是杰茜卡进来了。
凉飕飕的，刚撑开的时候还有点疼；而海蒂立即叫了起来，并收缩身体，微微皱眉。
这不是完全真实的反应，这是……长期习惯的肌肉记忆。
不过这是针对男性的，海蒂不知道子爵夫人杰茜卡会不会对这样的表演满意。但一时也不可能想到其他方法，所以海蒂只能暂时这样。
“如果疼的话，就告诉我啊……”杰茜卡缓缓挪动着手臂，语声轻柔的像初恋情人。
“没事……不疼……”海蒂其实想告诉杰茜卡——你还是变成个男人吧……。
“嘻嘻，好湿……“杰茜卡稍稍加快了速度，说道：”海蒂，要是昨晚上你能给德鲁服务的话，他肯定很满意，只可惜这个家伙太较真啦。哎，我悄悄问你啊……我不会说出去……你跟你们的钟老板做过没有？“
“没……真的没……他……呃……啊……绝对不碰我们……啊……”
下身被不断撞击的海蒂已经没法分辨此时自己的身体表现到底是出自表演还是基于真正的性兴奋了。
“也很厉害……”杰茜卡笑嘻嘻的说道：“如果就一直这样的话，你能……真正的……到那里么？跟我说实话。”
“不容易……”
在海蒂二十五年的生命历程里，尽管十五岁她就有了性经历，但在与男人云雨时达到高潮——无论是恋人还是客人——就只有两次。
面对客人，海蒂是会表演——她认为这是出卖身体的女人们必需的技能，而且她自认自己的在这方面的演技非常不错。
好吧，这位子爵夫人，既然她问了，那就说明她在期望着什么。
可杰茜卡却暂停了赛璐璐棒子的抽插，说道：“海蒂，麻烦你自己动一下手好嘛？我想光这样肯定不行，但如果我直接触碰你的身体，我们的关系就变了，所以……”
“嗯……嗯……我明白……”海蒂把手伸向股间。
“你的小豆豆好鼓……”杰茜卡微笑道：“感觉会是很敏感的样子……是不是很快就会来……“
“唔……也许……”海蒂自己也想快点，不过她来一次子爵夫人就会满意么？不好说。
反正继续完成这奇怪的任务吧。
这时候的性兴奋肯定更加真实了些，海蒂发出的声音显得更自然了。
其实海蒂觉得，自己动手的时候，还塞着根棒子并不怎么舒服，所以高潮肯定会来的更迟，可她又不能命令子爵夫人不要继续插她了。
折折腾腾的，同时也没忘记表演，海蒂终于在接近十分钟之后来到了顶峰，她在忍不住的颤动之后报告说：“夫人，我到了……”
“嗯……是啊……”杰茜卡将赛璐璐棒子慢慢抽出，看着那在缓缓张合的洞口说道：“海蒂，男人跟你做应该比跟我做更舒服，你的水好多。”
“呃……有人嫌弃过我……太滑……”海蒂红着脸说道——还是对被女人评论私处不习惯啊。
“那肯定是他们太小。”杰茜卡摸了摸海蒂的面颊，说道：“我要是个男的，肯定一连好多次。对了，你最多连续做过多少次？”
“十一次……”
“哇，厉害……跟同一个人？”
“呃……不……”海蒂希望子爵夫人换个话题，因为这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好在杰茜卡也不再问了，她站起身，把赛璐璐棒子随手一放，然后说道：“我知道我做了件奇怪的事情，我是突然很想知道你做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不过，我这么干的话，总是比我再叫个男人来跟你做然后我在旁边看，更让你轻松吧。”
“嗯……是……服务男人肯定更累……”
“我不会再这么干了，你放心。”杰茜卡认真的说道：“好奇心已经解了，海蒂，谢谢你配合我。不过，现在知道，可以把你介绍给我的男性朋友们了，你那里很不错，他们肯定都喜欢。”
“呃，夫人。”海蒂说道：“我不能总接私活，我出去服务的，也都是‘巴比伦‘里认识的客人，是固定的几个常客。这样的私活不合规定，但也可以解释，因为毕竟他们还是会一直去’巴比伦‘消费。夫人，对不起，我得说明白，跟’巴比伦‘无关的客人，我没法接待。”
“明白了……”杰茜卡点了点头，说道：“想跟你做爱需要先成为‘巴比伦‘的固定客人。好，我不会随便把你推荐出去。”
杰茜卡看了看窗外，又说道：“天已经彻底亮了，应该没什么危险了，海蒂，如果你想走的话，那就走吧。呃，对了，你要吃早餐么？我给你去做。”
“不用了，夫人，我回家吃。”海蒂微笑道：“当然，如果您想吃早餐，是该我做给您吃。”
“呃……”杰茜卡想了想，说道：“算了吧，我也暂时不吃。做起饭来容易吵醒他……我去跟他继续睡觉好了，海蒂，你自便，好嘛？钱我马上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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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蒂·布拉斯诺迪身揣五张黄色的钞票，站在海港区三号码头外的街道上等候出租车。
刚刚经历的这个不怎么正常的夜晚，她既不能说浑身不适，也不能说非常轻松。
一切都别别扭扭的，活倒是没干什么，但气氛在海蒂看来就是——别扭。
最后还被子爵夫人用根人造阳具给……粗俗的讲，操了。
其实过去了就过去了，但又是个海蒂不太想留在脑袋里的记忆。
她不讨厌子爵夫人杰茜卡，这是对她最友好最大方的客人，但这回她算是彻底确定了，这可能也会是个最不正常的客人。
但只要不直接伤害她就行了。
干活儿就是干活儿，无论多别扭，只要干完了，那就是美好的新一天。
一辆黑色的小型蒸汽车在海蒂身边停下，司机摇下窗户，热情的招呼道：“小姐，坐车么？”
“您……不是出租车吧。”海蒂没有看到任何出租车该有的东西。
“我认识你的，小姐。”那中年男人说道：“你是在‘巴比伦‘工作的对吧，我记不住你的编号，但我记得你的脸。你要是去橙树区的话，我免费带你过去。”
“啊，对不起，先生。”海蒂——巴比伦夜总会的人形机器二十二号——微笑着说道：“我不是去橙树区，就不麻烦您了。”
“那你去哪？”中年男人表情诚恳的说道：“只要不是太绕路，我都可以带你去。”
“圣彼得区……真的不能麻烦您……”凯蒂真正的目的地是湖滨区，紧挨着橙树区，但她故意说了个“最绕”的位置，就是想赶紧摆脱这人。
可这中年男人摸了摸脑袋，说道：“也行。我是要去清水区办事，那再往下开一点不就是圣彼得区了。小姐，上车吧。别担心，我不是坏人。你瞧这个。”
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金色的齿轮，说道：“这你肯定认识是什么。”
“啊……“海蒂微微惊呼——她当然认识这个齿轮，因为这是在“巴比伦夜总会”消费达到一定额度之后的纪念品。
有这个东西不一定不是坏人，但却肯定是她不能直接得罪的人。
海蒂觉得这可就麻烦了。任何生活经历都告诉她如果不是正经出租车的话，千万别上，但这个人是“巴比伦”的贵客，拒绝他的邀请会有什么后果呢？
海蒂只能硬着头皮来了句：“先生，这是什么啊？我并不认识。”
“哎呀，你呀……”那男人干脆直接下了车，说道：“没必要这么紧张啦。我就跟你说，我叫李百川，平等进步党党员，巴比伦的常客，著名作家。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我是真心想帮你。这条路啊，这个时候不会有什么出租车的，你可能得等上一两个小时。”
“我……”海蒂更加犯愁了——“李百川“这个名字她是知道的，这位作家曾经与操作”万能答复机“的“人形机器五十号”吵架，说了些很不好听的话，引得夜总会老板杰罗姆·钟都亲自出面了，但最后他也没有被夜总会禁止入内，那这说明他的确是很有些背景。
但海蒂依旧不想上他的车——那是不是该进一步，干脆明确拒绝承认自己是“巴比伦”的“人形机器”呢。
海蒂还没想清楚，李百川却放弃了，他挥了挥手，说道：“小姐，对不起，我太突兀了。你继续等吧。我只能告辞。”
黑色的小型蒸汽车扬长而去，海蒂松了口气，同时又在心里嘀咕——是不是这里真的在一大早没有出租车啊。
然后四十多分钟过去了，确实没有看到任何一辆出租车。
海蒂只能往别的街道上走。
走啊走，又走了足足半个小时，这才来到了看上去可能会有出租车的大马路。
不过虽然已经是车水马龙了，海蒂还是没看到车顶有着黄灯的出租车。
今天就这么倒霉么……海蒂准备去找公共蒸汽车的车站了。
结果，又一辆小型蒸汽车在她身边停下。不是之前那辆了，这辆是墨绿色的。
然后海蒂立即认出了这辆车——这是之前属于“巴比伦”的老板杰罗姆·钟的，现在是钟老板的女人蕾雅·郑在使用。
这位郑小姐到底算是钟老板的哪一类女人海蒂是不明白的，“巴比伦”的所有人都不明白，但默认把她当做临时老板娘对待——虽然钟老板对待这位郑小姐的态度还没对她们这些“人形机器”礼貌，总是把她关在间休息室里。
但海蒂至少知道，比她年轻三四岁的郑小姐是电影演员，这不管怎么说也比她们这些女招待体面些，更何况是她这个还顺便提供性服务的女招待。
窗户摇下，果然是蕾雅·郑，她问道：“你是……二十二号，对吧？”
“是我，郑小姐。”海蒂微笑道：“早上好，没想到会在街上遇到您。”
蕾雅还以微笑，说道：“早上好，我猜你是在找出租车对吧？”
“是啊……”海蒂说道：“这里出租车真难等啊。”
“海港区这一片就是这样……很奇怪。“蕾雅说道：”你要去哪？我看看能不能顺便把你带过去。“
“啊，我要去湖滨区中部的一个地方……呃，国立文学与艺术大学附近的地方……”跟自家的“临时老板娘”，海蒂就没必要说谎了；搭她的车是绝对安全的。
“那可以，上来吧。”蕾雅微笑道：“我正好要去‘巴比伦’，可以路过湖滨区。”
“太感谢了！”海蒂立即跑上了车。
蕾雅的车开始移动，她好奇的说道：“二十二号，你不会是个大学生吧。“
“不不……“海蒂说道：”我只是恰好住在那附近。我早就不上大学了。“
“那就是说……你上过？”
“是……成绩太差，一年就退学了……”
“哈……我只坚持了一学期……”蕾雅摇了摇头，说道：“而且还是外省的大学，随便混混就能毕业那种，我却……一学期就完了。”
“唉……我只能说，大学的课程对女孩子不友好。”海蒂说道：“太多的论文，太多的考试，我们体力没那么好啊……哪能跟男孩子似的一天到晚的学习。”
蕾雅说道：“你上的是国立大学吧……我那个省立大学其实挺轻松的，只是我自己没坚持而已。”
“嗯……国立医科大学心理系……一个错误的选择……太难了。”
“能被录取已经很厉害了。”蕾雅自嘲的笑了笑，说道：“你们的课本，我怕是一个字也看不懂。”
“我也不怎么懂啊，否则也不会退学啦……”海蒂说道：“但是，郑小姐，你会演戏啊，这就比我强很多。我如果会演戏，也不会当女招待了。”
蕾雅摇了摇头，说道：“在钟先生眼里，我还不配当巴比伦的女招待呢。你们都比我更漂亮。”
“怎么可能……”海蒂说道：“您……很漂亮啊，否则钟先生他也不会……”
“不用恭维我，我自己是个什么水平我很清楚。”蕾雅耸了耸肩，说道：“钟先生现在愿意用我是我干活儿麻利，能替他做很多事，并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呃……”海蒂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了——她虽然真心觉得这位郑小姐的长相不亚于她，但继续夸下去又像是在打探钟老板和她的关系了。
“开车……难么？”海蒂开启了另外一个话题，她不好一直不说话。
“比上大学简单……”蕾雅笑了笑，说道：“但你得忍受教你开车的那些男人们的不停挖苦。犯个小错，他们就可能说你永远学不会开车。”
“跟我们系的教授一样嘛……”海蒂深有感触的说道：“男学生考试不及格，教授最多说他们不够刻苦，而女学生不及格的话，教授的态度就像是我们根本就不该被录取……当然，我自己是确实不该被录取，但我的女同学里，聪明能干的多了……她们肯定是能毕业的。”
“我们的教授……倒是很温和，但就是只知道照本宣科……而且……呃……糟糕。”蕾雅突然把车停下了，苦着脸说道：“冷凝器又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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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多了，海蒂——人形机器二十二号——才站到了自己公寓的楼下。
这一路可真坎坷啊。先是找不到出租车，后来好不容易遇到可以搭巴比伦夜总会的“临时老板娘“蕾雅·郑顺风车的机会，但没过多久蕾雅的车却坏了。
循环冷凝器一旦出了故障，很快就会显示水箱空了；而如果没有水，那蒸汽引擎就彻底不能工作了。
幸好在水用完之前找到了个兼做修车生意的燃料店，但检查过之后，说是得明天才能把小型蒸汽车的冷凝器修好。
这下蕾雅也得去找出租车了，她和海蒂结伴来到街上。
这里倒是能看到出租车了，但一直没有空着的；而海蒂和蕾雅这两位年轻漂亮的时髦女郎站在街头很是打眼，她们一起迎接了好几拨的搭讪者。
一起等候出租车，一起打发无聊的搭讪男人，海蒂觉得自己几乎和蕾雅交上了朋友——这不是跟子爵夫人杰茜卡那种别扭的“交朋友“；蕾雅和杰茜卡非常不一样，她冷静、稳定，而且似乎也更理解海蒂，同时海蒂其实对蕾雅工作的新海岭与电影业也了解不少；此外，海蒂敏锐的感知到自己跟蕾雅有着很多共性。
但海蒂不好明说自己的这种感觉，因为蕾雅多半知道她是在“巴比伦“提供性服务的”人形机器“，如果给蕾雅说”我们挺像“，那不就等于是在骂蕾雅也是妓女么。
海蒂明白，蕾雅未必不是在卖身，但毕竟她背后的是固定的一个钟老板，而不是海蒂应对的那些东一个西一个的夜总会客人。
不知为何，在进门之前，海蒂又想起了今天早晨第一个想要让她搭车的人——那个作家李百川。
如果他在“巴比伦“寻求性服务的话，很可能接待他的就是海蒂自己。那如果服务时他提起今天早晨这次邂逅，海蒂需要给他道歉——拒绝贵客的帮助肯定是不礼貌的。
还是一样，过去了就过去，别再想了。海蒂转了转钥匙，门开了。
不算宽敞却干净精致的客厅，墙上挂的都是电影海报，还可以闻到培根和煎蛋的香气。海蒂说了声：“我回来了。”
一个身穿睡衣的年轻男人立即从卧室奔了出来，紧紧的抱住海蒂，说道：“宝贝，从昨天下午直到今天中午啊，你这次可出去的太久了。”
海蒂淡然说道：“五简尼啊，时间久点也没什么。其实我一大早就出来了，就是路上不顺而已。”
“你还好吧。我一直在担心你。你该给我打个电话啊。”年轻男人在海蒂耳边说道。
“我挺好啊，你说，一个在豪华游艇上举行的派对，都是极为体面的人，这可比在‘巴比伦’里干活舒服多了。”海蒂吻了吻男人的胸口，说道：“丹尼，是不是给我留了早饭啊？”
“那还用说……”名叫丹尼的男人——海蒂的同居男友——松开了海蒂的身子，说道：“宝贝，你等着，我去给你加热一下。”
“嗯……多谢哦……“海蒂又吻了丹尼。
丹尼飞奔进厨房，而海蒂脱了鞋摘了首饰，拿出淑女的姿态，静静的坐在饭桌旁等着。
煎炸的滋滋声响起，蛋白质被加热的香气扑鼻而来，海蒂微微眯起眼，自言自语道：“怎么都是家里最舒服啊。“
海蒂其实并没有很明白丹尼会不会猜到，她经常带回那么多黄票子是到底在承接着什么样的生意；也许他猜不到，因为他真正关注的是成为伟大电影演员的光辉事业——以及把每顿饭都做好吃；至于自己的女友是如何应付生活的，对他来说应该并没有价值值得思考。
这样好么？也许不好，但也很好。
反正目前对海蒂来说，不需要废话，随便给个理由，不符合日常作息的活动都可以被接受，而且无论什么时候回家，只要她想，那就很快能有美味的一餐。
子爵夫人加部长夫人杰茜卡，她拥有一切可以稳定的资本，但就数她最能折腾。
巴比伦的“临时老板娘“蕾雅，谁知道她到底在怎么服侍钟老板——有传言说其实她就是可以坦然接受被钟老板到处转送所以才被固定了。
那海蒂自己呢？她也有原则，她更有信仰，她在彻底卸下“人形机器二十二号”这个外壳之后，她自认为可以是个非常合格的生活伴侣。
当然，需要有人替她做饭。
海蒂不是完全不懂烹饪，只是交往了一年多的男友丹尼实在做饭太好吃了，海蒂……可以说被宠坏了。
一边尽力满足“合格客户”——无论男女——的任何的任何性需求，一边又认为自己被“宠坏了“，海蒂认为这很荒谬。
如果有朝一日必须要跟丹尼说清楚自己到底是如何赚来这么多足以支持两个人中产阶层……还得加点“文艺范“的生活的钞票的话，会不会一切来自丹尼的宠爱都会马上消失。
很有可能。
然后丹尼端着瓷盘子出现了，温柔的笑着说道：“肯定不如最新鲜出锅的好吃，但必须依然美味。“
“真是饿了。本来我两个小时前就该回来吃饭了。”海蒂开始了狼吞虎咽——她每天能够放心彻底吃饱的唯一一顿饭就是早餐了。
“你敢信，停满豪华游艇的海港区三号码头附近，居然找不到出租车。”海蒂一边嚼着培根一边说道。
丹尼一笑，说道：“那不是很明显么，这些豪华游艇的主人们，需要出租车么？不需要吧。他们自己不都有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么。”
“啊……也对。”海蒂用叉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说道：“我居然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告诉你个好消息。”丹尼很兴奋的说道：“《宪法广场的玫瑰》我试镜基本成功了。”
“哦？基本？那是成还是没成啊？”海蒂忍不住这么问，是因为丹尼以前说“基本成功”的事情多半最后都没成。
“就是成了。”丹尼说道：“我这是跟总制片人面对面的聊了一个多小时，他已经亲口承诺了。现在导演跟大半个剧组都在外地拍摄，等他们回来，我就可以谈签合同的事情。真的，亲爱的，这回确实是说定了。这个剧组，导演完全服从总制片人，所以她不会拒绝。”
“啊，那真好。”海蒂甜甜一笑，说道：“我也有个好消息……我手里的钱已经够买一辆‘胜利726’的钱了，如果你想的话，下周我们就可以去买车。不过，你得教我开车，而且我学不好的话，不准凶我。”
“真要买的话……”丹尼吸了口气，微微皱眉，说道：“其实需要考虑的东西很多。首先，车停哪里？我们家这路边是不准长期停车的。”
“嗯……”海蒂咽下一口煎蛋，说道：“那我们换地方住，好不好？那种有专门的停车场的公寓楼，也贵不了太多。”
“太折腾了吧，亲爱的。”丹尼说道：“我们现在的家，多舒服啊，你舍得丢下？”
海蒂仔细的想了想，说道：“确实不舍得……但今天我的体验就是啊，自己没有车，真麻烦。”
“先不着急，亲爱的。”丹尼握住海蒂的手，说道：“明年我就毕业了，这里离我学校近，我走着就可以去上学。而且明年我在新海岭也肯定会有更大的进步，到时候，我们买车，换房子，我可以分担；而现在做这些的话，全要让你自己负责。你太累了，别过于透支自己。”
“我……”海蒂不由得开始思考“你太累了，别过于透支”是不是说明丹尼已经知道她是靠什么赚钱了。
“哦，你说得对。”海蒂端起咖啡杯，若无其事的说道：“你毕业前，我们确实不该折腾。我就是被总等不到出租车气坏了，一时兴起而已。”
“还不就怪那些有钱人。”丹尼摇了摇头，说道：“那些家伙觉得开出租和坐出租的都聒噪，就不想让出租车出现在他们的居所附近。好，那就让他们祈祷吧，这辈子永远不需要坐出租车。”
“呃……嗯……”海蒂随口回应了两句，然后埋头把盘子里剩下的所有食物送进嘴里——真的是饿啊。
反正在丹尼面前也不需要特别注意仪态什么的，吃的个风卷残云也无所谓。当盘子都被清空之后，海蒂抬眼一瞧，就看到丹尼目光灼热的盯着她。
“想要了？”海蒂把餐具一放，随便擦了擦嘴。
“这有什么问题么？”丹尼很是郑重的说道：“我们是要结婚的，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丈夫对妻子有需求天经地义。”
“啊，对……”海蒂附和着，但觉得把这些话专门郑重其事的说出来……说不定意味着别的事情。
但不管怎么说，海蒂确实是爱丹尼的，她非常乐意奉上自己的身体，更何况昨晚上其实也没怎么消耗过。
于是海蒂主动发起了亲吻。
几分钟之后，海蒂和丹尼完全裸裎相对。
接着，丹尼进入，而海蒂响亮的叫了一声，同时皱起眉头说道：“慢点嘛……”
这就是纯粹的表演了，丹尼的尺寸还不足以弄疼海蒂，但海蒂觉得这是必须做的。
接下去就是轻车熟路——海蒂不觉得别扭，其实挺舒服，是那种跟刚才坐在餐桌旁吃培根煎蛋差不多的舒服，但性快感也就那么回事，但为了爱人的自尊心，她跟往常一样将演技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
海蒂又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了……如果真的这是个会娶她的男人，她总不能过后一辈子都在行房时以性服务者方式的表演应对吧。
“也许我该矜持一点……”海蒂这么想着，但还是伪造了一次性高潮，然后眼神迷离的夸赞丹尼“很厉害”。
丹尼信这是真的，那很麻烦，那意味着如果跟他长久的话，必须一直这么伪造；但如果他不信呢……不知道，不知道，海蒂现在不想去思考如果被她爱着的、依赖着的男人发现她有着太多的伪装会发生什么。
但子爵夫人杰茜卡呢？海蒂突然意识到，这位同龄的性感女人肯定比她隐藏了更多的秘密——肯定的嘛，海蒂自己不就在替子爵夫人隐藏秘密。她在“巴比伦”的自慰，她与德鲁·朱的关系，这些肯定都是完全不能说出去的。
海蒂如果要撒谎，面对的就是普罗大众——在外省小城勤勤恳恳当基层公务员的父母和虽然身为国立大学学生但也不过出身外省小地主家庭的男友。
而杰茜卡面对的是什么？子爵，交通部长，还有一大堆海蒂不知道的顶级上流人士。对这些人说谎的结果可能就是死吧。
海蒂真是不想每次遇到不寻常的人类行为之后就开始不停思考分析，但又忍不住——大概这就是在国立医科大学读了一年心理学之后的……后遗症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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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正常，真的不正常。”汪旭对麦德琳·马雷特说道：“喜欢你，那就该明确的说出来，而不是寄匿名求爱信。这很吓人啊。”
麦德琳——“巴比伦”的“人形机器二十三号”——以及汪旭所谓“不谈感情”的性伴侣，耸了耸肩，说道：“几个月前，我收到过一次，当时觉得是恶作剧，因为什么也没发生啊。这次又收到了，我想应该也跟上次一样吧；是同一个人，字迹一致。”
“有没有人尾随你？”汪旭问道。
“目前没有发现。”麦德琳拿手拨弄着汪旭胸前的毛发，说道：“没头没脑的……对了，改天我把那些信拿给你看，文笔很好，一看就是文化人写的。”
“呃，给我看……合适么？”汪旭转头看着麦德琳。
“有什么不合适的，又不是什么真正的私密信件……”麦德琳的手往下移，娇笑道：“再来一次吧。”
“你今天的需求还真是旺盛啊……”汪旭翻身，含住了麦德琳的乳房。
麦德琳格格的笑着说道：“女人每个月总有几天特别想要……”
又一次持续半个多小时的云雨之后，麦德琳仰面躺着，沉默了一阵子之后突然说道：“啊，我有了个猜测！”
“什么？”汪旭闭着眼，有些想打盹。
“匿名信，我猜是……我同事写的。”
“哦，有可能……肯定是熟悉你的人。”
“而且……还是女同事。”
“啊？”汪旭睁开眼，讶异的说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们那有一个人，二十二号，海蒂，她是会跟女人做的，所以……然后昨天她请假没来。这像是欲盖弥彰……”
“这……”
“我跟你说啊，我是二十三号，她是二十二号，几个月前刚开始工作，培训时，我跟她是挨着坐的，所以我们那时候关系很好。”
“嗯……所以她……就喜欢上你了？”
“不好说是怎么回事。”麦德琳摇了摇头，说道：“后来，正式开始工作了，我发现……她是会收钱跟客人睡的，而且男的女的都有……我觉得这不好，于是就不怎么理她了。”
“男女都有？……”汪旭又一次觉得首都是个万魔窟了。
“是……反正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那我想，要么是海蒂真的喜欢我，我却不理她了，她又不好明确追求我这么一个女人，于是只能用这种方式。要么就是她不喜欢我，但对我不理她也很生气，于是写这种信让我觉得诡异恐怖。你不是说这种信很吓人么，我现在想想也有点后背发凉了。”
“呃……”汪旭觉得这有些混乱，时髦的人们花样是真多啊。
麦德琳接着说道：“你想，海蒂是上过大学的，我们这些巴比伦的女孩子里她的文化水平数一数二，所以她写信就会文绉绉……“
“有道理。”
“唉……”麦德琳又沉默了，过了好半天，她直接起身，说道：“我回去了。不能再要了，我看你已经累坏了。”
“还能坚持……”
“哈……”麦德琳轻笑道：“难不成再来一次？”
“也不是……”汪旭脸色微红的说道：“也不能说一天别的什么都不干就只……”
“就是啊。”麦德琳开始往身上套裙子，说道：“我要回去好好的睡一觉，还是自己的床睡得最熟。而你呢，我的朋友，是不是该继续想办法把我那些照片洗印出来了？”
“是……”汪旭坐了起来，说道：“我也是终于找到最好的方案了——我租设备，就在我这里洗印，我这厨房用的少，正好可以布置成暗室。这比去找愿意被我单租一两天的工作室容易多了。而且如果顺利的话，我以后也不用再出去洗照片了。”
“哈……”麦德琳高兴的说道：“如果你自己可以洗印的话，那以后就可以给我拍很多很多照片，对吧。”
“不能都是不穿衣服的啊。”汪旭笑道。
“各种各样的嘛，想怎么拍就怎么拍。当然，我个人觉得可能不穿衣服最好看……好了，我走了，周日一起吃午饭，我记得的。”
散发着茉莉香气的麦德琳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汪旭又躺了一阵子，然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穿衣出门。
橙树区有个摄影用品店，汪旭直奔而去。
他觉得自己之前真是脑袋生锈了，居然没想过把设备带回家来自己冲洗是最方便的选择——也许是一直觉得公寓里没有合适的房间。
或者，一直没把厨房当做个房间。
一旦发现了合适的解决方法，汪旭就会非常有干劲。
虽然从一早开始，跟麦德琳已经连续来了五次了，但汪旭除了有点困之外，并不觉得自己的体力真正被削弱了。
麦德琳真是个不错的性伙伴，但汪旭必须一再告诫自己，别陷进去，不要破坏两人的协议，也不能彻底背叛夏芽。
但路上忍不住回想起了和麦德琳的缠绵，汪旭在抵达摄影店门口的时候，下身支起了帐篷。
这很尴尬，汪旭在门口徘徊，深呼吸，驱除杂念，最终终于让命根子消停了下来。
推门进去，汪旭愣住了——难道真的纵欲过度之后会出现幻觉？
观步夏芽，观步夏芽……她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了。
在咖啡馆会偶遇她，在交通历史陈列馆会偶遇她，现在居然在一家摄影器材店又会偶遇她。
这样的偶遇频率让汪旭真的不敢相信现在眼前的不是幻觉，直到观步夏芽主动打招呼，微笑着说道：“汪先生，下午好。正好，您也给我提供下建议，这些相机我该选哪个。”
“呃……”晕头转向的汪旭文不对题的回了句：“彩子……不在？”
“啊？”夏芽稍稍一愣，说道：“彩子……她也不懂照相机啊。”
“呃……”汪旭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说道：“就是看到彩子没跟你在一起，有些意外。”
“她对照相机完全不感兴趣，我就不拖着她过来了。”夏芽说道：“我也不至于随时都离不开彩子啊。”
“哦，对……对。”汪旭带着狂跳的心走上前两步，问道：“观步小姐，你是在看什么样的相机？”
“这两台。”观步夏芽指着摆在柜台上的两台照相机，说道：“一个是‘大道150’一个是‘日光03’。”
店员有些无奈的说道：“先生，希望您的建议会帮助这位小姐做出决定。我是个新手，说来说去，也说不清楚……”
“那……”汪旭拿起“大道150”，说道：“这一台非常的贵，也确实是顶级产品，但对你来说可能太重。”
“唔，是很重……”夏芽认真的点了点头。
汪旭又拿起“日光03“，说道：”这台……跟‘大道150’，就以成像质量来说，差距很大。如果真的想要日光公司的相机，那跟‘大道150’接近的是‘日光10’。这里也有。“
“哦……“夏芽又点头，但接着又说道：”但我觉得‘日光03’更好看，是这里所有相机里最好看的……我无法决定的是，买一台性能最好的，还是一台外观让我最喜欢的……”
“我觉得……”汪旭转向店员，问道：“先生，您为什么不把‘日光10’也拿来让这位小姐看看？”
“呃……”店员皱了皱眉，说道：“那一台，得经理批准才能拿出来展示……”
“为什么？”汪旭不解的说道：“我昨天来的时候，另一位先生就直接拿出来了啊。”
“您……”这大概还不到二十岁的店员，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我还是把经理请出来吧。”
“别别……不用了。“夏芽说道：”我就别给大家惹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店员点头哈腰的说道：“稍等，稍等……”
店员走了，而观步夏芽满脸讶异的对汪旭说道：“这么大个店，就这么一个人么？他就这么走了？要是我们拿起柜台上这两台相机就跑……那他们怎么办？”
汪旭耸了耸肩，说道：“这附近的百货商场也卖摄影器材，我想这个街边铺子可能得经受雇员流失了。如果只是要买照相机和胶卷的话，我自己都不会选择这个铺子……”
“唉……”夏芽微微叹气，她齐整的平刘海跟着微微摇晃。她说道：“我就不该在街上溜溜达达的就突然进这么个摄影店。”
“商店开着就是让人进的，没什么不应该的。他们服务不到位，不是你的问题，观步小姐。”
“呃……”
观步夏芽接下去的话让汪旭直接一颗心要从嘴里蹦出来了，她说道：“我心血来潮的想来买照相机，也是因为我太想拍出你那张《夜空》一样的照片了。所以我向店员先生询问的就是什么样的机器拍夜景更好。”
汪旭虽然已经激动的快要站不住了，但还是尽量语气平和的说道：“那就应该毫不犹豫的选择‘大道150’，这非常适合夜景。”
“哦……”夏芽点了点头，然后调皮的笑了笑，说道：“要不，我就直接拿走吧。反正没人，咱们赶紧跑。”
子爵小姐观步夏芽在汪旭跟前，虽然会轻松、也完全没有架子，但总之是端庄冷静的，现在的顽皮汪旭可没见过，他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他一把抓起那沉甸甸的昂贵相机，低声说道：“我们分头跑，他们不知道该追哪个。”
“啊……别……”夏芽赶忙拉住汪旭的胳膊，说道：“我就是开个玩笑啊……不能真的偷东西啊。怪我，怪我，我……唉……”
夏芽低下头，而身体第一次被心中至爱触碰的汪旭眼前一白，但此时他反而并没有胡乱做些什么。
汪旭轻轻的把“大道150”放回原处，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也是在开玩笑啊。”
“啊……对不起……”夏芽把手松开，依然低着头，说道：“有贼心没贼胆……说的就是我。”
汪旭此时更是觉得夏芽可爱到无以复加了，他努力不让自己声音发颤，说道：“那就是其实真想拿起就跑对吧。”
夏芽点头，轻笑道：“试图逃脱追赶很有趣，只可惜我跑不了那么快。所以这种事就想想算了。嗯，等那个店员回来吧。”
“嗯……”汪旭说道：“小时候，我干过一次拿起就跑的事情，结果确实因为跑的不够快被逮住了。”
“哦？拿了什么呀？”夏芽好像很感兴趣。
“一本漫画书。家里一直不给买，我就直接拿了……幸好书店是亲戚开的，我被逮住后也只是被老爸骂了一顿。”
“我偷过家里的珠宝……”夏芽说道：“小学的时候把我母亲留下的很贵的项链和耳环偷偷带到学校，然后自己穿了一身。结果一点都不漂亮，还很滑稽。”
“这不叫偷吧……观步小姐。”汪旭微笑道：“你又不是拿出去卖钱了。”
“总之是没经过同意就拿走了啊。不过我放回去的时候，也没人发现。否则也还是会被骂。”
此时店员捧着一台照相机出现了，后面还跟着这家店的经理，而汪旭和观步夏芽气氛很好的聊天不得不结束。
“啊，是汪先生。”经理热情的说道：“所以确定是要租我们的设备对吧。”
“是的……”汪旭说道：“观步小姐恰好也在这里。我觉得应该让她看看‘阳光10’。”
经理说道：“是……阳光10店里只有一台，所以我说要想展示的话得有我的许可。”
店员把照相机放在柜台上，说道：“小姐，这就是‘阳光10’，确实如汪先生所说，它的性能和‘大道150’差不许多。”
“哦……果然这个看上去更漂亮一些。”夏芽试图拿起相机，接着就惊呼道：“啊，这个好重。”
“是，这个比‘大道150’更重。”汪旭说道：“阳光公司不喜欢用轻质材料。“
“唔……“观步夏芽看看这个又看看拿个，最后说道：”我还是要‘大道150’吧。是说这个更适合拍夜景么？“
“是的。“汪旭和经理同时说道。
夏芽微笑道：“我就是为了拍夜景，那就是它了。阳光10真的是太重了……”
“非常棒的选择。”经理说道：“小姐，您是汪先生的朋友，所以给您打个九折。原价九简尼，您付八简尼二先令就可以了。”
“哇，真贵。”夏芽微微惊呼，说道：“那我只能周一来取了，现在身上没带这么多钱。”
汪旭很有冲动说“我买给你”，但这太突兀了，只能沉默。
经理说道：“那小姐要不要交两简尼的定金？这样这一台我们就能一直给您留着，否则下周一它就未必在了。”
“这个……嗯，可以。”
夏芽从手袋里拿出个贝壳状的小钱包，打开之后却愣了愣，有些尴尬的说道：“好像不够两简尼，差几个先令。”
这点钱就显得无足轻重了，于是汪旭赶紧说道：“观步小姐，我帮你凑齐两简尼。”
“啊，那太感谢了。”夏芽倒是没有推辞，只是说道：“我还是让彩子把钱放在百弥屋那里。”
“好……”
汪旭替夏芽付了六先令，夏芽高高兴兴的离开了。汪旭本来想陪她一起走，但最后还是决定留下。
夏芽走了之后，经理眨了眨眼，说道：“汪先生，您的这位朋友阔气啊，这相机说买就买。我还是第一次见女孩子买这么贵的相机。”
汪旭觉得夏芽应该不想到处说她的真实背景，于是就模糊的应了句：“家境好嘛……”
“跟汪先生您看上去很配呢。”经理笑眯眯的说道。
“呃……呵呵……”
汪旭也笑了，虽然知道经理是在恭维，但这种话听起来是真舒服啊，尤其是在刚跟夏芽亲切的聊过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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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哈兰德百货”有着绝对意义上的人山人海。
就是大门口，还没有进去的人，都已经快赶上总统就职典礼当天宪法广场外马路上观礼的群众的规模了。
汪旭生怕自己找不到观步夏芽的女仆观步彩子——那么小小的一个身体，会被淹没在这人海中。
汪旭挤来挤去，使劲的寻找着。
已经三点多了，过了约定好的时间，彩子应该不会失约，但真的是看不到她。
汪旭恨不能拿个扩音筒大喊彩子的名字了。
有一种可能，就是彩子也在人群中寻找他。这样两人都在移动的话，很容易反而许久都遇不到对方。
早知道约定一个明确的位置见面了，比如某个雕塑下面之类的。
汪旭觉得自己的约会经验实在不足……或者说在首都的约会经验不足，完全没想到这里会聚集这么多人。
足足找了二十分钟，终于，汪旭看见彩子了。她可怜巴巴的站在一处花坛边上，一副要急哭了的样子。
她打扮的很亮眼，跟平时的朴素差别很大，看上去是完全不像个女仆了——虽然裙子的样式汪旭都能看出来还是显得保守。
“彩子，彩子！”汪旭招手，大声喊。
彩子眼睛一亮，也使劲挥手。
“你别动，我过去。“汪旭又喊了声——彩子那小身板再挤过人群可就十分费劲。
到了彩子跟前，汪旭真心诚意的夸了句：“你今天是真的漂亮。”
“谢谢……”彩子嫣然一笑，说道：“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替二小姐还钱。”
彩子递出了六张绿色的钞票，而汪旭说道：“你告诉她今天是跟我出来了？”
“是啊，肯定要告诉啊。你也算是她的朋友嘛。”彩子拢了拢头发，说道：“你看，今天的裙子首饰化妆品高跟鞋什么的，都是二小姐专门送给我的。否则，我哪能打扮漂亮啊。”
“唔……她还挺大方。”
“她叫我好好跟你约会。”彩子笑了笑，说道：“这次算是终于送我正常的裙子了，之前啊，给的都是她好奇买来的样式奇特的东西。”
“呃，好吧，我们进去吧。”
汪旭现在心里有点乱——夏芽这是也觉得他在跟彩子约会了，那……是不是就跟他距离更远了呢。
但彩子帮忙把他从拘留所里捞了出来，不答谢一下又是极不礼貌。
当然，本来跟夏芽也没什么可能，那干脆不要管她是否认为这叫约会了。
而且，一次友谊约会也不说明什么——当然，跟麦德琳那种肉体关系可就坚决不能让夏芽知道了。
汪旭迈步往“哈兰德”里走，而彩子上前一步，挽住了汪旭的胳膊，说道：“这样才会不再走丢。”
“呃……嗯……”汪旭有些尴尬，他不想跟彩子有身体接触，但又不能把她甩开。
不过彩子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两个人就在不疼不痒的日常对话中漫步“哈兰德”那巨大的内部空间。
奇观般的“哈兰德“很快就主导了两个人的话题，彩子说她第一次进这么大的商场；她调侃自己虽然在马丁波利斯出生长大，但因为太少进城，根本就不像个马丁波利斯人。
汪旭说他感觉这商场不用建这么大，作为差点成为建筑师的他，从专业角度来说，他认为过大的内部空间实际损害着商业功能，因为人们的动线过长，容易疲劳从而早早放弃购物；而且浪费的空间太多，那么高大的顶子就是为了装下个室内摩天轮，最上面的大量空间根本没有任何实用价值；此外，由于面积太大，不得不设置了室内小火车，但火车头排在室内的煤烟，由于商场依靠制冷器降温，缺乏自然通风，就很难散除，怎么说都会造成污染和健康问题。
汪旭简直是开了堂讲座似的，彩子睁大眼睛认真听着，最后说：“我不懂专业，在我看，建的这么大的问题就是对女性不友好。我们需要穿着高跟鞋在这里走那么久的路，确实可能后来没体力买东西了。那个小火车又需要等很久……嗯，确实，还有煤烟味，我也不是很喜欢。”
“哦，所以你走累了？”汪旭问道。
“脚已经酸啦……”彩子撅了撅嘴，说道：“怪我自己，二小姐要我挑一双鞋，我挑了最高的……”
“我猜她自己平时都不穿吧。”
“那当然了，可以送给我的鞋，必然是她不穿的啊……”
汪旭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这恰恰就是总统就职典礼那天，他在辛兰交通陈列馆里遇到观步夏芽时，那双把她的脚后跟磨得血淋淋的细高跟皮鞋。
不过彩子倒是似乎没流血，那她比夏芽还更能驾驭高跟鞋？
不能盯着姑娘的脚看了，汪旭清了清嗓子，说道：“那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就那个咖啡馆吧。”彩子指了指斜前方。
这个咖啡馆是“室内的露天”，也就是说，没有店面，只把桌椅摆在那里，有一个高高的招牌，然后拿大量的热带植物作为装饰。
汪旭一边好奇这些在更加靠南的地方才会有的植物是如何在此地生存的，一边和彩子落座。
女招待过来时，那外观把汪旭和彩子都吓了一跳——脸上涂着油彩，头上挂着艳丽的鸟羽，身上的短连衣裙像是树叶制成的，赤着脚，胸前挂着一串用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尖牙串成的项链。
“欢迎光临巴特咖啡，我们有着马丁波利斯最好的纯热带咖啡豆。”
女招待的笑容有些夸张，说话时有古怪的口音，而汪旭发现她这一身棕色的皮肤好像是涂了层颜料似的——太平整了。
“呃……”汪旭突然拍了拍脑门，说道：“巴特……巴特，这不是个蛮荒王国么？你们是在模仿他们？”
女招待不直接回答，只是保持笑容说道：“全首都最好的纯热带咖啡豆哦，菜单上的任何一款都必定让您满意。”
“就是最通常的咖啡好嘛？请把冰块和淡奶油放在边上。多谢啦，我们就是来歇歇脚，麻烦您了。”彩子没有什么犹豫，用不包含任何侵略性的清甜嗓音极为客气的说道——当然，其实是下了道明确的指令。
女招待点头离去。
彩子说道：“汪先生，走了这么久，我想您也想来杯加了冰的咖啡吧。”
汪旭说道：“可不是么，他们这里搞的跟热带雨林似的，让人更想喝冰镇饮料了。”
“那……巴特……蛮荒王国……这里很像那个地方？”彩子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跟二十年前手绘明信片上的蛮荒王国很像。”汪旭耸了耸肩，说道：“虽然我自己也不怎么了解，但我想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国家变化很大……他们也不是真的蛮荒。”
“他们不是还跟我们打仗来着？那想必肯定不是野人吧……”彩子单手托腮。
“他们……嗯，是，但被打败了。”
“是……我知道，子爵说过。”彩子叹了口气，说道：“可我一位在船上当兵的亲戚阵亡了……”
“无论跟谁打……阵亡都必不可免嘛。”汪旭觉得真不该在这里谈论战争，但如果强行扭转话题，这礼貌么？
他接着说道：“跟我们打的是依扎王国，本来就一直很躁动；那这家咖啡厅模仿的是巴特王国，他们是老老实实跟我们做生意的。”
“哦。”彩子微笑道：“以后请千万别嫌弃我懂的少。我不是没读过书啊，我等于是读完了中学的，但……我始终没法跟您这样的大学生相提并论。不过如果您愿意跟我讲更多的道理和知识，我很乐意……努力学。”
“我……也没太多有用的知识。”
汪旭不得不去设想“以后千万别嫌弃”这个“以后”指的是多久；“愿意学更多的道理和知识”是不是某种形式的爱情表白。
也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汪旭希望这不是，只是字面意思的想多了解点知识，或纯粹是客套的恭维。
而他魂牵梦绕的观步夏芽……不也就是中学毕业么，那她有没有可能也想从汪旭这里“学习”呢。
性伴侣麦德琳同样是中学毕业，她总是很明确的在遇到复杂或异常的事情时想从就比她多喝了四年墨水的汪旭处寻求建议的。
不过……完了，想起麦德琳，汪旭开始不好意思面对彩子了。
这是个奇怪的现象：昨天，周五，刚跟麦德琳云雨了若干次之后的汪旭跟让他爱的发疯的观步夏芽在摄影店见面时，虽然也曾紧张的稍稍语无伦次，但总体还是坦然应对了过去。
但现在面对其实并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观步彩子，汪旭为什么脑袋里一出现麦德琳的身影就开始想逃跑了？
这得好好分析才能搞清楚。
然后咖啡到了。
喝咖啡能够暂时堵住嘴，所以汪旭和彩子拥有了接近十分钟的静默时间，而这让汪旭有机会把自己的思绪控制住。
接下去的对话又彻底返回轻松了。
汪旭不再批评这“大而空“的建筑风格，彩子选择的话题就是她日常生活与遇到的各种又尴尬又滑稽的小故事。
有些故事汪旭之前已经听过了，但面对满身都是夏芽赠予的穿戴的彩子，这些重复的故事又有了新的意义——夏芽，是不是也经历过部分同样的冒险呢？
这不好直接问，但彩子自己提到了一个跟夏芽“共犯”的故事。
那是夏芽十五岁的时候，一次中学的夏幕节晚会表演。
夏芽报名的是钢琴弹唱，但晚会前一天她感冒了，嗓子哑了，但又不想缺席。所以，那一天，在已故的大小姐真璃的支持下，体貌跟夏芽接近的彩子与夏芽互换了身份——彩子穿着夏芽的衣服上台表演，而夏芽扮做女仆跟着她来到现场。
“没有人识破，真的。”彩子耸了耸肩，说道：“我跟二小姐的长相还是有明显不同的，但那天真的谁也没看出来上舞台的是个冒牌货。不过从那天之后，二小姐是彻底发现我跟她的身高体重甚至脚的尺码都是一模一样……”
“呵……”彩子戳了戳自己的脸蛋，又说道：“你看，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身。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五年过去了，我的脸还是没法跟她接近，但我的身体怎么长都像是她的复制品似的。还有我这发型……真不是也在刻意模仿啊，这是她当时命令我跟她保持一致的，大概是为了应对下一次需要替她上场吧。”
“啊……这可真有趣……”汪旭随口说了句，但心里又在揣测——夏芽给了彩子全身的穿戴，难道就跟晚会表演一样，是让彩子来替她约会么，这就是“下一次替她上场”？夏芽自然是不能轻易跟人约会的，那……就正好让女仆彩子代劳了？所以才会如此大方的送了她裙子、首饰、高跟鞋。
这个想法很危险，汪旭马上命令自己停止胡思乱想——幸好现在喝的是咖啡而不是威士忌。
“唉，我要真能跟二小姐连脸都长得很像就好了。”彩子嘟起嘴说道：“二小姐的母亲，我们的第一位子爵夫人，是个大美人儿，知道么，跟大明星成田梦很像的美人儿，所以大小姐二小姐都很漂亮；可我的妈妈就是个……村姑。”
这个话题不太对头了，汪旭不想接下去；可直接截断又太不礼貌，他灵机一动，说道：“提起成田梦啊，我的一位好朋友亲眼见过她好几次。他说，成田梦如果完全不化妆的话，也就看上去像是邻居家的大姐。”
“啊！你的好朋友是演电影的么？”
“不，他是个医师，他常去的一间酒吧，成田梦是老板之一，她之前有时候会在店里……所以他见过她。”
“嗯……啊！”彩子笑道：“那是冯先生吧，您忘了我认识他啊……”
“哎哟……”汪旭抓了抓脑袋，说道：“对对对，舞会那天……你们打了招呼的。我最近总想着别的事儿……“
彩子说道：“酒吧就是‘夏未‘吧，我就是在那里见过冯先生的，我的一位好朋友也是他的好朋友。瑞恩，你认识么？“
“是皮肤黑黑的那位么？我们一起喝过酒。”
“呃……”彩子做了个鬼脸，说道：“这个瑞恩啊，我还曾经喜欢过他呢，现在想想真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喜欢这种事……本来就不好解释吧。”汪旭心想，彩子主动提她曾经喜欢过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我经常喜欢莫名其妙的人。”彩子笑道：“而且倒霉的是，我只要一喜欢谁，他们很快就会订婚甚至直接结婚……我简直像是被诅咒了似的。以前一想起这个就伤心，现在我倒是觉得无所谓了——其实啊，说白了，就是喜欢上一个人之前多了解了解就好了，以前是根本不管人家是个什么情况就去喜欢，结果每次都碰壁。”
“这种错误谁都会犯……”汪旭说道：“我的亲妹妹，就喜欢过一个已经订婚的男人，她还喜欢的很坚定，家里花了不少力气才让她作罢。”
“唉，是啊，有时候女孩子喜欢一个人，会比男人更加的不管不顾。好在是我喜欢过的，都并没有故意隐瞒婚姻状况，否则我就会犯大错了……诶！”
彩子惊呼了一声，眼睛盯着咖啡馆入口处，说道：“真是有趣，刚聊到这个，一个我曾经喜欢过的人……就出现了。”
“啊？”汪旭转头望去，看到了一对青年男女站在那里好奇的张望这个“热带雨林”。
男的一切都看上去普普通通，女的体态有些丰满，脸上的妆容很重。
“那是克里斯·兰德和他老婆切尔西·巴克斯，他们都在桂冠唱片工作。克里斯几乎是专门负责二小姐的杂务的，嗯……他们俩是好朋友。”
“啊，好像瑞恩提到过克里斯……”
“瑞恩跟克里斯也是朋友……结果他们俩我都喜欢过。”彩子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就是这个克里斯啊，我正准备对他表白呢，他却突然结婚了。当时我可生气了，在背后大骂过他，不过现在都过去了，在唱片公司我天天看到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接着彩子就站了起来，对他们招手，大声说道：“克里斯，切尔西，你们也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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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兰德听到有人叫他，循声一看，先是愣住，而后笑道：“原来是彩子。”
“彩子……”切尔西两眼圆睁的说道：“她今天看上去可真不一样啊。”
“是在约会吧。”克里斯说道：“还是过去打个招呼……虽然有点打扰人家了。”
克里斯和切尔西走到了彩子和汪旭的桌子跟前，克里斯微笑道：“我真没想到一家咖啡馆会是这样。”
切尔西说道：“异域风情，多浪漫。”
“哈……“彩子开朗的笑着说道：“我是走累了想休息一下脚，正好这家店就在附近。你们一起坐坐呗，你们俩才是真需要浪漫的。”
切尔西说道：“我们就不坐了，时间有限。彩子，你不介绍一下这位先生么？”
汪旭赶忙自己说道：“你们好，我叫汪旭，是彩子的朋友。”
克里斯与汪旭握手，而彩子看着他俩，笑的更开心了。
克里斯问道：“彩子，有什么高兴事？”
彩子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给你理一理关系啊。汪先生的最好的朋友是冯恺医生，而冯医生的好朋友是瑞恩，瑞恩的好朋友是克里斯你，克里斯你的朋友是我们二小姐夏芽和我，而我和二小姐的朋友又是汪先生。”
“这一个大圈子转的……这意思友谊是个闭环么。”切尔西拍了拍额角。
“啊……”克里斯一愣，说道：“我想起来了，瑞恩提过汪先生……没想到是在这里遇到你啊。”
“啊？他背后说我坏话了？”汪旭的态度是半开玩笑，但他其实也担心瑞恩把他迷恋观步夏芽的事情已经告诉克里斯了。
“没有说坏话啦。”克里斯说道：“瑞恩说汪先生你也是上过大学的，人也很义气牢靠，所以问过我能不能想办法把你介绍进桂冠唱片工作。”
“呃……”汪旭心说——你这个瑞恩，还真去提这个了啊。
克里斯转向切尔西，说道：“正好你也在，你认为呢，汪先生可以来工作么。”
“不嫌工资低的话……”切尔西微笑道：“如果有空，汪先生您可以下周一上午十一点来面试。现在还有个行政助理的职位需要人……呃，就是跟克里斯做差不多的事情了。处理一下歌手或者乐手的各种事务。”
“我……考虑考虑，谢谢。”汪旭当然想去夏芽身边工作，但确实又怕这样接近会出问题；至少有一点，如果他天天都能见到夏芽的话，那他就实在不好意思维持和麦德琳的关系了；可如果现在就主动提出断绝的话，麦德琳也还是会伤心的吧……
而彩子兴高采烈的说道：“这多好，汪先生，我们可以当同事了。”
“嗯……嗯，我会认真考虑。”
汪旭再次对切尔西道谢，几句客套之后，切尔西拉着克里斯走了。
走出去一阵子之后，切尔西停下脚步，盯着克里斯说道：“你觉得这样合适么？”
“什么？”克里斯一脸懵懂。
“你就这么往公司里塞人？”
“啊？”克里斯抓了抓脑袋，说道：“我没塞他啊，你刚才如果觉得不行，可以直接拒绝吧……”
切尔西捶了捶克里斯的胸口，皱着眉说道：“兰德先生，我这个兰德夫人再不是真的，在这里也得给你面子啊！我直接拒绝，像什么话。而且，你们不是一大圈的这个的朋友是那个，那个的朋友是这个，最后你是所有人的朋友么。”
“呃……这个汪旭算不上朋友……”
“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那更麻烦。他跟你也许还不是朋友，但拒绝他不就是等于不给这一大串‘前置‘朋友面子么？你听到了，他跟夏芽都是朋友，我就算不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得给咱们的部长小姐面子吧。”
“这个……”克里斯说道：“我没听夏芽提过有这么个朋友，我猜……他也就是跟以前的我和瑞恩一样，因为喜欢夏芽的音乐，跟她通过信而已。”
“可他现在在跟彩子约会！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
“意味着他想利用彩子接近夏芽，然后，你又要把他弄进公司，那你也在帮助他接近夏芽。他可以追夏芽，但使用如此满是心机的手段，那说明这人心术不正。这是决不能让夏芽接触的。”
“那你的意思……”
“你就不能多自己想想么？”切尔西叹了口气，说道：“再过几个月，肚子太大了，我必须得暂离公司一阵子。到时候没有我，全靠你自己，你得精明点，否则你很可能会被人折腾的丢工作。我切尔西·巴克斯多么招人恨你又不是不知道，作为我的丈夫，你得熬过必须跟我保持夫妻关系的这段时间；现在还好，只要我在，就没人敢动你，但我如果暂离了，你就是众矢之的。但也就几个月时间，生完孩子，我们离婚，关于我的坏话又会增长许多倍，但我不在乎；只要坚持到那个时候就，是你的黄金期到来咯。想想看，你被我‘甩了‘，你就跟公司里那些讨厌我的人在同一个阵营了，你可以很好的融入他们，好好的交朋友，甚至可以在他们之中找到你真正的妻子。”
“我……就算被赶走，也不想加入那些人。“克里斯诚挚的说道：”切尔西，咱们现在更是毋庸置疑是最铁最铁的朋友吧，背叛朋友的事情，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行啦……”切尔西抚摸了下克里斯的脸庞，说道：“没必要这么较真，否则你就对不起我这个‘铁哥们’把你弄进桂冠唱片的努力了。我是个女人，我现在再是公司一霸，那也不能长久。而且，孩子生出来以后，到底会是什么样，我不知道。诺斯菲尔德先生可能会命令我辞职，专门给他养孩子，我不能反抗吧。而你就不一样咯，你至少也上过大学，你稳重又不失斗志和干劲，关键是你又不用生养孩子。你要把根扎下，这样多年以后，你可能就是另一个诺斯菲尔德先生，执掌整个公司。老头子就是这么坐到这个位置的，他行，你也行。”
“我……”克里斯想了想，说道：“如果我真的能到诺斯菲尔德先生那个位置，所有曾经对你不友好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你们那个《奋斗与复兴》的劲儿又冒出来了。”切尔西嫣然一笑，说道：“先不提这个了。我就明说啊，这位汪先生可以来面试，可我不会把那个职位给他，但我会推荐他去另外一个地方。相信我，我对他保证非常客气友好，你不必担心这会像是背叛朋友。”
“他真的不是我的朋友。”克里斯顿了顿，说道：“如果他处心积虑的在接近夏芽的话，确实不能让他进入公司。”
“呵……”切尔西轻笑道：“观步小姐这清汤寡水冷冰冰的女孩子，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喜欢她，我都有点嫉妒了呢……好了，干正事去。”
克里斯和切尔西今天的“正事”就是去购买一些婴儿用品。
切尔西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她开始对任何与婴儿相关的东西产生了疯狂的兴趣。
而女性走进婴幼儿用品店却没有男伴的话，经常要遭白眼。
所以切尔西今天必须拉着克里斯一起，尽管……其实她觉得这么干挺残忍的。
但也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克里斯能完成这残忍的任务了。
可走着走着，切尔西又停住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切尔西嘟囔了一句。
“什么？”克里斯茫然的随口一问。
切尔西沉着脸说道：“诺斯菲尔德夫人……果然是不能周末来太热门的地方，这里能遇见整个马丁波利斯的人。”
“她没看到我们吧，咱们继续走就是了。”克里斯张望着，也不知道目力所及，到底哪位女性是诺斯菲尔德夫人——占有切尔西，让她怀孕的桂冠唱片公司实际一把手诺斯菲尔德先生的妻子。
“不。”切尔西咬了咬嘴唇，说道：“我不能躲着她，我不想躲着她。我们过去。”
切尔西挽起克里斯，带着他走向了一处形状像是打开的深海贝壳，还带着颗由内置灯泡的玻璃球模拟的珍珠的休息椅跟前。
有两位贵妇正在热烈交谈着，而右边那位是毫无疑问的长相很美——四十多岁，一头亮丽
的金发，五官古典雕塑般的端庄但并不显得过于严肃，身材更是修长且曲线柔和。
倒是右边那位贵妇先发现了正要打招呼的切尔西，率先亲切的问候道：“巴克斯小姐！下午好啊。”
“诺斯菲尔德夫人，下午好。”切尔西微笑道：“我是兰德夫人了，当然，您也可以继续叫我巴克斯小姐……其实，叫切尔西就最好嘛。”
“唉……”诺斯菲尔德夫人说道：“到了一定年纪，记性确实会下降，我总是忘了巴克斯小姐……呃，兰德夫人已经结婚了。所以，这一定就是兰德先生吧。”
“是的。这是我丈夫。”切尔西把身子跟克里斯靠的更紧了些。
“夫人，下午好，我是克里斯·兰德。也在桂冠唱片工作。”克里斯习惯性的做了个摘帽的动作，但马上意识到为了追随首都的潮流，他出门已经不戴帽子了，所以就赶紧改成了躬身。
“好……好，夫妻是同事……”诺斯菲尔德夫人笑了笑，说道：“好像他们不怎么愿意这种事情发生，但我就觉得挺好。兰德夫人，你有没有也觉得不该选择周六下午来‘哈兰德‘啊，这实在是人太多了。”
“可不是么。”切尔西说道：“幸好我们不是来闲逛，我们有明确的目的，所以也没什么……否则啊，那个小火车平均要等四十分钟，就会让我这个急性子立即放弃了。”
“哦？你们想买什么啊？这附近好像都不是给成年人的……”诺斯菲尔德夫人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几乎算是迷路了，本来在找一个乐器店，结果发现身边全是卖小孩子东西的……”
“就是要买给小孩子的东西啊。”切尔西看了眼克里斯，然后表情甜蜜的微笑着说道：“再过半年，我们的孩子就要出世了，我现在就忍不住要给孩子添置些‘设备‘了。”
“真好，真好。”诺斯菲尔德夫人说道：“来这里给孩子买东西，那说明真的是非常尽职尽责的父母。兰德夫人……你有没有可能恰好知道，那家乐器行，‘哈兰德’里唯一的一家，到底怎么走啊？”
“哎哟，这可真难住我了……”切尔西说道：“您瞧我们两个，也不会是能买乐器的是吧……那，可能只能去问询处了。”
“问询处也不好找啊……”诺斯菲尔德夫人耸了耸肩，说道：“那就随便溜达呗，反正晚上十点才关门，我就不信就一直找不到了，凯瑟琳，你说对不对？”
坐在诺斯菲尔德夫人身旁的另一位贵妇点了点头，说道：“反正这里有吃有喝的，不用着急，慢慢找。实在找不到的话……不就是小提琴么，现在邮购都可以买到‘斯特恩米尔’。”
“还是不能完全相信邮购啊……”诺斯菲尔德夫人转向切尔西，说道：“兰德夫人，你能完全信任报纸上的邮购广告么？也许婴儿用品还行，但小提琴那么娇贵的东西，这没法放心。”
“我也不信任啊。”切尔西微笑道：“否则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嘛……那，不打扰了，我们去店里看看了。希望夫人您能顺利找到乐器店。”
“借你吉言，兰德夫人。”诺斯菲尔德夫人姿态极其优雅的点头。
切尔西挽着克里斯步伐稳定的走啊走，在一家专门出售高级婴儿车的店铺门口，切尔西不动了。
她垂下头，说道：“如果诺斯菲尔德先生亲眼看到刚才那一幕的话，会让我也从他的办公室窗口跳下去，是不是。“
“没有什么问题啊。“克里斯轻抚了下切尔西的肩头，说道：”她其实就很程序化的回应我们而已，换做其他人，估计说的话几乎是一模一样。“
“你不懂……“切尔西叹息道：”唉，别多想了，我不会真正挑衅她，她也不会想毁灭我。克里斯，幸好你愿意在这个时候跟我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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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詹金斯和莎拉·舒拉克的婚礼场地布置的很简单，但气氛很热闹。
这是如期在首都第一车辆制造厂的职工舞厅举行的，安保队所有成员自然都出席了，而正在轮休的工人也来了许许多多。
因为并没有神职人员的参与，婚礼与其说像个仪式，更不如说是个派对——反正，这个时代，选择在下午举行婚礼就是为了举行派对。
纳尔逊·英格拉姆作为证婚人自然在场，而他的爱人成田梦陪伴着他，不过大明星今天打扮的极其朴素——不能抢新娘子的风头嘛。
而读书会及手套团实际上二号人物中尉军医维克·布罗兹克也来了，他充当了神父的角色——用《圣经》上的章节祝福这对新人。
新娘莎拉的婚纱来不及量身定制，所以显得有些松垮，但她那极其漂亮的脸蛋并没有被不合身的婚纱拖累。
莎拉是被第一车辆第一学校的校长外加国家制造业协会的书记长奥托·齐默曼挽进来的——这位在第一车辆工作了一辈子的老先生最适合担任新娘父亲的角色。
在新娘莎拉的面纱被新郎欧文掀起时，离得近的人们集体发出了惊呼——太久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新娘了。
虽然身体依然过于纤瘦，金发碧眼的莎拉那被化妆品稍稍修饰过的面容，看上去真是一点瑕疵都没有。
不停鼓掌的少女电影演员白婧——爱芙蕊·怀特——惊呼：“啊，她比我漂亮多了。”
白婧是被好朋友艾达·温特拉来参加婚礼的，本来已经长相精致的她是真心觉得今天的新娘子惊为天人。
而艾达说道：“小白，等你长到二十多岁，好好化妆，穿上婚纱，你也一样漂亮。”
“你也一样漂亮。”白婧戳了戳艾达，说道：“你肯定比我结婚更早。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法结婚吧。总之，你不能因为怕我勾搭你的新郎而不让我参加你的婚礼。”
“这什么胡话。”艾达翻了翻白眼，说道：“既然你说我肯定比你结婚更早，那你就肯定是我的头号伴娘咯。你勾搭我的新郎？好嘛，到时候你试试看呗。”
“对哦。”白婧鬼笑道：“那肯定是勾搭不上的——你胸比我大很多嘛。”
“又说这个。不正经！”艾达给了白婧胳膊上一拳。
不远处，证婚人纳尔逊·英格拉姆在不停的整理着领结。
站在他身旁的成田梦微笑道：“亲爱的，你难道很紧张？我看你额头上都有汗珠了。”
“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干啊。”纳尔逊抹了抹额头，说道：“主要是我怕稿子没背好……到时候证婚词说的乱七八糟的。“
“照着念不行么。”成田梦轻快的说道：“这种场合，念稿子很正常啊。”
“可是你看维克。”纳尔逊抿了抿嘴，说道：“他要引用《圣经》，他要引用《奋斗与复兴》，可他手里没有稿子。那我却去读稿子，这算什么？”
“那是读了成千上万遍的东西啊，谁都能背过。”成田梦握住爱人纳尔逊的手，说道：“你的证婚词跟这不一样，那是新的，这不用全背过吧。”
“嗯……”纳尔逊想了想，说道：“但还是别读稿子吧，我现在赶紧再多看几遍。”
纳尔逊从怀中掏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稿纸。
此时婚礼音乐已经奏完，身穿军装的维克·布罗兹克中尉在与新郎欧文握手，对新娘莎拉鞠躬微笑之后，声音清亮的说道：“看看这一对爱人，真诚的爱人。爱，是上帝赐予我们的最宝贵的能力。爱你的国家，爱你的民族，爱你的家人。正如哥林多前书中所言——‘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那么，欧文·詹金斯，莎拉·舒拉克，你们可以做到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么？“
“我们可以！“手牵手的欧文和莎拉齐声答道。
“所以，你们就是神配合的一对。”维克·布罗兹克笑了笑，说道：“马太福音里说了——‘神配合的，人不可分开’，因此你们会长长久久。至此，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欧文眼眶中满是泪，吻了莎拉，而莎拉在与欧文紧紧拥抱了许久之后，深情的说道：“你往哪里去，我也往那里去；你在哪里住宿，我也在那里住宿；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欧文重复了一遍：“你往哪里去，我也往那里去；你在哪里住宿，我也在那里住宿；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维克·布罗兹克举起双手，说道：“愿耶和华使他的脸光照你，赐恩给你。愿耶和华向你仰脸，赐你平安。阿门。”
欧文牵起莎拉的双手，两人一起说道：“阿门。”
维克·布罗兹克的双臂继续抬着，说道：“无上的荣耀，无上的尊严。欧文·詹金斯与莎拉·舒拉克，你们的后代是纯净的，是最优等的。我们的使命是奋斗，不过永远记住，家庭第一；而且，组建一个纯净而优秀的家庭，那同样也是最高等级的奋斗。”
“我们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家庭。”欧文响亮的回应之后，看着莎拉，说道：“亲爱的，你会跟我一起努力么？”
莎拉毫不犹豫的回应说：“我会倾尽全力，奋斗、努力、复兴。”
“太棒了。现在有请证婚人英格拉姆上校……”维克·布罗兹克对所有人微笑，然后迈步走下那个地板吱嘎作响的舞台。
“怪怪的啊……艾达，你不觉得真很怪么？”白婧轻声说道。
“哪里怪？”艾达的注意力全在正在与维克·布罗兹克握手谈笑的纳尔逊·英格拉姆上校身上。
“一个穿着军装的家伙在扮演神父啊，这不怪么？”白婧盯着舞台说道。
“因为真正的神父不肯来我们这破地方啊。”艾达的目光还是聚焦在纳尔逊·英格拉姆那里。
“行吧……”白婧低下头，开始抠指甲。
接着，纳尔逊·英格拉姆迈着稳重的步子走上舞台——如果如常在教堂举行婚礼，那就是祭坛。
“女士们，先生们。”纳尔逊的开场白极为寻常，但仪态和语气没有破绽。
掌声雷动——这个厂子里谁会不认识英格拉姆博士呢？
等了几分钟之后，当掌声减息时，纳尔逊接着说道：“今天站在这里是我的荣幸，不仅是以指挥官或朋友的身分，更是作为一个新家庭的见证人。在军中，我们谈论忠诚与单位的力量，而今天，陆军战士欧文·詹金斯先生，领受了他人生中在抵御外敌之后最重要的一项任命——组建家庭。良好的家庭是国家与民族的基石，我必须承认，四五个子女是不如在前线亲手消灭两三个敌人光鲜，但如果没有这些千千万万的家庭，我们如何保卫祖国？”
纳尔逊稍作停顿。
大众鼓掌欢呼，而新郎欧文已经真的热泪盈眶了，他低声对新婚妻子说道：“莎拉，你愿意……给我生几个孩子么。”
莎拉紧紧握住欧文的手，说道：“这是什么儍问题啊，我现在只担心我太瘦……不好生。我愿意，我很愿意……我想生它至少八九个……”
“有点夸张了……“欧文吐了吐舌头，说道：”三四个就行啦，好不好。“
“嗯……“莎拉点头，然后又吻了欧文。
这时候现场稍稍安静，纳尔逊目光温柔的看着被他用很难复制的方式救出“新大陆山庄“的莎拉说道：” 对于新娘，你赢得了一位品格可靠的守护者。对于新郎，请记住，一个家庭啊，管理难度不亚于团级部队，其兴旺依赖于相互的尊重与坚定的内心。愿你们的结合如军人的荣誉一般长久。“
欧文行了军礼，莎拉深深鞠躬，接着这对新婚夫妻异口同声的说道：“为家庭奋斗，就是为国家奋斗！”
纳尔逊还以军礼，而此时成田梦捧着一个金色的雕花相框走上舞台。
纳尔逊拿过相框，上前两步，说道：“欧文，莎拉，这是你们的婚姻证明，请好好保存。”
欧文以接受部队授勋证书的姿态接过相框，紧紧抱在胸前，动情的说道：“上校，您给了我和莎拉一个全新的人生。我们必不辜负您的任何期望。”
纳尔逊微笑，说道：“欧文，你应得的比这场婚礼更多，我现在的第一个期望就是，在你必须不停奔波的日子里，也要给莎拉一个幸福的蜜月。”
“我会的！”欧文目光坚定的说道：“我们不能远行，但我会带莎拉去参观首都所有最有历史价值、最美丽的地方。我已经做好计划了。”
“嗯。很好。注意安全。”纳尔逊此时转向舞台下的大众，朗声宣布：“欧文·奥利弗·詹金斯先生与莎拉·以斯帖·舒拉克小姐正式结为夫妻。请恭祝他们白头偕老。”
人们欢呼，而白婧却摇了摇头，说道：“太怪了，真的太怪了。我小时候作为花童参加过不知道多少次婚礼，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艾达·温特说道：“你是无法真正理解我们工人阶级的。”
“哈！”白婧笑了，说道：“工人阶级，艾达，你可别忘了这个词是我教给你的。”
“没忘……”艾达搂住了白婧的肩头，说道：“小白，我只是希望……当这部电影结束之后，我们还能继续当朋友。我结婚时你是我的第一伴娘，而你结婚时我也是你的第一伴娘，如果这能成真的话，那我就没什么遗憾了。”
“放心吧！我们永远是朋友。”白婧做了个鬼脸，说道：“要不干脆咱俩结婚算了，那不就永远在一起了。”
“又胡说八道。”艾达笑着瞪了白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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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们在开心的享受简单却丰富的冷餐，新娘新郎接受着一轮又一轮由衷的祝福，而维克·布罗兹克走到纳尔逊·英格拉姆身边，微笑着说道：“今天这气氛真不错，让我想起了参加过的一场战地婚礼。”
“那次集体婚礼是吧，我也参加了的。”纳尔逊说道。
“哦……那个时候我还不真正认识你呢，纳尔逊。”维克拍了拍纳尔逊的肩头，说道：“你看，工人们多爱戴你。他们看你的眼神啊，个个都像是准备执行你命令的士兵一样。”
纳尔逊说道：“我们在切实的为他们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嘛。现在厂区的秩序比以前改进太多了，犯罪率和卖淫率下降了一半多。连周围的街区治安都跟着变好了。”
维克说道：“只可惜我还是现役，不能完全随意行动。否则，我也想来你们这个学校当老师。”
“我觉得，如果你能有空的话……每周给他们安排一次免费门诊倒是可以的。”纳尔逊说道：“目前部队还是跟以前一样允许参加一定次数的社区义务服务吧。”
“是。”维克点了点头，说道：“不过现在多了条规定，那就是需要参加有组织的活动，比如教会或者什么慈善组织的活动，不能自己跑去给人免费看病什么的。目前我有时候去帕拉布兰区的圣芭芭拉医院帮忙。那里每个月有两次给老兵的免费门诊。”
“唔……”纳尔逊摸了摸下巴，说道：“看来确实需要赶紧建立个基金会……目前这样吧，以他们那个什么国家制造业协会的名义办免费门诊。虽然这已经是个完全的空壳子了，但至少的确是在内务部有注册的合法组织。走，我带你去见见这个协会现在真正的负责人。”
纳尔逊接着转头对刚才一直一言不发的成田梦说道：“娜丽，你要跟我们一起么？还是休息下。“
“是去见奈奥米对吧，我跟你们一起。”成田梦挽起了纳尔逊。
几分钟之后，三人站到了第一车辆最重要的工人领袖奈奥米·弗莱德跟前。
这位三十九岁的女机械师今天细心打扮过，不过还是看上去跟比她年长四岁且素面朝天的电影明星成田梦的母亲似的。
手里端着气泡酒已经见底的玻璃杯的奈奥米·弗莱德主动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参加不在教堂里举行的婚礼，气氛比我想象中好多啦。这位中尉先生，您的发言啊，我觉得比神父还更贴近人心呢。“
“所以我就要正式向您介绍他了，弗莱德小姐。”纳尔逊微笑道：“维克·布罗兹克，国立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现在是中尉军医官，国防部医疗中心外科部的副主任。”
“你是想做媒么，英格拉姆博士？”奈奥米·弗莱德举了举酒杯，戏谑的说道：“布罗兹克中尉先生是一表人才，我配不上啊。”
纳尔逊说道：“我哪有资格干涉你的婚姻啊弗莱德小姐。我就想请你同意，目前用国家制造业协会的名义每周在厂区里办免费门诊。部队有规定的，现役军官如果参与民间慈善活动，必须要跟合法的组织合作。所以，布罗兹克中尉很乐意为厂区提供免费医疗服务，但这必需你的配合。”
奈奥米轻笑，说道：“英格拉姆博士，就是需要我那个协会的名义对吧。这好说，但……只有布罗兹克中尉一个人么？厂区这么多人呢，一位医师可忙不过来。”
维克·布罗兹克说道：“我可以带个帮手，但不可能把整个医院搬来。免费门诊必须得采用预约申请，否则肯定会乱套。”
奈奥米说道：“那申请的人多了，排队得排好几个月吧，这……其实也没用了。”
维克耸了耸肩，说道：“现在马丁波利斯的免费门诊都是这个模式，我们给人安排的时候也会看具体情况，如果情况紧急的肯定往前排。”
奈奥米说道：“那处理申请什么的，也需要专门的人手吧。这免费门诊必须有一整套机构了。都这样了……英格拉姆博士，要不你考虑帮我们建个固定诊所吧。不需要天天免费，就方便大家看病。以前厂区里是有个正规医院的，只是停工后关闭了。”
纳尔逊说道：“如果想复活那个医院，只能靠钟先生。我能做的目前只有让布罗兹克中尉每周提供一次免费门诊。”
奈奥米说道：“重建医院可就是大工程了，当年那个医院从开始组建到正式营业足足花了五年时间。但一个诊所我想很快就能成型吧。我知道厂里的妇人们谁当年在那个医院里当过护士，可以把她们找回来为诊所工作。”
“唔……”维克想了想，说道：“如果这些工作人员都是现成的话，张罗出一个基础的诊所确实用不了多少时间。但我还是只能一周来一次，我没法坐诊的。我只能联络联络我那些退役了的军医战友，看看他们谁愿意来工作……”
纳尔逊说道：“同时进行吧，维克，你先办免费门诊，然后我们想办法找可以固定下来的医师。”
奈奥米说道：“我去跟杰罗姆谈资金的问题。一个诊所花不了他很多钱。然后，那些当过护士的，我立即就去联系她们。那……布罗兹克中尉，你会在什么时候来看病？”
维克说道：“我想，就是每个周日的下午，大概两点到六点这样。我只有这么多时间。所以，如果想尽快开始的话，现在就得让人提交预约申请了。”
奈奥米说道：“那我来收集这些申请，然后统一寄给您好不好，布罗兹克中尉。”
“这样正好。”维克点了点头。
纳尔逊说道：“门诊地点就在学校里吧，那还有好多空着的教室，正好可以作为诊室用。”
奈奥米笑道：“那确实很合适。先生们，咱们效率真高啊，几句话就解决了厂区的医疗问题。”
纳尔逊说道：“距离真正解决还远着吧，我知道每周一次，只有四个小时的免费门诊是远远不够的，但目前能够立即动手的只有这个。”
奈奥米说道：“但至少我们开了个头。英格拉姆博士，得感谢你把布罗兹克中尉介绍给我，否则我还想不起可以办个诊所这种事呢。”
一直只旁听的成田梦此时说道：“诊所的话，跟学校一样，我也分担一些资金，尽量让设备好一些。”
奈奥米说了一堆感谢的话之后，纳尔逊、维克和成田梦离开了。
维克对纳尔逊说道：“知道么，感觉这个厂子有点像皇家绯宫了。”
“呃？”纳尔逊一愣，说道：“你是说工厂反而越来越像贫民窟？”
“不……”维克解释道：“你知道么，那个皇家绯宫里面也有学校，也有诊所。你瞧，厂区现在不也是这个配置了？”
“原来是这样……哈……”纳尔逊微笑道：“那想让一个社区正常运转，不都得有这些东西么。但肯定我们的学校和诊所要比绯宫的好很多啊。对了，你是去过那里了对吧。”
“是的，周四去的，见了那里读书会小组的组长。它们发展的很快，当然我想，在那种地方能够真正理解《奋斗与复兴》的人不会多，但只要愿意参加组织活动，我们都要欢迎，对吧。”
“对。”纳尔逊说道：“现在就该广泛接纳。那互助会在绯宫的活动情况你打听了么？”
“我就正要跟你说这个呢。”维克说道：“互助会在绯宫的人数也不少，但都不是绯宫土著，而绯宫的读书会小组成员都是土生土长的绯宫人。互助会干扰过读书会的活动，但暂时还没有太恶性的冲突。那么，我会安排两个人住进绯宫，然后去参加互助会的活动，更进一步的了解他们。”
“嚯，卧底都派出去了。”纳尔逊笑道：“用得着这么做么？我不觉得互助会能对我们产生什么威胁，而且他们更专注于对付他们的‘异端’平等进步党。”
维克说道：“我认为对他们越了解越好，他们也许威胁不大，但我已经知道发生过不止一次互助会对读书会主动发起的冲突。他们毕竟对我们是有敌意的。”
纳尔逊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安排吧。注意安全。你派去的人肯定是可靠的对吧。”
“非常可靠。”维克说道：“是一对夫妇，都是我小时候的邻居。丈夫的命是我在战场上救的，妻子跟我非常熟悉。”
“绯宫的居住环境应该不怎么样吧，他们要住进去，可得吃苦了。”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也不怎么好，也是没电没水的。他们愿意为读书会做出牺牲，而且都是工人家的孩子，本来就能吃苦。我给他们安排了更好的工作，所以，住的差了点，但赚的钱比以前多，也算扯平。”
“嗯……”纳尔逊说道：“既然是为组织做出牺牲的，那就该好好的酬劳。我再额外出一笔钱，作为每个月的奖金。”
“那就更好了。”维克双掌一拍，说道：“既然说起了，我就去做。婚礼反正也办完了，我没必要继续呆在这里吃喝玩乐。我现在就去找他们，再次确定他们搬进绯宫的时间，然后通知他们每个月都有奖金。”
纳尔逊拿出钱夹子，抽出两张一简尼的钞票，往维克手里一放，说道：“今天就把奖金预付了。搬家他们也是需要些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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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个熟悉的街区，又是那栋门牌号是29的旧红砖房子。
不过这次维克·布罗兹克没有走到后门去敲窗户，他大步走向正门——因为他知道现在芙萝伦丝·诺瓦克的丈夫汉斯肯定在家，而且他也不是来跟芙萝偷情的，他是要确认任务。
开门的正是汉斯·诺瓦克，他惊喜的说道：“中尉，你居然现在来了，正好一起吃晚饭吧。”
维克说道：“晚饭不必了，我给你们带来了好消息。”
“快请进，快请进。”汉斯殷勤的说道。
汉斯的妻子，维克的情人芙萝正坐在沙发上补着件衣服，她看到维克进来，眼睛亮的出奇，但又不能一头扎过去，所以只是礼貌的问候道：“中尉，下午好。”
“下午好。”维克平淡的回应着，然后就不再看芙萝，而是转向汉斯，说道：“确定还是能住绯宫对吧。”
“确定！”汉斯说道：“今天上午我其实已经去过了，我看了那间房子。收拾收拾其实也还行，不算小了。我去找了那个什么三三帮，还真找到了，他们说可以租给我，还说如果给他们一笔钱，他们会替我修好那些门窗……这还挺有趣，一个帮派还负责给人修房子。”
维克说道：“绯宫那种地方能够一直存在，肯定有其内部的道理。汉斯，干的不错，这么快就开始行动了。”
汉斯说道：“为读书会工作，那肯定是得效率越高越好啊。中尉，你知道么，我还发现，那里居然自己有发电机，所以如果我肯付钱，有人还能把电接到我们的房间。你说这事……我们住在这里没有电用，去了绯宫倒是能用电了。”
“能接电就接，花点钱没什么，还是让自己过的舒服点。”维克掏出两张黄色的钞票，说道：“英格拉姆上校说每个月给你们一笔奖金。这个月的今天这就给你。”
汉斯两眼放光的看着那钞票，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但却立即接了过来。
汉斯说道：“这肯定足够让三三帮修房子和拉电线的了。”
维克说道：“注意，把这换成先令用，直接拿出这种大票子，在绯宫看上去可疑。”
“明白……”汉斯说道：“我现在就去换……正好顺便买几瓶冰啤酒回来。中尉，你不留下吃饭，但至少让我招待你喝点酒吧。”
“不必麻烦了吧，我待会就走……”
“不不不，一定让我招待你一下。芙萝，你先给中尉倒点水，我去去就回。”
汉斯大步流星的走了。
芙萝终于可以扑进维克的怀里了。
芙萝起劲的吻着维克，眼神迷离的问道：“可以要我么？”
维克说道：“这次还是不了。汉斯一会儿就会回来吧，还是别这么大意。”
芙萝撅起嘴说道：“他要是买啤酒的话，一来一回至少二十分钟呢。也够了吧……”
维克坚决的说道：“不要冒险，不急在这一时。”
“唉，好吧。”芙萝松开维克，说道：“我们搬到绯宫之后，你也是来绯宫找我么？”
维克说道：“绯宫我是不能经常去的。我会在附近海港区找个旅馆，我们以后就在那里相会。”
“啊……都行。”芙萝说道：“只要别不来见我就好。你超过三天不见我，我就心慌的不行。”
“怎么会不见你呢。”维克柔声说道：“以后离得更近了，只会见的更多嘛。放心吧，不会再让你九天都见不到我。”
芙萝说道：“维克哥哥，为什么你就不能娶我呢？汉斯这个状况，我如果提出离婚，他会答应的……”
维克抚摸着芙萝的脸蛋，说道：“我现在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不适合当个丈夫。而且我是现役军官，如果再开战，我还是得上前线，那……说不好会发生什么。所以，芙萝，如果我要娶你，至少也得等我退役。”
“那时候我都已经老了吧……”芙萝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不该拿这种话烦你……我以后不提了，我认真的当你的情人就好。而且你放心，我一直照顾的汉斯很好，以后也会，他会和我好好完成你交给我们的任务。”
“嗯……至少在执行任务的这个阶段，要让他安心。”维克问道：“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吧？”
“没有……在他看来，我就是个老老实实的家庭妇女。而且一早，在他还没受伤的时候，我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是没什么性欲的……所以他并不担心我现在会做什么。”芙萝笑了笑，说道：“我是对他没性欲，但我对维克哥哥你可是想要的很。”
“今天得忍忍。”维克抱了抱芙萝，说道：“他……”
维克刚说了一个字，门就响了。
维克和芙萝赶紧分开。
真的是汉斯突然回来了，他有些紧张的说道：“有一群看上去不太妙的人站在街口，我不敢过去了，怕是抢钱的。”
“以前见过这些人么？”维克问道。
“没有，所以怕啊……”
“我去看看。”维克说道：“我不信有人敢抢一个穿军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