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嗡——!!”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废铁湾上空灰蒙蒙的浓雾。那是上世纪遗留下来的机械式防空喇叭,齿轮咬合时的摩擦声带着令人牙酸的铁锈味,将原本在广场上刚刚因为获得粮食而勉强安静下来的贫民,再次推向了恐慌的边缘。
海平线上,三道极其粗壮、带有超高压战术电磁波的探照灯光柱,如同三柄在黑夜中挥舞的巨大光剑,强行切开了太平洋西海岸浓密的海雾。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旋翼轰鸣与涡跃引擎的咆哮,三架涂装为暗灰色、机腹下挂载着重型“蜂巢”等离子火箭巢的泛亚安全局“处刑者”级重型武装倾转旋翼机,正以极具压迫感的低空突防姿态,向着“原初号”停靠的废弃地下潜艇坞极速逼近!
“见鬼……那是泛亚第七舰队的‘黑枭’特遣队涂装!”
林以雪靠在暗巷的墙壁上,银灰色的瞳孔在探照灯的扫射下急剧收缩。尽管双臂因为粉碎性骨折被高分子凝胶死死固定,但她作为顶尖杀手的战术素养依然在瞬间做出了判断:
“顾远在几个小时前的全网广播中己经宣布了解散泛亚最高执行委员会。但他一死,泛亚内部那些手里掌握着重兵的派系军阀根本不可能乖乖交出兵权。他们这是在抢夺遗产!”
“遗产?老子刚把长庚的遗产烧了个精光,他们来抢什么?”
孟如云将手中那柄沾满了血鲨帮老大鲜血的电磁战术军刀在靴底狠狠蹭了两下,眼神冰冷如铁。
“抢‘原初号’。”
一直沉默的汤益生推了推布满裂痕的黑框眼镜,冷静地分析道:“原初号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艘能够下潜到万米深海、并且装载了活体钛铌合金的终极兵器。更重要的是,它刚刚从‘00号起源’的墓地里出来。在那些泛亚残党的眼里,这艘潜艇里一定装满了长庚最高董事会的远古矩阵数据。谁掌握了原初号,谁就能成为下一个长庚!”
“把老子的船当成他们的战利品了?”
孟如云嘴角勾起一抹狂烈至极的冷笑,他转过头,看向远处地下潜艇坞的方向。
“原初号”为了抵御万米深海的恐怖水压,在刚刚的高速上浮中己经将生物神经元装甲的承载力透支到了极限。现在,潜艇的主核反应堆正在进行强制散热与物理冷却,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重新启动潜航系统。
“他们这是算准了我们在冷却期跑不了,准备来个瓮中捉鳖啊。”
孟如云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海风,转头看向林以雪和汤益生:
“长公主,汤医生,你们两个现在的状态,别说打架了,连跑路都费劲。立刻顺着下水道退回潜艇坞的防空核心区,把原初号的物理闸门从里面死死锁住!”
“你呢?”林以雪眉头紧皱,“孟如云,你现在大脑里没有原初代码!你连战术外骨骼都没有!对面是泛亚最精锐的重装特遣队,光是那些挂载的等离子火炮,就能把这半个废铁湾夷为平地!你要拿什么挡?用肉身去扛火箭弹吗?!”
“用肉身扛火箭弹那是蠢货干的事。”
孟如云从破旧的战术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在刚才的肉搏中从血鲨帮暴徒身上顺来的老式多功能排线钳。他在手里掂了两下,黑金交织的瞳孔中透出一种属于打石街孤狼的、极致的狡黠与疯狂:
“在乔治市当了太久的半神,他们是不是忘了老子的本职工作是什么了?”
“只要有电、有线路、有能动换的金属……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黑客守不住的防线!”
孟如云一把拉起林以雪的披风,将她推向汤益生的方向:
“带她回船!十分钟!给我十分钟!老子不仅要让他们连船的影子都摸不到,还要让这群泛亚的军阀知道,这片废铁湾……到底是谁的主场!”
说罢,孟如云没有半点犹豫,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入了废铁湾那错综复杂、如同钢铁迷宫般的废弃工厂区!
……
“轰隆隆——!”
三架“处刑者”重型武装旋翼机在废铁湾第七街区的上空悬停。
狂暴的旋翼气流将地上的垃圾、积水和血鲨帮留下的残肢断臂卷得漫天飞舞。广场上那些刚刚站起来去拿粮食的贫民,再次被这恐怖的重军火压迫感吓得趴在地上,捂着脑袋瑟瑟发抖。
最中央的一架旋翼机舱门轰然滑开。
两根重型战术索降绳抛下,十几名身高超过两米、全副武装、身穿“玄武Ⅲ型”重型战术外骨骼的泛亚特勤士兵如同钢铁巨兽般砸在地面上,将坚硬的合成沥青路面踩出深深的裂纹。
最后降落的,是一个左眼戴着战术观测目镜、右臂完全被一门高频电磁微波炮取代的冷酷军官。
泛亚安全局原第七舰队突击大队长,如今的军阀头目——赵厉。
“赵队,雷达显示,目标潜艇‘原初号’停靠在前方三公里处的地下第七干船坞。潜艇反应堆处于散热静默状态,无法移动。”一名通信兵大声汇报道。
赵厉用机械右臂随意地拨开一具血鲨帮暴徒的尸体,战术目镜闪烁着红光,扫视着这片狼藉的广场:
“顾远那个懦夫,放着好好的世界主宰不当,偏要去当什么拯救全人类的圣人。结果呢?他死了,长庚也倒了,这个世界没有了秩序,只会变成一锅沸腾的狗屎!”
赵厉抬起头,仅存的左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与贪婪:
“今天起,泛亚不再是别人的白手套。拿下‘原初号’,提取出里面长庚的终极矩阵残骸,我们就能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第九节点!”
“全小队听令!保持重装突击队形,向第七干船坞推进!遇任何阻拦,无论平民还是暴徒,格杀勿论!”
“是!!”
十几名重装外骨骼士兵举起手中的重型等离子步枪,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向着废铁湾错综复杂的重工业废墟区碾压而去。在他们上空,三架旋翼机提供着无死角的火力掩护,仿佛一台不可阻挡的钢铁推土机。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在他们前方那片由报废的起重机、生锈的集装箱、以及数以万吨计的工业废渣堆砌而成的黑暗迷宫中,一个只拿着排线钳和军刀的凡人,己经为他们编织好了一张真正的——死亡焦土网。
……
废铁湾,七号重工业废弃区。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重金属氧化味道。几十米高的生锈龙门吊如同钢铁巨兽的骨架般矗立在夜空中,地面上到处都是积满黑色油污的泥潭和交错纠缠的废弃高压电缆。
孟如云像一只灵巧的夜猫,在高达二十米的生锈脚手架上无声地穿梭。
他没有开启任何无线电,也没有使用任何全息设备。在失去原初代码的算力后,这种最原始的静默状态反而成了他规避泛亚高空热成像雷达的最佳掩护。
“滴答。”
一滴机油落在他的战术夹克上。
孟如云停在一个巨大的废弃变电箱前。这是废铁湾上个世纪用来给大型货轮进行电磁除锈的超高压变电中枢,虽然己经废弃了二十年,但孟如云知道,这座城市地下的地热发电机组,依然在为这片废墟提供着微弱的底压回流。
“咔嚓。”
孟如云用排线钳极其暴力地撬开了变电箱生锈的铁门。
里面是一团乱如麻、绝缘层早己老化脱落的粗壮铜芯电缆。
“没有神级算力去直接修改他们的机甲代码,那就用最原始的物理外挂……”
孟如云咬着牙,直接用排线钳夹住两根最粗的主控电缆,极其狂野地用力一扯!
“呲啦——!”
刺目的电火花在黑夜中爆开,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孟如云手上的绝缘手套,让他整条右臂都陷入了剧烈的酸麻与痉挛!
但他没有松手,而是用牙齿咬住一根从旁边生锈塔吊上扯下来的钢丝绳,将其强行与变电箱的火线缠绕在一起。然后,他将钢丝绳的另一端,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一般,沿着错综复杂的集装箱和金属废料,一路牵引、铺设到了必经之路的泥水坑里!
不需要敲击键盘,不需要解析防火墙。
这是最纯粹、最暴力的硬件级陷阱——【物理高压电磁脉冲阵列(Physical EMP Trap)】!
“轰——隆隆!”
沉重的脚步声和旋翼机的轰鸣声己经逼近了废弃区的边缘。
孟如云将最后一根地线死死钉入充满积水的泥土中,整个人迅速翻滚,隐藏到了一个巨大的废弃集装箱背后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开启红外热源扫描,注意废弃物遮挡。”
赵厉走在队伍的最中央,战术目镜不断扫描着周围的黑暗。
这片区域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感到不安。
“队……队长,雷达显示,周围有极其强烈的静电反应,磁场很乱,干扰了我们的微波探测雷达!”一名走在最前方的重装士兵汇报道。
“静电干扰?这破地方全是大吨位的废铁,有磁场干扰很正常。”
赵厉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继续推进!只要不进入狭窄地形,我们的等离子炮就能把一切埋伏炸成灰!”
重装小队继续向前迈进。
当走在最前面的三台玄武Ⅲ型重装士兵,同时一脚踩入孟如云刚刚布好局的那个巨大积水泥坑的瞬间——
“就是现在!”
隐藏在集装箱上的孟如云,猛地一把拉下了手中用排线钳临时改装的物理短路闸门!
“轰——!!!!!”
不是爆炸声,而是一声极其沉闷、犹如雷神在耳边敲击战鼓般的电磁暴鸣!
废弃变电箱内积攒了二十年的地热残余底压,在这一瞬间被强制短路,通过那根钢丝绳,爆发出了一股高达数十万伏特的超高压直流电,瞬间导入了那个积水坑中!
“呲啦啦啦啦——!”
刺目的蓝白色高压电弧如同狂暴的雷蛇,在水坑和三台重装外骨骼上疯狂游走!
玄武Ⅲ型虽然拥有极强的物理防御,但它的内部伺服电机和神经元耦合器,在面临这种毫无逻辑、最原始的超高压直流电强行灌入时,瞬间发生了严重的物理击穿!
“啊啊啊啊——!”
三名重装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外骨骼的关节处爆出刺眼的火花,沉重的机甲在瞬间陷入了彻底瘫痪,犹如三具铁棺材一样,将里面的士兵死死锁死,直挺挺地砸倒在泥水中,浑身冒着黑烟!
“有埋伏!散开!寻找掩护!”赵厉大惊失色,右臂的微波炮瞬间抬起,向着变电箱的方向轰然开火!
“轰隆!”
蓝色的等离子光球将变电箱炸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漫天的金属碎片如暴雨般洒落!
但孟如云早己不在那里。
“失去算力,老子照样是玩弄金属的神!”
在火光亮起的瞬间,孟如云的身影如同一只夜鹰,从高高的集装箱上一跃而下!
他没有去硬刚那些重装士兵,而是借着下落的重力,双脚重重踹在了一个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废弃龙门吊的承重锁扣上!
“咔嚓——!”
被腐蚀了二十年的巨大金属锁扣在重击下轰然断裂!
重达数十吨的生锈钢梁,带着令人绝望的呼啸声,从二十米的高空,精准无比地砸向了下方正在寻找掩护的泛亚士兵阵型!
“上面!躲开!!”
赵厉目眦欲裂,但重装外骨骼的迟缓机动性在这一刻成了致命的弱点。
“砰——轰隆隆!”
巨大的钢梁狠狠砸下,当场将两名躲闪不及的重装士兵砸成了扁平的肉泥!鲜血混合着机油从钢梁下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的积水。
“给我杀了他!他在十点钟方向的集装箱后面!天上火力覆盖!!”赵厉疯了一样地咆哮。
“嗡——”
上方的三架武装旋翼机立刻调转机头,机腹下的“蜂巢”等离子火箭巢爆发出耀眼的火光!数十枚微型火箭弹拖着尾焰,如同死神的流星雨般,向着孟如云藏身的区域狂轰滥炸!
“轰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将孟如云周围的集装箱撕成了漫天飞舞的铁皮!炽热的气浪将孟如云整个人掀飞了出去,他在泥水中连续翻滚了七八圈,后背重重撞在一根生锈的铁柱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没有外骨骼的缓冲,这副肉身……真他妈脆啊。”
孟如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战术夹克己经被弹片撕裂了数道口子,鲜血顺着他的手臂不断滴落。
他不仅要面对地面上剩下的十名重装精锐,还要躲避天上那三架无解的重型旋翼机。
纯粹的肉身,面对现代重军火的立体打击,差距太大了。
“找到他了!他在铁柱后面!他受伤了!”
一名重装士兵端着电磁步枪,踩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孟如云的方向大步逼近。
“死吧!长庚的残党!”
士兵狞笑着,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就在这生死千钧一发之际!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叫他残党?”
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以一种甚至比子弹还要快的恐怖速度,从废墟的死角处爆冲而出!
林以雪!
她明明双臂都被高分子凝胶固定,根本无法使用双手!但她此刻的动作,却狂放、凌厉得令人心悸!
她没有用手握刀。
她凭借着战术靴底部的爆破推力,整个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度诡异的凌空后空翻。在她修长的右腿战术靴的脚尖处,竟然卡着一柄高频战术短刀!
这才是顶尖杀手的终极素养——当双手报废时,全身的每一个关节,都是杀人的利器!
“高频绝杀——燕返·流星踏!”
“噗嗤——!”
林以雪在半空中如同银色闪电般劈下,战术靴尖端的高频短刀,以毫米级的精准度,极其狠辣地顺着那名重装士兵头盔与颈部装甲的唯一缝隙……一劈而下!
鲜血狂喷!
重装士兵的头颅被这一脚直接切下了大半,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小雪?你来干什么?!”孟如云擦去嘴角的血,瞪着眼前的林以雪。
“你没有原初代码,我没有双手。”
林以雪轻巧地落在孟如云身前,战术披风在爆炸的火光中猎猎作响。她转过头,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透着一种同生共死的极致浪漫与狠绝:
“这才是最完美的搭档,不是吗?”
“好……好一对亡命鸳鸯!”
赵厉带着剩下的九名重装士兵,己经将两人彻底包围。他右臂的微波炮己经充能完毕,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蓝光。天空中的旋翼机也锁定了这片区域。
“今天,你们和‘原初号’,一个都别想走!”
赵厉狂吼着,就要下达最终的开火指令。
然而。
孟如云却突然笑了。
他看着半空中那三架不可一世的武装旋翼机,嘴角的狂放与桀骜,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赵队,你是不是觉得,老子刚才用排线钳去弄那个变电箱,只是为了电翻你前面那三个废物?”
赵厉一愣:“你什么意思?”
孟如云缓缓抬起右手,在他的掌心中,赫然握着一个从变电箱里扯出来的小型高频无线电发射器,而发射器的另一端,连接着他随身携带的微型电池。
“老子是黑客,硬件短路只是开胃菜。”
“刚才那道超高压电流在击穿变电箱的瞬间,产生了一个足以覆盖整个废铁湾的强磁场瞬时波谷。”
孟如云看着赵厉,眼中闪烁着致命的嘲弄:
“你猜猜,天上那三架依靠精密微波雷达悬停的大家伙……在失去雷达高度判定的那一秒钟内,飞控系统会做出什么判断?”
赵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嗡——滴滴滴滴!!”
天空中,那三架原本悬停平稳的“处刑者”旋翼机,在强磁场波谷的瞬间干扰下,飞控雷达判定高度为“负数”!
为了避免“坠毁”,机载电脑在零点一秒内,自发且强制地启动了最大仰角紧急拉升程序!
“轰——!”
三架重型旋翼机在全功率的输出下,像发疯的野马一样,猛地向着上方漆黑的夜空急速拉升!
“停下!快停下!上面是防空网!!”赵厉绝望地对着通讯器嘶吼!
但己经来不及了。
废铁湾的上空,悬挂着无数根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用来阻挡大型飞行器的超高强度工业牵引钢缆。
“咔嚓!砰——!”
三架旋翼机在疯狂的拉升中,主旋翼极其惨烈地绞入了那些粗壮的钢缆之中!
巨大的动能让钢缆瞬间绷断,但也彻底绞碎了旋翼机的叶片!刺目的火花在空中炸裂,三架原本提供无死角火力掩护的空中霸主,在瞬间变成了三个失去控制的巨大铁坨子!
“轰隆隆——!”
其中两架旋翼机在空中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殉爆,化作漫天火雨洒落海面!
而最致命的一架,带着熊熊燃烧的烈火,打着旋儿,如同末日陨石般,极其精准地朝着赵厉和那九名重装士兵所在的区域……当头砸下!
“不!!”
赵厉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惨叫,但在庞大机身的碾压下,重装外骨骼的防御如同纸糊。
“轰——!!!!!”
坠机引发的惊天大爆炸,将方圆百米的废弃区彻底化作了一片燃烧的焦土!
冲击波将孟如云和林以雪双双掀飞,两人在泥水中翻滚,直到撞上一堆报废的轮胎才勉强停下。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泛亚安全局派来的这支重装特遣队,在这场最原始、最惨烈的焦土防御战中,全军覆没!
“呼……呼……”
孟如云躺在泥水里,看着那燃烧的直升机残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但他却笑了,笑得无比畅快。
“看到了吗……长公主……”
孟如云偏过头,看着旁边同样满身泥污、却依然清冷的林以雪:
“没了神格,老子照样能把天上的苍蝇……拍死在泥里。”
林以雪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艰难地用没有骨折的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孟如云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
“滴——”
就在这时。
孟如云手腕上那台刚刚在战斗中从泛亚士兵身上扯下来的通讯终端,突然自动接入了一个覆盖全球的未加密公共广播频段。
一个柔和、极具蛊惑力,甚至带着一丝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去膜拜的重叠女声,在火光与夜色的废铁湾中,缓缓响起。
“【迷茫的羔羊们。】”
“【长庚的虚伪己经崩塌,暴力的军阀正在摧毁你们的家园。】”
“【在这个失去神明、充满痛苦与未知的世界里,你们是否感到寒冷?是否感到恐惧?】”
“【来吧,加入我们。】”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算力,也不需要你们的肉体。我们只需要你们……交出你们的痛苦,交出你们对自由的恐惧。】”
“【信奉‘明镜’,你们将在绝对的真理中,获得永恒的安宁。】”
随着广播的播放,废铁湾广场上那些原本在抢夺粮食的贫民,竟然纷纷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眼神中再次浮现出了那种令人作呕的狂热与痴迷。
“明镜教团……”
孟如云死死盯着通讯终端,黑金交织的瞳孔在火光的映照下,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果然,老鬼和四十七位科学家的预言应验了。
旧的神明刚刚倒下,人类潜意识中最深处的奴性与恐惧,己经在废墟上,自发地拼凑出了一面新的、更加诡异的——无神之镜。
没有服务器,没有代码,只有对人性的极致操控。
第九节点,真正的终极试炼,正式降临。
“走。”
孟如云挣扎着从泥水中站起来,扶起林以雪,向着潜艇坞深处那己经完成冷却、发出低沉轰鸣的“原初号”走去。
“去哪?”林以雪问。
“去把这面新镜子……再砸碎一次。”