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空了,被子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浴室里传来水声。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几秒钟的呆。
昨晚发生的一切,在清醒以后重新变得具体:联姻,三个月。还有周景淮那句——
【然后我们恢复以前的生活。】
沈知意坐起来,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
备忘录还停留在昨晚那个页面,房子,工作,银行卡,行李,离开周景淮。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锁上。
浴室门恰好打开,周景淮已经换好了衬衫。他一边扣袖口,一边走出来。
【醒了?】
【嗯。】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昨晚没睡好?】
【有一点。】
【今天请假吧。】
沈知意掀开被子下床。
【不用。】
她从他身边经过,准备去洗漱。
手腕忽然被握住,沈知意停了下来,周景淮低头看她。
【还在想昨天的事?】
【没有。】
【知意。】
她抬眼,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手机恰好响了。
周景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工作电话,他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等我一下。】
他松开她,接起电话。
【说。】
沈知意站在原地。
电话那头不知道汇报了什么,他很快走向书房。
【数据重新做,十点之前发给我。】
门关上了。
沈知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忽然发现,这七年里,好像总是这样。他们之间每一次真正需要谈清楚的事情,最后都会被一通电话、一场会议、一个项目打断。然后她等,等他忙完,等他回来,等到最后,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再提。
以前沈知意觉得,这是成年人谈恋爱的方式。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时时刻刻围着爱情转。
现在她才明白,成熟不是永远把自己的感受往后放。至少这一次,她不想等了。她走进浴室,关上门。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
沈知意打开水龙头,冷水落在掌心。她低下头,洗了一把脸,然后开始刷牙,一切和平常没有区别。
八点十分。
两人一起出门,电梯里很安静,周景淮低头回复消息。
沈知意站在旁边,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
十五...
十四...
十三...
【晚上有应酬。】
他忽然说。
【嗯。】
【不用等我吃饭。】
【好。】
周景淮的手指停了一下,大概是觉得她今天过分安静。
他抬起头。
【知意。】
【怎么了?】
【没事。】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门打开。
沈知意走出去,周景淮跟在她身后。
【我送你。】
【不用了。】
她从包里拿出车钥匙。
【我自己开车。】
周景淮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钥匙,那辆车已经很久没开。
以前她上班的地方和周氏顺路,只要两个人时间差不多,他都会让司机先送她。沈知意也习惯了。
【今天怎么突然自己开?】
【以后可能都会自己开。】
她说得很自然,周景淮却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
沈知意笑了笑。
【方便一点。】
她没有再解释。
【我先走了。】
车灯亮起,周景淮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白色轿车驶出停车场。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很淡,抓不住。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可下一秒,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很快收回视线。
【周总,董事都到了。】
【知道了。】
那点莫名的不安,也被抛到了脑后。
——
上午十一点半。
沈知意坐在办公室里,把一个做了一半的项目方案保存。
手机震了一下,银行发来的消费通知——周景淮的副卡。
金额不大,大概是早餐或者咖啡。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然后打开网上银行。
两个人在一起第四年的时候,周景淮给了她一张卡,那时候他刚回周氏不久。
卡放进她手里的时候,他说:
【以后家里的东西都刷这个。】
沈知意没怎么用。大部分时候,她还是花自己的钱。只有买两个人共同使用的东西,或者替他买衣服、日用品的时候,才会刷那张卡。
她打开抽屉,钱包最里面,黑色的卡静静躺在那里。
沈知意把它抽出来,放到了桌面,然后开始整理账户。
水电,物业,网络,保险,还有一些两个人共同订阅的服务。
她一样一样记下来。七年,真正准备分开的时候才会发现,一段关系留下来的东西远比想象中多。
不是删掉微信,不是扔掉照片,而是你的名字已经出现在对方生活里的每一个角落。
外卖地址是两个人的家,紧急联系人是他,常用航班乘客有他的身份证信息,购物软件里甚至还留着他的尺码。
沈知意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备注只有两个字——房东。
她犹豫了一下,拨过去。
【喂?】
【您好,请问您之前说的那套公寓,还出租吗?】
对面愣了一下。
【沈小姐?】
【是我。】
【你不是说暂时不考虑了吗?】
沈知意看向窗外,雪已经停了,城市被洗得很干净。
【现在考虑了。】
【不过那套已经租出去了,我这边还有另外两套。你要的话,我把照片发给你?】
【好。】
【预算还是之前那个?】
沈知意停顿了一下。
【嗯。】
【一个人住?】
这一次,她沉默了两秒。
【对。】
【一个人。】
电话挂断。
几分钟后,房东发来几组照片,一室一厅。不大,五十多平方米,有一个小阳台,阳光很好。沈知意一张一张看过去。
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突然想起现在住的房子。三百多平方米,三个房间,衣帽间比那套公寓的卧室还大。
刚搬进去的时候,她开心了很久。那是周景淮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拥有自己的房子。
他把钥匙交给她。
【以后这里就是家。】
于是她花了很长时间把那个空荡荡的房子一点一点填满。沙发是她挑的,窗帘是她挑的,餐桌也是她挑的。阳台上那几盆快被冻死的绿植,还是她一个周末开车去花市搬回来的。
她曾经真的把那里当成家。可现在她突然觉得,五十平方米也很好。至少每一个角落,都只属于她自己。
沈知意回复房东。
【这套什么时候方便看?】
对方很快回答。
【今天晚上就可以。】
她打下一个字。
【好。】
刚发出去,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
【知意姐。】
同事探进头。
【总监让你过去一下。】
【好。】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起身去了会议室。
这一忙就是三个小时。
下午四点多,沈知意才重新回到位置。邮箱里多了十几封邮件,她一封一封处理。
直到看到最下面一个熟悉的名字——程砚。
她的动作停住,邮件并不是今天发来的。而是三个月前,标题很简单“关于入职邀请”。沈知意盯着那几个字很久没有动。
三个月前,程砚所在的澄意品牌向她递过一次橄榄枝。职位是资深项目经理,薪资比现在高百分之三十。更重要的是,那家公司正在组建新的创意团队。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当时其实很心动,可办公地点在城西距离现在的家太远。如果换工作,她和周景淮本来就不多的相处时间会变得更少。
所以最后她拒绝了...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周景淮回家,她随口提起这件事。
【之前有家公司挖我,我拒绝了。】
他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
【为什么?】
【太远了。】
【嗯。】
只有一个字。他甚至没有问那家公司叫什么。
沈知意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回头看,她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了什么放弃。
她点开邮件,往下翻,最下面是程砚留下的联系方式。
沈知意拿起手机,添加好友。验证信息写到一半,她又停住。
会不会太突然?
毕竟已经过去三个月,那个职位大概早就有人了。她正准备退出,手机却先震了一下——陌生号码。
沈知意接起来。
【您好。】
【沈小姐?】
【我是。】
对方报了一家公司名字,沈知意愣了一下,正是澄意。
【不好意思突然联系您。】
【程总监之前一直比较欣赏您的项目经验,我们最近新的品牌组准备扩编,所以想再确认一下,您目前有没有考虑新的工作机会?】
沈知意握着手机,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办公桌上。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有。】
对方明显有些惊喜。
【那您这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可以安排见面聊聊。】
沈知意打开日历。
【周五下午。】
【好的,那我稍后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您。】
【谢谢。】
电话挂断以后她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有些事情,好像就是这样。当你终于决定往前走的时候,原来那条曾经被自己放弃的路,还在那里。
——
晚上七点。
沈知意去看了房子,比照片里小一些,装修也很普通。客厅只有一扇落地窗,卧室放下一张床和衣柜以后,几乎没有太多空间。房东一路跟着她介绍。
【一个人住肯定够。】
【楼下就是便利店,地铁站走路五分钟。】
【小区虽然旧一点,但是很安全。】
沈知意走到阳台。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高架桥,车流一辆接着一辆。很吵,却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可以养花吗?】
她忽然问。房东愣了一下。
【当然可以啊。】
【阳台随便你用。】
沈知意笑了。
【那就这套吧。】
【这么快?】
【嗯。】
【不再看看?】
【不用了。】
房东拿出手机。
【那押金——】
【我现在转。】
几分钟后,转账成功了。沈知意看着银行余额减少的数字,心里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反而很平静。她终于拥有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地方,哪怕很小。
走出小区的时候,已经八点多。手机里有一条周景淮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今晚不回去吃。】
沈知意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她在路边买了一份热腾腾的馄饨,一个人坐在店里吃完。她很久没有这样了,以前只要周景淮不回来,她就懒得做饭。随便吃一点,或者干脆等他。今天她突然觉得,一个人也应该好好吃饭。
回到家已经九点半,屋里没有开灯。沈知意换鞋,走进客厅。桌上还放着昨天没有收走的花瓶,里面是她上个星期买的白玫瑰,已经有几片花瓣开始发黄。她走过去,把枯掉的几枝抽出来然后回到卧室。
打开衣柜,里面大半都是她的东西。七年的衣服、包、鞋,还有很多她自己都忘记什么时候买的东西。
沈知意站了一会儿,从储物间拿出一个纸箱。第一个放进去的,是一本大学毕业纪念册;第二个,是几本她很少再看的书;然后是一些冬天暂时用不到的衣服。她收得很慢,也很安静。直到纸箱快满的时候,她从衣柜最下面翻出一个旧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两枚已经有些褪色的银色戒指。很便宜,戒圈内侧甚至已经磨花了。沈知意一下没有动。
那是周景淮大学二年级用他第一次从兼职赚到的钱,带她去学校旁边的小店买的。一对,一百九十九块。
当时她嫌贵,他说:
【以后给你换真的。】
她笑他。
【什么是真的?】
周景淮把戒指套到她手上。
【结婚戒指。】
【多贵?】
【你想要多贵?】
【一百万。】
她故意逗他,少年周景淮笑了一声。
【行。】
【等我有钱。】
【给你买一百万的。】
沈知意坐在地毯上,看着那两枚戒指。很久以后,她把盒子盖上,却没有放进行李,而是放到了旁边。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沈知意动作一顿。玄关门开了,周景淮回来了,比她想象中早。她立刻站起来可已经来不及了,卧室门被推开,周景淮站在门口。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地上的纸箱,然后慢慢移到打开的衣柜,眉头皱起。
【你在干什么?】
沈知意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纸箱上,下一秒,周景淮走了进来。
【沈知意。】
声音沉了几分。
【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她看着他,心跳忽然很快。明明已经在脑海里想过无数次这一幕,可真正面对他的时候,她还是停顿了两秒,然后低头把最后一本书放进纸箱。
【没什么。】
【只是有些东西。】
她合上纸箱。
【该收起来了。】
周景淮没有动。
【什么东西需要现在收?】
沈知意的手停在纸箱边缘。
【一些不常用的。】
【沈知意。】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她,尤其是在家里。
沈知意抬头,周景淮已经走到她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纸箱。毕业纪念册、书、衣服,还有几件她平时很喜欢的小摆件。怎么看都不像单纯整理房间。
【你要搬走?】
终于还是问出来了,沈知意没有立即回答。她原本想再晚一点告诉他,至少等工作确定,至少等新房收拾好。可既然已经被发现,好像也没有继续瞒着的必要。
【嗯。】
只有一个字。
周景淮的神情明显停住,像是没有听清。
【什么?】
【我租了房子。】
【什么时候?】
【今天。】
【哪里的房子?】
【城西。】
【为什么?】
问题一个接一个,沈知意反而越来越平静。
【因为我想搬出去。】
周景淮盯着她。
【因为联姻?】
【不完全是。】
【那是什么?】
沈知意想了一会儿,她发现这个问题居然很难回答。
为什么要走?因为他忘了七周年?因为联姻?因为那句三个月?还是因为七年来无数个被她自己说服过去的瞬间?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最后她只是说:
【我有点累了。】
周景淮的眉头皱得更深。
【累了就休息。】
【不是这种累。】
【那是哪种?】
沈知意看着他。
【周景淮,你真的不知道吗?】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他没有说话。沈知意忽然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件以前很常做的事,期待他理解,期待他主动发现。可如果他真的知道,他们也不会走到今天。她垂下眼。
【算了。】
【我不想吵架。】
她弯腰准备继续整理,周景淮却直接把纸箱从她面前拿走。
沈知意愣了一下。
【你做什么?】
他把纸箱放到衣柜旁边。
【别收了。】
【周景淮。】
【我说了,三个月。】
他的声音明显沉下来。
【三个月以后事情会结束。】
【我知道。】
【那你现在搬出去是什么意思?】
沈知意看着他。
【没有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
周景淮的眼神变了。
【分开?】
【嗯。】
【你要跟我分手?】
这一次,沈知意沉默了。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可当那两个字真的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一下。七年,两千多个日夜,原来最后只剩两个字——分手。
她的眼眶有一点酸,却没有哭。
【我不知道。】
她说。
这是真话。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有没有勇气,立刻给七年的感情判死刑。但她知道:
【我现在不想继续这样了。】
周景淮看着她。
【哪样?】
沈知意忽然笑了一下。
【等你。】
他怔住。
【等你下班。】
【等你忙完。】
【等你有时间陪我。】
【等你想起纪念日。】
【等你觉得适合结婚。】
她停了一下。
【现在还要等你三个月。】
【周景淮。】
【我好像一直都在等你。】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没有让你——】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沈知意看着他,
【你没有让我等。】
【是。】
【都是我自己愿意的。】
这一句话反而让周景淮心里莫名发沉。她没有责怪他,甚至把责任都收回去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比她哭着质问他更让他不舒服。
【所以现在。】
沈知意轻声说。
【我不想等了。】
窗外又开始飘雪,很小,一片一片落在玻璃上。
周景淮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他忽然伸手,把沈知意拉进怀里。力道很重,沈知意整个人撞进他胸口。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以前她最喜欢这个拥抱,不管多生气,只要周景淮抱她,她总会心软。可这一次,她只是安静地站着没有回抱。周景淮似乎察觉到了,手臂收得更紧。
【别闹了。】
他说。
三个字,沈知意闭了闭眼,又是这样...她所有认真说出口的话到了他那里却变成了闹...
【我没闹。】
【那就别搬。】
【房子已经租了。】
【退掉。】
沈知意从他怀里退出来。
【我不退。】
周景淮看着她,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拒绝他。
【沈知意。】
【我不同意。】
她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你不同意什么?】
【不同意你搬出去。】
沈知意看了他几秒,然后问:
【周景淮。】
【我离开你,需要经过你同意吗?】
空气像是在这一刻凝固,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接上她的话,沈知意也没有再等答案。
她绕过他,重新把纸箱拖回来。这一次,周景淮没有拦。沈知意蹲下来继续收拾,一件又一件,而他就站在旁边看着。直到她拿起桌上的黑色银行卡放到他面前。
【这个还你。】
周景淮低头。
【什么意思?】
【你的副卡。】
【我知道。】
【以后用不到了。】
他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下来。
【沈知意,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
她握着那张卡指尖有些发凉。
【哪个地步?】
【你觉得我在逼你?】
【没有。】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沈知意忽然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她把卡放到桌上。
【只是把不是我的东西还给你。】
周景淮盯着那张卡,半晌...
【这个家呢?】
沈知意一顿。
【什么?】
【你说不是你的东西都要还。】
他的声音很低。
【这个家也不是你的?】
她看向四周,窗帘是她挑的;床单是她买的;床头那盏灯,是他们搬进来的第一天一起安装的;衣柜里还有他的衣服和她的衣服;床头柜上摆着他们大学毕业时拍的合照。这里当然曾经是她的家。沈知意看了很久最后说:
【以前是。】
周景淮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她没有说后半句但他们都听懂了。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
那天晚上,两个人第一次分房睡。准确来说,是沈知意去了客房。她抱着枕头准备出去的时候,周景淮坐在床边。
【沈知意。】
她停下。
【嗯?】
【回来。】
【我今晚睡客房。】
【我让你回来。】
她握紧怀里的枕头。
以前周景淮只要用这样的语气,她基本都会妥协。
可今天,她摇了摇头。
【晚安。】
门关上。
卧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周景淮坐在那里,第一次发现这间房原来这么大。大到...少了一个人竟然会显得空。
凌晨一点,他没有睡。
凌晨两点,还是没有。
直到凌晨两点四十分,周景淮终于起身。走到客房门口,手已经放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压下去。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沈知意生气也会不理他。可每一次只要他说一句,
【知意,过来。】
她最后都会回来。
七年里,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想过...如果有一天,她不回来了呢?
周景淮站在门外很久,最后没有进去。他告诉自己只是生气而已,等这件事情结束就好了,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可门的另一边。沈知意躺在陌生的客房里,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封刚刚收到的邮件——澄意品牌面试确认函。
她看了一会儿,点击确认然后退出邮箱打开房东发来的消息。
【沈小姐,钥匙周六可以交给您。】
她回复。
【好,谢谢。】
消息发送成功,沈知意关掉手机。窗外雪落了一夜,而隔着一道门,一个人以为她只是在生气;另一个人。已经在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