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昨晚的一番讨论,最终以立迪的反对被彻底无视而告终。
白接下了那趟护送任务,亚提和巴鲁如释重负,只有立迪一个人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野马拖着跑。
对于他们特工间的想法,立迪真的是无法理解。
说什么舍身入局之类的,立迪只觉得这一切就是坑。
但事情已经定了,他再说什么也没用。
但幸运的是他们还可以再逗留三天,立迪决定把这件事暂时扔到脑后,好好珍惜这难得不需要逃命的休息时间。
嘣!
"起来了!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至少立迪是这么认为的。。。
立迪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脑袋,一阵带着凉意的晨风灌进来,让他下意识地攥紧被窝。
门前站着一个体型敦实的袋熊大妈,依然还是那副怒目金刚的表情。
“还赖着被窝里干什么,该起身了!”
耳朵遭受音波攻击,立迪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外面还是一片灰蒙蒙的蓝,月亮甚至还挂在半山腰上没完全落下,天际线边缘只是刚刚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他愣了两秒,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这天还没亮啊,赛尔婆婆。"
赛尔婆婆已经走到了床边,不由分说地掀开他的被子。
"天亮不亮是你说了算的?"
冷风瞬间钻进来,冻得立迪像只被揪出窝的狐狸一样打了个哆嗦。
"起来坐好,让我看看。"
立迪没好气地翻身坐起来,揉着眼睛打了两个哈欠。
赛尔婆婆就在他床边坐下,粗糙而温暖的双手在他后背上按了一轮。
或许是某种诊疗手法,她就从肩膀沿着脊椎一路按到腰侧,力道时而轻时而重,弄得立迪龇牙咧嘴,有些痛痒。
“嗯,年轻人就是恢复快,你是没问题。。。”
赛尔婆婆顿了顿,起身来到立迪面前,伸手在他的脖子处停了一下,另一只手抵在他的心脏位置感受。
立迪看到对方眉头微微皱起,心里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怎么了?"
赛尔婆婆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他的心脏位置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默默地把手移开。
“你里面,有某种东西。”
听到赛尔婆婆那低了几分的声音,立迪顿时感到担忧,难道自己有什么隐疾?
“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
赛尔婆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也许你恢复快的原因正是因为它。”
“但是它很活跃,也很贪。”
立迪歪头不理解。
“又活跃又贪?我不是很明白妳的意思?”
赛尔婆婆摇了摇头,语气缓缓道。
“万物有所谓的平衡,任何的付出必定有回报或代价。。。”
“你身体里的那东西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帮助你,但每一次它也会从你这里拿走某样东西。。。”
“现在还看不出,但是如果你一直让它继续下去。。。”
“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停下来了,到那时候。。。”
“后悔就晚了。。。”
立迪听完后只是眨了眨眼,然后咧开嘴笑了笑。
“赛尔婆婆,原来妳还会算命啊?妳这说得还挺玄乎的。”
赛尔婆婆怒眼瞪了立迪,显然对方并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臭小子,不见棺材不掉泪!”
但是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从床头拿起一件叠好的粗布衣丢到他脸上,恢复了之前那种不容反驳的干脆。
"换上衣服,跟我走!"
立迪吃痛地把那套衣服从头上扒开,一边问。
"去哪?"
"干活!"
赛尔婆婆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松风谷不养闲人,穿好就出来,别磨磨蹭蹭的!"
。。。。。。
冷风吹来打在立迪身上,原本还半睡半醒的狐狸此刻已经是被冷醒,并且还打起喷嚏。
村庄还沉浸在将醒未醒的寂静里,但是远处已经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已经升起了细细的炊烟。
而过来的路上还可以清晰看到周边的雾气还未散去,这是在华山市里看不到的场景。
经过几条泥路后,赛尔婆婆领着立迪来到了村庄边缘的一片梯田前。
此时的太阳正从山脊那儿缓缓升起,把田埂上挂着露水的草叶染成一层金色。
田里已经有几个身影在弯腰忙碌了,一个骆驼兽人正赶着一头塔罗斯翻地,一个牛族和狼族兽人蹲在水渠边疏通沟道,动作熟练而沉默。
赛尔婆婆指了指田埂旁堆着的一堆木盒,说道。
"把这些搬去那边地头,里面装的是秧苗,可别翻倒了。"
立迪看向那些木盒,心想自己现在可是个力气很大的存在,搬几盒秧苗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当他走了过去弯腰抓住第一只木盒时,他用力一抬。
“嘶——!”
立迪吃痛一声,猛地松开手捂住后腰。
赛尔婆婆看到立迪抬起木盒的方法,没好气地嚷道。
“喂!给我好好蹲下去抬起!别又给我拉伤了腰,要我治疗!”
立迪揉了揉那发疼的腰,看了看地上那个木盒,心里犯嘀咕。
他听取了赛尔婆婆的方法,蹲下身子挺直腰,双手抬起木盒。
木盒很重,立迪几乎是额头青筋暴起才抬了起来。
结果没走几段距离,他就把木盒给‘咚’的一声放了下去。
他气喘吁吁地靠在木盒上,低头看向自己那双正在发颤的手。
‘我的超级力量呢?’
他很清楚自己之前可是做到了不少离奇的事情,轻松砸烂一长桌子,与绿眼比拼力量,背着一堆东西甚至还抱起一只兔子追列车。
但是这么一个木盒,且让自己用尽了力气,只勉强抬过来不到几步。
"还愣着干什么!"
赛尔婆婆这时从他身后走过来,两手各架着一只木盒,脚步稳健完全不像她年纪该有的样子。
看着立迪那副没力气的样子,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屑。
"一只盒子就让你不行了,城里的小子果然都是花架子。"
立迪看着眼前大妈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发酸的手,此刻的他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我的超级力量消失了吗?还是说我使用的方式不对?还是说这木盒是真的很重?’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想不通。
他害怕如果自己真的失去了这股力量,那么自己到底还有什么用?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喂,还杵着当桩子?再磨蹭今天午饭就别吃了。"
立迪回过神来,看到赛尔婆婆已经带着两个木盒远去。
他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再次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只木盒,踉踉跄跄地向前挪步。
晨光正逐渐变亮,把整片梯田染成暖融融的金色。
立迪拖着步子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汗珠从额头上滑下来,滴进脚下的泥土里,被干裂的地面迅速吸走。
虽然他还在强撑着,可这种无力感,仿佛一片悬在头顶上的乌云,挥之不去。
以前的他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那股力量。
因为每一次需要它的时候,它都会出现。
但是如果下一次真正需要它的时候,它没有出现呢?
他无法不去想,却又不敢继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