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只鸡正式住进鸡舍后的第一件事，不是下蛋，也不是长肉。
是拉屎。
陈野蹲在鸡舍门口，看着地上那一小片新鲜的鸡粪，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大海站在旁边，憋着笑。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第一天当养鸡场老板，感受如何？”
陈野拿着扫帚，把那一小块鸡粪扫到一旁。
“挺好。”
“哪里好？”
“员工福利不错。”
王大海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昨天还说自己是老板，今天就开始扫鸡粪了？”
“老板也得干活。”
陈野把鸡舍里稍微收拾了一遍，又检查了一下饮水器。
里面的水已经有些浑了。
他直接倒掉，重新清洗之后换上干净的水。
随后又把饲料槽里的剩料清理了一遍。
昨天买回来的普通雏鸡饲料还剩大半袋。
陈野抓了一把放进手里。
说实话，看起来跟他以前见过的饲料没什么区别。
可昨天周老根说的话，他一直记着。
养鸡，不是把饲料往里面一倒就完事。
到底哪里不一样？
陈野拿出手机，在网上简单查了一会儿。
结果越看越头疼。
什么蛋白质、能量、维生素、矿物质，还有不同生长阶段的营养需求。
各种数据看得他脑袋发胀。
“以前上班的时候，哪有人跟我说这些。”
他关掉手机。
“现在养个鸡，比写方案还复杂。”
旁边的王大海听见了，凑过来。
“你不会真准备自己研究饲料吧？”
“先学。”
“你现在才十一只鸡。”
“十一只也是鸡。”
王大海撇了撇嘴。
“行，你这个老板有追求。”
陈野没理他。
他蹲在鸡舍旁边，开始观察这群小鸡。
十一只鸡里，有几只特别活跃，已经在里面跑来跑去。
还有几只比较安静。
看起来都差不多。
可仔细看，就能发现区别。
一只小鸡吃了几口饲料之后，立刻跑去喝水。
另一只却一直低着头啄食。
还有一只吃了两口，就跑到角落里蹲着。
陈野皱了皱眉。
他没有马上去碰。
只是蹲在那里继续看。
过了一会儿，那只小鸡又走回来吃了两口。
陈野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真得盯着看。”
王大海问：
“看出什么了？”
“暂时没看出来。”
“那你看什么？”
“看它们有没有异常。”
王大海挠了挠头。
“我以前怎么没觉得养鸡这么麻烦？”
陈野笑了。
“因为以前你只看鸡。”
“现在得看每一只鸡。”
这句话刚说完，系统面板忽然亮了起来。
【宿主主动观察鸡群状态。】
【养殖经验+2。】
【当前养殖经验：20/100。】
陈野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面板。
果然。
只要自己真正去做，系统就会记录。
不是随便站在旁边看看就算。
而是得认真观察。
陈野来了兴趣。
他干脆拿出一个本子。
在第一页写下几个字。
【青山土鸡养殖记录】
下面开始记录。
日期。
天气。
鸡群数量。
采食情况。
饮水情况。
精神状态。
粪便。
有没有异常。
王大海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你这是养鸡还是做实验？”
“都差不多。”
“那我能不能写？”
“你会写吗？”
“……”
王大海走了。
没走两步又回来。
“我可以负责报数。”
陈野抬头。
“报什么数？”
“今天吃了多少。”
“行。”
陈野直接把本子递给他。
“记着。”
王大海低头一看。
第一项就是：
【早间饲料投喂量】
他顿时觉得自己上当了。
“不是，你真让我记啊？”
“不是你说要报数吗？”
“我那是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王大海盯着本子看了几秒。
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
两个人蹲在鸡舍旁边，一个负责观察，一个负责记录。
看着不像养鸡场老板和帮工。
更像两个刚开始做毕业论文的学生。
到了上午九点左右，陈建国也过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把锤子。
“围栏我看了一下，今天下午可以先修一段。”
陈野点头。
“爸，你先歇会儿。”
“鸡怎么样？”
“目前没什么问题。”
陈建国看了一眼鸡群。
“饲料别放太多。”
陈野抬头。
“为什么？”
“剩下的时间长了容易受潮。”
“而且小鸡吃多少，你得慢慢摸清楚。”
陈野若有所思。
父亲走到饲料槽旁边，抓起一点饲料。
“你看。”
“现在天气热，鸡吃东西和天气冷的时候不一样。”
“鸡舍里面太闷，它们也会少吃。”
“水脏了，同样会影响。”
陈野认真听着。
这些事情看起来都很小。
可真要养起来，每一件都不能忽略。
陈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爷爷以前说过一句话。”
“什么？”
“鸡养得好不好，不是看你一天喂了多少饲料。”
“是看鸡吃完以后怎么样。”
陈野愣了一下。
这句话，他记住了。
就在这时。
鸡舍里突然传来一阵乱叫。
“啾啾啾！”
十一只小鸡突然挤成了一团。
陈野立刻站起来。
“怎么回事？”
他走过去一看。
原来是其中两只小鸡为了抢位置，把另外几只挤到了角落。
陈野赶紧把它们分开。
重新调整了一下饲料槽的位置。
原本只有一个饲料槽。
现在看来，明显不够。
“得再买一个。”
陈建国点头。
“饮水器也一样。”
“别让它们挤在一起。”
陈野拿出本子，又记了一条。
【鸡舍设备需要继续完善。】
系统再次弹出提示。
【发现养殖环境问题。】
【完成改善后，可获得养殖经验。】
陈野看着提示，笑了。
这系统倒是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养殖助手了。
不替他干活。
但他干得越认真，得到的反馈越多。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野突然想起昨天获得的那个奖励。
【优质雏鸡饲料配方。】
他打开系统。
那张配方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
陈野仔细看了一遍。
里面除了几种基础原料之外，还有不同阶段的搭配比例。
现在他当然没打算直接自己配。
十一只鸡而已，没必要为了省一点饲料钱去冒险。
但这东西以后肯定有用。
等鸡场规模慢慢扩大，再考虑也不迟。
吃完饭，陈野又回到鸡舍。
小花正蹲在角落里晒太阳。
它看到陈野走过来，抬头叫了一声。
“啾。”
陈野蹲下来。
“吃饱了？”
“啾。”
“今天感觉怎么样？”
“啾。”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小花歪了歪脑袋。
“啾。”
陈野：“……”
算了。
鸡的语言，大概还没开发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小花的脑袋。
小花没有躲。
系统面板随即出现。
【小花健康值：38。】
【状态：良好。】
【新手任务进度：2/7。】
看到这里，陈野总算放心了一点。
照这个速度，只要别出意外，小花应该能撑过去。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野！”
王大海从门口跑了进来。
“干什么？”
“出事了！”
陈野站起身。
“什么事？”
王大海喘了两口气。
“村东头有人家养的鸡，好像出了问题。”
“好几只不吃东西。”
陈野皱起眉。
“找兽医了吗？”
“已经去叫了。”
王大海看着他。
“周叔也过去了。”
“周叔让我来叫你。”
陈野看了一眼鸡舍里的十一只鸡。
然后把手里的本子合上。
“走。”
养鸡最怕的不是鸡吃得多。
也不是鸡长得慢。
而是出了问题，自己却不知道。
这才是他真正需要学会的东西。
陈野关好鸡舍门，跟着王大海快步出了院子。
而他不知道的是。
从这一刻开始，他真正的养鸡生活，才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