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野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啾——”
“啾啾——”
声音不大，却特别有穿透力。
陈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
早上六点十二分。
他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啾！”
这一声比刚才响了不少。
陈野坐起来。
“你还挺准时。”
洗漱完，他随手套了件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父亲陈建国已经起来了。
他正蹲在门口修一把旧锄头，听见动静后抬起头。
“醒了？”
“嗯。”
“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
“鸡场那边呢？”
“昨天收拾了一点。”
“就你一个人？”
“王大海帮了会儿忙。”
父亲点点头。
没有继续问。
陈野知道他这个性格。
不管心里有多少话，只要事情没做出来，就很少评价。
两人吃完早饭，陈建国从墙角拿出一串钥匙。
“走。”
“去哪？”
“鸡场。”
陈野接过钥匙。
“你不去上工？”
“今天请半天假。”
父亲说得很自然。
“你爷爷留下来的地方，总得看看。”
两人一起出了门。
刚走到村口，王大海骑着电动车迎面过来。
“叔！”
“嗯。”
王大海把车停下。
“陈野，我正准备找你呢。”
“什么事？”
“村委会那边赵叔让我告诉你，鸡场的事情今天可以去办。”
“这么快？”
“你爸昨天已经去问过了。”
陈建国点头。
“你爷爷留下的地方，手续基本都齐着。”
陈野这才明白。
父亲昨天说去鸡场找他，恐怕不只是看看。
三个人一路来到山脚。
刚打开铁门，陈野就皱起了眉头。
昨天光线不好，他还没看清楚。
现在大白天一看，鸡场比他想象的还要惨。
杂草几乎长到了腰。
几根围栏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
鸡舍的木门只剩下一边还挂着。
屋顶漏了一个大洞。
里面到处都是碎木头和落叶。
陈建国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你爷爷走以后，这地方就没人管了。”
陈野没有说话。
他拿起锄头。
“先收拾。”
王大海撸起袖子。
“那我干什么？”
“拔草。”
“为什么又是我拔草？”
“因为你年轻。”
“……”
陈建国笑了一声。
“行了，别废话，干活。”
三个人很快忙了起来。
陈建国负责检查鸡舍。
王大海负责清理院子里的杂草。
陈野拿着锄头，把倒掉的围栏一根根挖出来。
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几个人就已经满头大汗。
王大海蹲在地上拔了一会儿草，忽然喊道：
“陈野！”
“干什么？”
“你过来看看。”
陈野走过去。
王大海从一堆杂草下面扒拉出一个旧木牌。
上面还隐约能看见几个字。
【青山土鸡养殖场】
陈野愣了一下。
这是爷爷当年挂在门口的牌子。
他把木牌上的泥土擦掉。
下面还有一行很小的字。
【自然放养，品质为先。】
陈野盯着那句话看了片刻。
父亲从鸡舍里走出来。
“别扔。”
“我没准备扔。”
陈建国接过木牌，看了看。
“你爷爷当年很宝贝这个。”
“那就留着。”
陈野把木牌靠到墙边。
继续干活。
一直忙到上午十点多，鸡场才终于有了点样子。
至少已经能看出哪里是路，哪里是鸡舍。
陈建国站在鸡舍里检查了一圈。
“这个地方得重新修。”
他指了指漏雨的屋顶。
“木头也得换。”
“围栏全部重做。”
“饮水和喂食的位置也得重新弄。”
陈野拿出手机，把这些东西记下来。
王大海凑过来看。
“你还记？”
“不然靠脑子？”
“也是。”
陈野翻了翻手机。
“如果全部修好，大概得多少钱？”
陈建国没马上回答。
“看你怎么修。”
“先按最基本的来。”
“那至少也得几千。”
陈野点点头。
“行。”
王大海问：
“你手里有多少钱？”
“还有两万多。”
“够吗？”
“先用着。”
父亲看了他一眼。
“家里还有两千。”
陈野立刻摇头。
“爸，不用。”
“拿着。”
“真不用。”
陈建国把钱塞进他手里。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
陈野动作停住。
父亲看着他。
“你爷爷走之前，专门留了一点钱，说以后你要是愿意回来，拿去做点自己的事情。”
陈野低头看着手里的两千块。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太多。”
“钱就是拿来用的。”
“真赔了也没关系。”
“至少你试过。”
陈野把钱收好。
“我会把它做起来。”
陈建国没有回答。
只是转身继续检查鸡舍。
到了中午，三个人收拾工具，准备去村委会。
路上，王大海突然问：
“你准备养多少只？”
陈野想了想。
“先养十只。”
“十只？”
“嗯。”
“是不是有点少？”
“少是少。”
陈野笑了笑。
“但我得先学会。”
王大海点点头。
“这倒是真的。”
到了村委会，赵国民已经在门口等着。
“来了？”
“赵叔。”
“你爷爷那个鸡场，我昨天也去看了一眼。”
赵国民递过来几张材料。
“手续没什么大问题，土地使用还是原来的范围，你只要登记一下经营情况。”
陈野接过来认真看。
“以后扩大呢？”
“先把基础做起来。”
赵国民指了指材料。
“真要扩大，到时候再按规定申请。”
“明白。”
手续办得比陈野想象中简单。
十几分钟后，赵国民把最后一份材料收好。
“行了。”
“以后那个鸡场就算重新开起来了。”
陈野点头。
“谢谢赵叔。”
“谢什么。”
赵国民笑了笑。
“你爷爷当年在村里养鸡的时候，没少帮乡亲们。”
“现在你回来，村里当然支持。”
临走前，赵国民又提醒了一句。
“不过养鸡这事，可不能光凭一股劲。”
“尤其是你爷爷那种放养方式。”
“现在环境、疾病、防疫这些东西，都得注意。”
“别觉得以前能养，现在就一定能照搬。”
陈野认真点头。
“我明白。”
从村委会出来，王大海问：
“现在去哪？”
陈野拿出手机。
“买鸡苗。”
“这么快？”
“鸡舍总不能一直空着。”
“不是说先修吗？”
“修鸡舍和买鸡苗又不冲突。”
王大海想了想。
“也是。”
两人刚准备走，陈建国却叫住了陈野。
“等等。”
“怎么了？”
“别急着买。”
陈野停下。
父亲看向他。
“先去找周老根。”
“谁？”
“周老根。”
王大海立刻接话。
“对！”
“我怎么把周叔给忘了。”
陈野有些疑惑。
“他很厉害？”
“你爷爷走以后，村里养鸡最久的就是他。”
父亲说道。
“你真准备养鸡，就应该先跟人家学学。”
陈野点点头。
“那就去。”
……
半个小时后。
三人来到村子另一头。
还没进院子，陈野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鸡叫。
“咯咯咯——”
“咯咯——”
院子里几十只土鸡正在地上刨食。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蹲在鸡群旁边，手里抓着一把玉米。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陈野以后，笑了。
“这不是小野吗？”
“周爷爷。”
“回来啦？”
“嗯。”
“听说你要接你爷爷的鸡场？”
陈野点头。
“想试试。”
周老根看了他一眼。
随后从地上站起来。
“那就别站着。”
“进来。”
“先看鸡。”
陈野走进院子。
周老根没有立刻教他什么。
只是指着眼前的鸡群。
“告诉我。”
“哪只鸡有问题？”
陈野愣住了。
他看着满院子乱跑的鸡。
一只、两只、三只……
足足几十只。
“我不知道。”
周老根点点头。
“正常。”
“你要是真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反而不敢教你。”
陈野笑了一下。
周老根重新抓了一把玉米。
“养鸡第一件事。”
“不是买鸡。”
“是先学会看鸡。”
就在这时。
陈野眼前突然浮现出一行淡淡的文字。
【检测到宿主主动学习养殖知识。】
【当前行为符合养殖系统成长条件。】
【养殖经验+1】
陈野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周老根却已经指向鸡群。
“来。”
“从最简单的开始。”
“看它们吃东西。”
“慢慢看。”
陈野站在院子里。
第一次认真观察起这些鸡。
而他不知道的是。
从今天开始，他真正的养鸡生活才算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